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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华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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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波粼粼的维斯瓦河,如一条玉带环绕在华沙的腰际,雄伟的的华沙古堡屹立在河岸上,欧洲中世纪式的红色尖顶建筑群鳞次栉比,这就是华沙,以前只是在书中读到过的现在就在眼前,与柏林的灰色建筑不同这里充斥着不一样的色彩。但现在这座城市仍在纳粹的统治下,仿佛失掉了活力,只剩下虚拟的空壳,天空中密着化不开的乌云,天气比柏林更冷。下了火车,室内外温差很大,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下意识裹紧了大衣。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甚至不知道出了车站该往那走,就像我初到德国刚下船的感觉。摸出放在口袋里的那个被我捏皱了的信封,医院为我写的推荐信,现在它是我能否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关键。一切都是新的开始,现在我们又一次在同一个城市了。
“女士,请出示身份证件。”一个高大的的德国兵,机械地说着。
我掏出留学生证交给他,他非常谨慎地打量着我,证件上的照片是6年前初到柏林时照的和现在的我或许是有些差距,我开始紧张起来。
“抱歉女士,您可能要多等一会儿才能出站了,我无法判断这个证件是否是您本人的。”说着他朝不远处的哨兵打了个手势,那哨兵马上就位。
“可是在车上检查的时候也是可以用的呀?怎么出站就不一样了呢”我疑问道。
“这是波兰,女士,不是柏林我只是公事公办罢了。”死脑筋的德国兵还真不是一般的固执!“请跟他走。”
哨兵将我带到车站的驻军办公处,又是驻军办公室,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哨兵示意我进去,便直直站在了门外。这让我想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门外的士兵也是这样的冷漠。
握上门把的一瞬间,听见里面传出女的如银铃般的嬉笑声,我以为是错觉便猛地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幅活、春、宫——闪耀的金发散落在女人的肩头,那女人肩膀裸/露着,腰间搭着一双手,那分明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很明显她正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
或许是开门时吹进的冷风打扰了他们,那女人回过头来用她那碧绿的眼睛狠狠地刮了我一眼,显然她在怪罪我坏了她的好事,金发碧眼典型的波兰美女。她快速地整理着衣物,而她身后的男人却显得悠闲多了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他的衣物倒还是整齐的,他只是任由那个女人从他身上下来,慵懒的眯着眼睛还顺便摸了一把那翘、臀,引得美女一声娇、嗔“少校~”
少校?在这里和女职员鬼混?“真巧啊。”他懒懒地说。
巧?巧什么巧!我认识你吗!我还等着赶紧完事走人呢,“抱歉。我只想快些处理好证件问题,无意打搅。”
“喔小姐,你真健忘前些日子才刚刚见过你就忘了我了吗?”那男人站了起来。灰绿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与哈尔曼有几分相像的脸,居然是带走维卡教授的那个党卫军军官,他是少校?他怎么会在华沙?
“少校先生。我不会忘。”
“你一个留学生来华沙做什么?”他盯着我,“为了救你那个犹太老师哈哈,别太高估自己东方人!”
维卡教授被带到华沙了!
“少校先生,你多心了,我只是被调职。至于教授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只能尽力隐藏自己的愤恨,在这里与他对峙实在不易,外面全是他的人,而我只一个人,“只是现在我需要身份证明。”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东方人的胡话?证明。”他邪笑着。
我将推荐信放在桌案上,回以他一个微笑,我忍。
看到推荐信,他似乎有些诧异,随即有挑了挑眉,“卡洛琳你的工作。”对那波兰美女示意。
搞了半天这人不是管事儿的呀,得瑟个什么劲儿呀,气人!我用中文低声咒骂一句。
卡洛琳本就不待见我,看都没看那推荐信立刻盖了章,巴不得我快些离开,她才能跟这少校继续刚刚的‘工作’,“你可以走了。”她把推荐信甩到我面前,速战速决我巴不得呢。
“那么谢谢少校和这位女士了,再见。”再也不见,我心里默念。
见海玲走了,卡洛琳立刻又像蛇一样缠上去,莲藕一样的手臂牢牢框住男人的脖子“海德里西少校,我们继续嗯~”最后的尾音十足挑、逗,室内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但男人冷酷的声音叫着一室春、水打散了,“发开。”卡洛琳被这一声呵斥吓得立马缩回手去,慎慎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永远猜不透的人。
这男人极其善变,立马又温柔道,“下次再来嗯~宝贝等我。”他温柔地摸了一把女人的脸颊。
下次?本来就难得他坐火车回华沙,这下可好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甩门而去,留这美人独自伤怀。叮铃哐啷的脆响,是烟灰缸落地的声音,那里面刚刚熄灭的烟头还在冒着烟,漂亮的水晶玻璃已经四分五裂,无数的残渣中倒映着那张气恼的美丽脸庞,一滴泪正正落在那烟头上,拿烟头彻底灭了,还会有新的烟头继续燃吗
海德里西一直都是个多疑的,他的的确确怀疑着什么,并且也对这个神秘的东方女人充满兴趣。他开着车跟了海玲一路,可惜海玲一直都没有发现,她只知道自己又累又饿,必须快点找到华沙军区总院,这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好找。
华沙街道上到处有党卫军在巡视,路上的行人无不步履匆匆生怕走慢些就会被盖世太保抓住把柄,这个城市被德军占领已有近3年了可想而知当地的波兰人民过得怎样压抑。一个驼背的年迈老人手上拿着满满一筐的马铃薯中间还插这几根长面包,她走起来非常吃力走得极慢。海玲一直跟在她身后,眼看她艰难地迈着步子就快要穿过街道了,一辆军车呼啸而来,海玲还来不及呼喊那军车就已经开到了老人跟前,一个急刹,那老人被擦倒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满脸的惊恐。
海玲赶紧奔过去,查看老人的情况,好在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被惊吓过度。还未等老人站起来,那军车上的德国兵就嚷起来“老不死的东西!走路不看车的吗,被撞死也活该!”那声音大的整个街区的人都能听见,大家都惊恐的看向这里,但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心里只念叨着不能得罪盖世太保,不能得罪呀。
老人被海玲扶了起来,艰难的挪动着,“还不快走!你这该死的东西,还有你多管闲事的黄皮猪!”海玲听了一阵恶心,很少有见德国人如此无礼,她真的有些忍无可忍了,刚想回嘴,那老人捏紧了它的手示意她别这样做,确实这样做会惹来不少麻烦。
等那军车开走了老人才开口,“善良的姑娘,谢谢你。”她微微鞠了个躬,“别在意盖世太保的话,大家都习惯了,在华沙你只有忍。”
“是的太太,我知道。不过我才刚来华沙,我不知道这里会是这样。”真是倒霉从车站到现在到处都能碰到党卫军。
“喔?姑娘来华沙干什么,多少人都想着逃离这里而你...”老人满脸不解的看着海玲。
“我是中国人,在柏林学习,现在来华沙是要找一个重要的人。”海玲如是说,她感到隐隐的安心这个老人给她亲切的感觉。
“喔,不用多说我都明白。那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老人笑语盈盈的看着海玲,“我叫凯西娅,叫我凯西娅太太就好,如果你没落脚的地方可以去我家,我一个人住。”
“不用麻烦您了凯西娅太太,我只想问一下华沙军区总院怎么走?”海玲现在只想快点去医院报到。
凯西娅微微皱了下眉,“那是德国人的地盘,我进不去,不过你可以跟着我走,我家离那里不远就隔了一条街。”
海玲当然满心欢喜总算有希望了,拼命点着头。凯西娅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暗暗地想,她和云可真是像极了,善良的姑娘。
海玲与凯西娅太太走的很慢,凯西娅跟海玲说着波兰的故事,关于德国人的事,海玲深深得感到这个名族的固执于坚韧。
一队乌拉拉的军车迎面开来,上面装满了人,确切的说是犹太人,一队党卫军为车队开道,吆喝着让行人靠边站,凯西娅被粗鲁的士兵推了一把差点跌倒,得亏被海玲扶住了,“这是怎么了?他们要把犹太人送到哪里?”海玲愤恨地问道。
凯西娅指指南边,“这条街末的隔离区,犹太人隔离区,这大概是最后一批犹太人了吧...这几年犹太人被盖世太保搜刮的差不多了。”她一脸无奈地望着车队。
海玲看着长长的车队,车上的犹太人无不哭丧着脸,中间充斥着孩子的哭声,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是绝望。远远的看见一个穿着红衣衫的金发波兰女孩儿,冲着车上的犹太人做着鬼脸,突然从她嘴里冒出一句“再见!犹太猪们!”海玲被深深得震惊了,这就是现实?犹太人的处境,太可怕了,贝拉太太...
“别看了,快走吧。”凯西娅推着我,“盖世太保会起疑的,你又那么显眼。”她指指海玲乌黑的长发。海玲,知道在这里凡事都要小心,便对凯西娅点点头。
拐进一个小巷很快就到了华沙陆军总院,很远就看到医院门前竖起的栅栏上绑着大大的标牌用波兰语和德语写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们波兰人就是闲杂人等,姑娘你快进去吧。”凯西娅自嘲道,“你以后可以常去我家,就当是来陪陪我好吗?”她指着相邻的那条街。
海玲真的对这个波兰老人有着很大的好感,领走前凯西娅还塞给她一根长条面包,并给了海玲她的具体地址。
海玲就这样看着她慢慢地走进余辉里,直至不见。
只是她不曾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男人也在看着她。
海德里西玩味的看着海玲走进陆军总院,善良永远都是在这个社会立足的障碍!愚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