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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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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是顷刻间,我的脑海里映现出贝拉和贝莎的脸,我得去看看她们!她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纳粹对于犹太人的打击愈发激烈了,学校的教授都会被带走这简直在以前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看见现在犹太人的危机四伏很难有容身之地。
而她们母女两虽在偏僻的乡下,但难保那里不会被洗劫。
必须马上动身,我没有车子也不敢搭车去,这样太容易暴露,只能步行,看天色还早,不知还能不能在天黑前赶到。
我整理着简单的衣物,艾达冲了进来“海玲?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去哪里?你不会还要去和那军官对峙!你疯了吗!快停下!”她抱住我的腰让我无法动弹。
“艾达你要冷静,听我说我不会那么傻去送死,但现在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扯着她的手腕,但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不,海玲你要去哪我得跟着你,我会很担心你!海玲你知道吗,你刚才把我吓坏了,我以前从没看你那么冲动过,你知道这样很危险吗?!我...我以前从未正面接触过党卫军,没想到他们那么可怕!呜呜,天真的我以前居然还迷恋党卫军的存在,现在我明白了他们都是是粗俗恶劣的!我想...我我应该跟沃尔特分手!我不想跟一个军人在一起,太可怕了...”
看来她是被刚刚事情吓得不轻,但我又要怎么跟她解释国防军和党卫军是不一样的呢?可怜的姑娘这样的天真善良,她那才被编织起不久的粉色梦想就这样被打碎...
她渐渐地松开了手,瘫软在地上,我低下身去抱住她,我最好的朋友可怜的艾达我该怎么救你呢,还有沃尔特,你们理应幸福。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你们在一起多快乐,他和党卫军不一样,我们救了他,他是国家的勇士不是国家屠夫!你懂吗艾达,但现在我必须去一个地方,很急,但我发誓哪里会很安全,我不会做傻事相信我,嗯?好吗。”
她眼中含着泪,那晶莹透彻的蓝眼睛多么美,这样一个美好的姑娘,她美丽的眼睛应该永远充满希望和微笑,如果如果没有战争那该多好呢。
“好,海玲我相信你。我会好好想象的。”她看着我但这头,我拨开她那粘连着脸颊上的褐色发丝,站起身来准备出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天色有些暗了,还飘着乌云看来要下雨了。
艾达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我,直到巷尾。
走着走着路灯也亮了,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个时候的柏林黑夜总是比白天长不是吗?
前一次是坐他的车来的,没想到这路那么难走,天又下着雨,原本干燥的土壤变得泥泞不堪,在这偏僻的乡下没有路灯,也很少有人家我只能摸黑前行。总想走的快些,但无奈路上有太多水坑,鞋子也进水了,撑着伞还是感觉身上湿漉漉的,从未感到那么狼狈。
终于看见了那栋破旧的白色小楼,在黑暗中隐隐闪着光。
‘咯吱咯吱’的声响,是腐旧木梯发出的呻/吟,
‘吱——吱——’,门铃的声音闷闷的,我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心里突然有些焦急,贝拉太太呢?她们被党卫军带走了吗?去了哪里?我还是来得太晚了...我猛地拍起门来,那力气大的惊人,怎么办...
‘咯哒’,门终于开了,是贝拉,她手里捏着一把短小的手/枪,“海玲!是你,我我有些怕我以为是党卫军...你还好吗....”看见贝拉太太,我顾不得那么多一下扑在她身上“贝拉——贝拉...我好怕,好怕你们不见了,你们也要离开我了....”
“喔,我的小姐你还好吗,”她的手捧起我冰冷的双颊,是热的“快先进屋。”
她引我进屋带我来到客厅,这里和上次里的时候完全不同了,桌子上铺着桌布,桌布有些旧了上面打着补丁但很干净,沙发上散落着几个娃娃,炉子里烧着火很暖和。贝拉太太在厨房忙碌着,为我准备毛巾和食物,她看起来老了很多但至少她还活着就有希望,贝莎总是那么乖,她拿着我送她的蜡笔画画,一对母女,只缺一个丈夫、一个爸爸,如果艾萨克先生还在,这将会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家。
贝拉太太为我准备了土豆泥和咖啡,我一直很喜欢她的手艺,简单的土豆泥也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
“瞧瞧你,全身都湿了,”她上下打量着我,满脸的担忧,“你不会是走到这的吧,喔上帝呀,我的姑娘你何必那么辛苦,再怎么样你也可以早上来呀,晚上那么危险!”到后来她几乎是用职责的语气。
“贝拉太太。我来是想告诉你,现在柏林的局势很不稳定,就今天...今天我们的犹太教授背带走了,他们已经对教室下手了!党卫军真是恶魔!你和贝莎在这安全吗?我好担心你们。”我一口气把想说的都吐了出来,但心里还是闷闷的,即使我告诉了她们这些又能带她们去哪里呢?
“哦上帝呀!现在柏林的情况确实不妙,不过海玲你放心吧,这里那么偏僻他们不会找上门来的。”贝拉太太故作轻松,但她的手指分明用力的一圈一圈搅着围裙。
“贝拉?真的吗。”我试着去牵动她的手,她的手是僵硬的,与布料搅在一块二。
“嘿,你知道吗,这附近其实有一个村子,是用来隔离麻风病人的,没人敢靠近这里,党卫军当然也不想来送死对吧!这样反而保护了我们不是吗?”贝拉直勾勾的看着我,她在极力让我放心。
“麻风病?!”得了麻风病的人会瘫痪溃烂而死!
“我自然知道,这个病的危险,但现在它是我的保护罩,我感谢那个村子里的人。我只要不跟他们近距离接触就不会他有问题是吗,你是学医的海玲你应该比我了解。”我询问的看着我。
“据我所知麻风病大多靠皮肤传播,但你也要记住不能碰他们的衣物,这种疾病万事都要小心你知道吗?你何不离开这里,贝拉...”
“是的,当然,我还要照顾贝莎。但离开这里我从未想过,艾萨克知道这里如果...他能回来,只有这里是他知道的安全的,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那即使他回来也没地方寻我们。这这太可怕了...”她将贝莎拉入怀里,亲吻着他的头发。
原来是这样,一个家庭的希望,家中的主心骨,是她们活下去的动力。我无力再劝说,一切都是宿命的安排。
贝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非常认真地看着我,“海玲阿姨。上次送我们到这的哈尔曼叔叔呢?他为什么不送你来呢?也很想他。”
女孩儿特有的娇嫩尖细的声音透着羞涩,贝莎说完马上躲到了妈妈的身后,她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
哈尔曼,连一个小女孩儿都如此喜欢你,何况我呢?
贝拉太太看出了我的迟疑,“怎么了,海玲?你和那位先生...”她好似看出些什么,也对一个普通的留学生跟一个军官有所交集确实令人不解,更何况他还救了我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贝拉,”我喝了一小口咖啡,很苦,德国人总是喜欢黑咖啡的,不过这苦味正好提醒了我,这是现实,我必须去面对他已经离开的事实,“他走了。”
“哈尔曼叔叔去哪里了?他还会回来吗...”贝莎揪着妈妈的围裙,焦急地看着我,“他是不是不喜欢你了呢?海玲阿姨...”
“贝莎!你在说什么呢!小孩子怎么能这样没有礼貌!”贝拉太太觉得自己女儿说的极为不妥,一把抓住贝莎的手,“快,回房间去。”
“Mutter,但是你说过,哈尔曼叔叔看海玲阿姨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是有感情的呀,喜欢...”贝莎被妈妈牵着,她用力地想要挣脱。
“贝莎!快住嘴!”贝拉太太真的有些生气了,不过那又怎样呢?贝莎只是个孩子在她看来感情是多么美好,需要去守护的东西呀。
她们母女间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
突然,贝莎猛地甩开妈妈的手,跑到我跟前,拉起我的手说“海玲阿姨,你也喜欢他对不对,他是我见过最帅的男生,我也很喜欢他!阿姨,你为什么那边不去抓住他呢,他喜欢你呀他就是你的东西啦,瞧就像我的洋娃娃他们都是我的东西!我永远都会跟他们在一起,这样多好呀,对吗?海玲阿姨。”她的小手轻轻的牵动着我的手,她的手是那样的软而温暖,连我的心都快要被融化;她乌黑的眼珠里我清楚得看见自己,看见自己是多么想要去追随,去找回他!
“贝莎,你说的很对呀。”我牵起她的手贴上我的脸颊,“那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人喜欢我,那些人对我很重要!”她用娇软的手指抚摸着我,“你的脸为什么那么冷呢?”
“但我的心变热了呀,谢谢你贝莎。”我将他的小手放在左胸口,一个孩子的稚嫩的爱能温暖一切吧。
“Mutter”她走回贝拉太太身边,主动将手放入贝拉的手心贝拉把贝莎哄去睡觉。我独自坐在客厅,感觉身体自胸口的左上方散发着热量,苦烈的黑咖啡也不那么苦了。
过了一会儿,贝拉走了出来,看来贝莎终于乖乖睡觉了,贝拉轻轻得为贝莎关上门,她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一种力量,大概是一个母亲所特有的吧。
“贝拉,你,你真的那么认为吗?”我轻声问道
“海玲,听我一句,在现在这种动荡的年代,两个人可以互相依靠难道不好吗?”她慢慢地走到我身后,帮我擦起头发来,我好像也成了她女儿,“他看着你的眼神,像极了当初艾萨克看着我的时候,那代表什么呢?你看,艾萨克成了我的丈夫,我们之前那么相爱虽然,虽然...”
我转过身去抓住贝拉的手,就像贝莎刚刚对我一样,“贝拉,我相信艾萨克能活着回来的!你们那么相爱,还有可爱的女儿,这都是他的动力,他不是一个人他知道的。”
“我相信。但现在关键是,你决定了吗?”她牢牢盯着我,她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丈夫的困境,她希望我能勇敢,去追寻。
“我想是的,”我紧紧反握住她的手。
在这里真好,纵使外面刮风下雨,这里总是温暖的、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