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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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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我的时间已经停止了，而你，还要走下去。」
总士发现这种能够接触的情况，仅仅只能维持在一骑醉酒不清醒的状态，当一骑陷入昏迷，一切又会逐渐恢复回原状。
总士不确定这一切是否值得高兴，因为在那之后，一骑开始没日没夜地反复酗酒。
一骑并不喜欢酒这种东西，更别提嗜酒了，这也许和早年他母亲被同化，父亲自暴自弃的经历有关。在总士的印象中，他几乎没见过一骑主动碰酒。
“我好像……有点明白当初……父亲为什么总是在喝酒……”一骑枕在总士的腿上，眼神迷离。他晃悠悠地抬起一条胳膊，总士顺从地微低下头，让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脸颊，他包住那只手，十指相扣。
“一骑……”
“酒，真是好东西啊……”手指动了动，更加用力地扣住，一骑呵呵地笑出声，笑容带点儿傻气，他大着舌头说。
总士已经记不清这是他这个星期第几次醉酒了，刚开始一骑还会遮掩点，但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印象，一骑回来的时候基本都带了一身酒气。相触的掌心滚烫，他的脸却惨白得找不到一丝血色。
这样下去不行。
“别再喝酒了，一骑。”即使总算能够让那瓶该死的安眠药离一骑远些，但酒精对他身体的影响也是不容乐观。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一骑，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里那个让人气得牙痒痒的体力达人，变得像白纸一般单薄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令人意外的，一骑的反应却是平淡非常，收回了那只手，改搂住总士的腰。他侧过身子，脸埋进他的腹部，“为什么。”
“这样下去你会死。”总士强制压抑住蓦然涌上的烦躁情绪，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力感，一骑过于漠不关心的姿态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捏住一骑的肩膀，生拉硬拽将他隔出一段距离，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那又怎么样……”
“什么那又怎么样，你……”说出口的话语像是只踩痛尾巴的猫，截然而止。皆城总士近乎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连手指也忍不住颤抖。
“死……”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没有一丝混沌，清澈得容不下一丝醉意，他看起来冷静得不像个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的人，即使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酒精的味道，一骑盯着他的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又怎么样。”
总士感到浑身泛冷，仿佛刹那掉入冰窟，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恐惧感，他僵硬地任对方拉起自己的手，在指节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留在我身边，总士……”
皆城总士陷入了巨大的矛盾漩涡，理性告诉他必须得制止一骑继续酗酒，但有那么一部分却强烈贪恋着肌肤相触的温暖感觉。
一骑肩膀蓦地一抖，四肢蜷缩起来，他捂住嘴，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即使对方有意遮掩，总士还是捕捉到了一骑掌心刺眼的一抹红。
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吗。闭了闭眼睛，总士在心里轻轻叹气，看来已经没有时间允许他犹豫了。三年前的决定他不打算再去考虑对与错，而现在的他，没有底气说出‘我会回来’的誓言，也没有理由占据一骑接下来的时间。
总士沉下声音，显得无比郑重，“我已经死了，一骑，这是事实。”
一骑的身体僵了一下，接着他紧紧攥住总士想要抽回的手，咬牙说，“这样就足够了。”
咬了咬嘴唇，他知道接下来他打算说的话对他们彼此而言都很残忍，“你得接受这个事实，就像真壁司令所做的……很多人都需要你，一骑，远比你知道的要多。”
“这其中包括你吗……总士，你需要我吗？”
总士垂下头，刘海遮住眼睛，说不出话来。
一骑满足的笑了，“这样就足够了。”
“不、远远不够！”低头沉默的人突然厉声反驳了一骑的话，音量大得连一骑也为之惊讶，一向沉着稳重的总士，很少在他面前展现出这种情绪激动的姿态，但也只是维持了短短几秒而已，总士的声音再度软了下来，他低下头与一骑唇瓣交缠，喃喃说，“怎么可能足够，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是的，一骑值得更好的人生，不论是完成他小时候的梦想，让所有人都吃到他做的美食；还是作为法芙娜驾驶员，继续守护他想要守护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变成众人眼里整天酗酒和空气说话的疯子。
一骑泡在酒精里的感官尽情享受着总士难得一见的主动，迟钝的观察力也渐渐感到了这个吻的含义。
诀别。
一骑安静了一会儿，唇分开的时候突然说，“等我回来。”
总士一怔，没反应过来他突兀的话，“什么？”
一骑捉住他的胳膊，醉酒的家伙力道大得惊人，瞬间体位改变，他被一骑压在身下，一骑的手狠狠按在他颈部和肩膀之间的地面。
“对我说，‘等我回来’。”与粗暴的动作不同，他的声音却依然温和，像在压抑着什么，拳头握紧再缓缓松开，粗糙的指尖摩挲着总士右眼的伤痕，“那么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总士。”
总士感到喉咙异常干涩，被那双眼睛看着，他的喉结剧烈的上下鼓动。
“对我说吧。”一遍又一遍，说到最后有了一丝啜泣，眼泪再也压抑不住，渗出眼眶，一滴一滴落在总士脸上，“对我说吧，总士。”
一骑俯下身子，额头抵在总士胸口，梗咽着说，“求你了。”
每一滴落在脸上的泪都在啃噬着他的心脏，总士侧过头，痛苦地深深闭上眼睛。皆城总士一辈子唯有两次像如今情绪失控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因为一个无法预料的归来，和一个绝不能说出口的誓言，都是源于眼前的男人。
“对不起，一骑。”
嘴角吐出的他的声音几乎破碎，湮没在一骑凶狠的亲吻中。
过了一会，一骑坚持不住在情绪剧烈起伏所带来的浓浓的疲倦之中昏睡过去。总士趁勉强还能触碰到他的时候连拉带拽地把他弄到床上。
一骑的睡颜皱着眉，他睡得并不舒服，手指紧紧绞着枕头。
站在床前，总士静静看着他半晌，他坐在床边，握住一骑滚烫的手说，“我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一骑。”从他从父亲那里知道他的人生必须奉献给这座小岛之后，他对‘生’的欲望没有普通人那么强烈，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渴望生存，“我想留在你身边。”
总士抬起他的手，将脸轻轻贴上，“谢谢你，一骑。”
无论是幼时还是现在，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对生存的渴望。
这些话也许他永远也无法在清醒的一骑面前说出口，事到如今，他觉得一骑大抵也是明白的。
一骑的手渐渐穿透他的掌心，落在床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