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弄清影》折遗所思

19、寂寞平安夜

　　花小磊
　　“啊，这可能不行，圣诞节说好了要陪我家小然然的……”
　　十二月底对于在校学生来说，除了虐到死的期末考试之外，还意味着双蛋节就要到了。通常这个时候，花小磊会和苏维等一帮宿舍哥们或者球队的兄弟们一起，彻夜出去轧马路泡吧调戏妹纸神马的。可是今年……
　　花小磊把苏维按在床上：“见色忘义！重色轻友！始乱终弃！”
　　苏维招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啊……”
　　而球队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队长，今年圣诞我要去打工，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姚叶坐在单杠上对手指。
　　“小磊，我正倒腾我那蛋疼的毕业论文，你千万别来找我。”雷廷最近常挂黑眼圈。
　　“我和林霄都是大一体育课助教，还得为期末考试和体测的录成绩……”廖凯源摸头。
　　花小磊仰天长啸：“你们都给我消失！消失！”
　　“算了吧，今年不错了，明年这时候，咱这一帮人可都凑不齐了。”李疏狂把手搭在花小磊肩上。
　　一时间没人说话。
　　“哎，这不快放寒假了么，时间多的是！队长，到时候他们这些没良心的都别来，我陪你去Jack’in刷夜！”陈俊赶紧跳出来活跃气氛。
　　不管怎么说，平安夜花小磊难得的成了孤家寡人，去了包括Jack’in在内的一干酒吧晃了晃，果然没什么熟人。花小磊插着兜溜达到了广场上最大的圣诞树前，看着上面众多情侣的许愿小纸片，突然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覆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寂寞了吧，还是说，人生寂寞如雪，众人皆醉哥独醒啊。
　　就在花小磊开始考虑是不是可以杀去王教头家找小君君玩的时候，一束红玫瑰伸到了自己面前。
　　“嗨，这位帅哥，给心爱的人买束花吧！”
　　花小磊看着蓝岚满面笑容的举着玫瑰望着自己，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这小妮子，怎么总能在大庭广众下让哥出糗！
　　“嗯，或者你也可以写一个许愿卡，吐露自己的心声和新年愿望，一张卡片只要两块钱！”蓝岚又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叠装帧精美的卡片。
　　“这……你们学生会在搞什么飞机啊，怎么成天都要你跑腿？”花小磊拿过一张卡片。
　　“这不是学生会哦，是爱心小窝社团在搞募捐。这些卡片都是社员亲手做的，所有卖花和卡片得来的收益，我们都要捐给贫困山区帮他们建学校的。”蓝岚指了指广场周围，果然还有许多背着包推销玫瑰和卡片的学生。
　　花小磊面对女生从来都没脾气，潦草的写了个卡片，掏出两块钱就想溜，没想到被蓝岚一把抓住。
　　“师兄，光棍节的时候跟你说的事儿，你还没给我回话呢。”蓝岚抿着嘴，眼睛一闪一闪，“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啊？”
　　“这个……”花小磊很想撞墙，现在的女孩子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彪悍！哥刚才问你为啥跑腿，不是在关心你啦！
　　四下看了看，花小磊也没找着什么救星，情急之下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50塞到蓝岚手里，说了句“这个给贫困小孩儿们买包子吃，妹子你就放过我吧”之后，花小磊又脚下抹油了，跑得直到看不见蓝岚的小白兔毛线帽为止。
　　花小磊郁闷。就说女人是最难应付的生物，一点儿不假！关键是，这个叫蓝岚的小妮子跟自己应该没什么过节，怎么老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动不动就来个深情表白！搁谁谁受得了啊？关键的关键是，哥今天出门啥也没吃，就白白送出去了50块钱！不对，52！
　　蓝岚当然抓不住吃了加速符的花小磊，这会儿正努力往圣诞树的高处挂着许愿卡片。小磊哥，你还是这么不经逗啊……看来这辈子想让你自己认出我来，是不太可能了。
　　蓝岚看着手中花小磊刚刚胡乱涂写的卡片，只能勉强分辨出那狗爬字迹中所表达的意思。广场上有些暗，蓝岚走到了广场一角的一个小巷口，那儿有一盏路灯。就着和暖的黄色光晕，卡片上的字清晰了起来。
　　“小落，早日回家，妈妈和哥哥都在等你。”
　　蓝岚深深的叹了口气，朝巷内走去。
　　……
　　“小岚，差不多收工了！咦，人呢？”温婷绕着广场转了一圈，没找见人。正兀自纳闷呢，突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影
　　顾影觉得这个学期真是过得飞快，眼看着圣诞节就到了，2012世界末日也平安度过了。顾影那天晚上还执着地在宿舍楼顶夜观星象，希望能发现些什么天兆异动，结果搂着望远镜睡着了，被室友抬回了宿舍。
　　到了期末，顾影正式进入了高级戒备状态，全线拉响橙色复习警报，在自习室、图书馆、宿舍三条战线上展开拉锯战。所以圣诞节对于顾影这样的孩子来说，只是嘴上说说玩的。什么？泡吧？等到世界末日再说吧。
　　可是圣诞节前一天的一通电话，让顾影的整个圣诞节彻底毁掉了。
　　那天下午，顾影正和秦奇讨论着实验室无水无氧操作的可行性问题，手机响了。顾影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顾影想着可能是高教授实验室的哪个师兄师姐来通知组会时间吧，毕竟刚刚进组，除了罗琦还没有特别熟的人。
　　可是对方许久都没出声。顾影连喊了几声你好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声音，这声音虽然阴沉，可顾影总觉得像装出来的：“你是顾影？”
　　顾影被弄得一愣一愣的：“请问你是……”
　　“你应该认识蓝岚吧？”
　　顾影皱眉。
　　“今天晚上守着她，让她哪儿也别去。”
　　“你，你什么意思啊？”顾影说不出那个声线所包含的情绪。
　　“相信我。”
　　“……”顾影彻底晕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没等顾影想好说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再打过去竟然说是不在服务区，顾影觉得自己真是撞鬼了。
　　“哎，怎么回事啊？接了个电话就丢了魂似的。”秦奇见顾影心神不宁的回来，就随口问了句。
　　顾影抿着嘴，大脑里飞快的想着自己是不是被人恶作剧了。要说恶作剧的话，顾影第一个人想到的就是苏维，这家伙成天不着调，整人最有一套了。顾影拿出手机给苏维拨了过去，没想到的是，提示音竟然也说是不在服务区。
　　这是不是就能说明是苏维在搞恶作剧呢？顾影马上联想到了在图书馆的那次被自己偷听到一小段的谈话，以及后来蓝岚讳莫如深的那一句“苏维不是什么好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直觉告诉顾影，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上自己。老顾家三代良民，根红苗正，□□大叔什么的见了都得给我快快退散。只是顾影心里某一个地方觉得，事情还是有些不对。
　　心不在焉的做完下午的仪器分析，顾影还是忍不住去了趟许蔚然的办公室。
　　“助教，你和你家夫人圣诞前夜有什么安排啊？”顾影扭着自己的衬衫袖口。
　　许蔚然从一堆文献中抬起头来，方片眼镜后面的眼神很诧异：“小影，你以前不是这么八卦的啊，现在居然还想探听姐的日程安排了？”
　　顾影连忙摆手：“不是啦，我不是想问你们具体有什么安排。我只是想问问……那个……苏大少有没有说过什么计划有变，或者背着你神神秘秘的做些小动作之类的……”
　　许蔚然歪头把笔含在嘴里：“小影，你今天是怎么了？隔壁实验室有一大堆瓶子，是不是想去刷刷？”
　　顾影连忙闪出了许蔚然的办公室。
　　许蔚然默默的望着重新关上的门，想了想，随手拿出手机摁了个电话出去……不在服务区？许蔚然皱眉。
　　……
　　顾影随便解决了晚饭，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朝三教走去。思来想去顾影也觉得没理由为这事打乱自己的复习计划，天生的对麻烦事的规避心理让顾影很难想出什么适当的解决办法。算了吧，指不定是谁捧着电话本搞恶作剧呢，顾影如是想着。
　　路过管理员值班室时，苏珊大婶正看着电视新闻。顾影随意瞅了一眼，发现新闻里正好报道了一起小学生放学路上的绑架事件。
　　顾影闭上眼睛。大婶真是神助攻，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自己不安的了。
　　绑架这个词如阴魂般在顾影脑海里挥之不去。顾影猛地睁开眼睛，觉得如今自己非得做点什么不可了。这是圣诞节不是愚人节啊！不带这样的！
　　“喂，师兄？有什么事儿吗？”虽然蓝岚那边环境相当喧闹，可是顾影在听到蓝岚的声音之后还是松了口气。
　　“小岚，你现在在哪儿呢？”
　　“啊，我在广场呢，咱们爱心小窝的社团活动！”听得出来蓝岚现在正置身于大街上。
　　“哦，那啥，没事儿就好。”顾影傻乎乎的不知道说啥。
　　“师兄啊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啊，这边真是忙的不可开交了，哎！那树不能这么摆！我说你——嘟——”没等顾影说拜拜蓝岚就切了电话。
　　小妮子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顾影忧心忡忡的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