《生在现代活在开封》蓝盒子的流浪猫

13、认罪服法 上 若不杀了他

　　杨嘉心第一次旁听审案，便是在这肃杀庄严的开封府衙的公堂上。审理李氏比想象中容易，包大人让小偷张大米上堂作证，又拿出证物匕首、玉佩，李氏也对凶案直认不韪。

　　“大人明鉴，先夫贾大同的确是犯妇所杀，情形与这位证人所说无异，犯妇自知杀人者死，罪不可恕，请包大人判刑。”李氏双目低敛，面容平静，声音波澜不惊。

　　包大人一拍惊堂木，厉声叱道：“大胆李氏，既然你知杀人者死，又何故知法犯法，谋杀亲夫？”

　　一直神色沉静的李氏听到问话，突然抬头直视包大人，目光怨恨悲愤。“因为犯妇不得不杀！大人还记得先夫与犯妇因为纳妾生子而闹上公堂的事吗？”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对望一眼，心中一声叹息，想起当年贾大同为了一张字据而闹到开封府。那字据，是他在夫人生下儿子贾方平后所立，说得就是以李氏的辛劳为念，既然已获麟儿，他贾大同愿意发誓此生一心专属李氏，绝不像其他府户人家般广纳侍妾，多生子女。当日贾大同以子嗣稀零，独生儿子体弱多病，惟恐香火不继为由，要求大人判字据无效，容他纳妾生子。但包大人驳下他的状词，指出字据乃自愿而立，具有效力依据，而独生儿子尚在人世，不存在无人后继香火之说。包大人见贾大同气愤难平，还提醒他理应遵守自己的诺言，并好好照顾体弱的儿子。

　　“本府记得，但那贾大同纳妾一事，本府当年已有判决，与今日杀夫又何关联？”

　　“大人，先夫与犯妇曾经也是鹣鲽情深，相敬如宾，当年犯妇难产，九死一生地生下孩子，就是为了他，甚至。。。甚至犯妇因为产后大量出血，从此不能再怀孕也无怨无悔。。。犯妇生为女人，丈夫和家庭就是自己的一切，作为女人谁不希望丈夫一生专情，独独宠爱自己？大人……犯妇所求不多，只盼丈夫惦记夫妻恩情，记得我这个妻子全心全意的付出和牺牲，从此独爱自己。谁料什么伉俪情深，什么相濡以沫，都抵不过一个传宗接代，继后香灯。因为平儿的身体不好，他害怕家业香火无人承接，便提出要纳妾多生。”说道这里，李氏平静的面容也告崩溃，哀怨凄凉，伤心欲绝。

　　“犯妇直到上月才知道，原来先夫状告开封之时，已得一个女人为他怀上骨肉，在大人判决以后，她却自行消失。先夫自去年寻得她的消息后，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借清修为名，见那女人为实，求她让他的骨肉认祖归宗。

　　“大人，原来这他心中，我不过是供他继后香火的工具，若是没有了这价值，便不值爱护相守。我恨他！恨他不顾夫妻之义，恨他之欺骗，恨他之失信！为什么我连命也愿意给他，他却不能以真心相待？我的一生，什么都给了他，却得不到他的一点情意，既然如此，我也不许他好过！不许他与那野种相认相聚！不许他在留在世上害我伤心！”

　　自觉付出不得回报，多年遭丈夫冷落却被要求宽容体谅，一点一滴埋藏在心中的怨气恨意，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哀怨的面容变得狰狞，声音变得尖锐高亢，李氏的变面，让所有人心生寒意。一时间，公堂之上鸦雀无声。

　　久良，包大人才沉声说道：“尽管如此，你也不必杀人！”

　　“若不杀了他，我今后如何自处？自古丈夫为天，贾大同对我的伤害，谁会认同，又有谁能为我做主？如果不杀了他，我心中怨恨难平……”狰狞的脸再次崩坏，这时的李氏，到底还是一个无助绝望的女人。

　　包大人一拍惊堂木，便要宣读李氏罪名，判决案件，不知是不是也心中怜悯，也有所不忍，包大人思量久良，才宣判李氏判以铡刀之刑，即时执行。

　　衙差抬出黝黑发亮的狗头铡放在李氏跟前，缓缓拉开铡刀，锵锵之声回荡公堂，让听的人心中慌乱。李氏顺从地、木然地伏在铡上，似乎是生是死不再重要了。张龙手握刀柄，就等大人下令便铡下去。包大人见一切准备就绪，捻起一块令牌，随时扔出。一切如箭在弦，不可逆转。

　　“啪”的一声令牌落地，包大人提声喊道，“铡！”

　　这是杨嘉心最后听到传自公堂的声音。在李氏伏身在铡上时，展昭就拉着她从侧门出去，“铡刀之刑这种血腥的死状，你就不要看了。”他知道杨嘉心未能放下天洪道人之死的愧疚，只怕她看了行刑后胡思乱想。杨嘉心感激地看着展昭，正想感谢他把已经紧张的不能移动的她“救”了出来，却被打断了。

　　“咚~咚~咚~”一阵低沉悠长的鼓声响彻开封府衙。片刻，便有衙役奔出，向展昭禀告，有人击鼓鸣冤！来者是贾家的管家，状告贾家少夫人陈氏。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