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弄清影》折遗所思

18、腐朽化神奇

　　花小磊
　　“小磊，你知道么，你现在夜里的梦话越来越多了……”苏维在一天早上幽幽的对花小磊说。
　　花小磊一惊。昨天晚上貌似自己又梦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靠！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又是恐怖袭击又是中国近代史考试，果然噩梦连连！
　　“你，你都听到什么了……”花小磊心想苏维这个大嘴巴可别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啊，也没什么，貌似你一个劲在喊‘小落’，小落是谁啊？说！是不是你初恋女友！”
　　花小磊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滚！跟你说了哥还是纯情处男一个！”
　　苏维奸笑：“好兄弟，就知道你为了我守身如玉……哎呀！”
　　宿舍水房里一大早就响起了各种乒乒乓乓的声音。
　　正闹着，苏维手机响了。花小磊脑袋上被苏维盖了一个脸盆，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给苏维溜走了。
　　花小磊默默摘下脸盆，收起笑闹的心情，望向苏维离开的方向。这家伙最近好几次接电话都躲着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好神秘的。
　　又转念一想，这说梦话的毛病，不能放弃治疗啊。花小磊特别郁闷地决定找个时间去校医院咨询一下。
　　……
　　神清气爽的洗完脸，花小磊拎着书包出了宿舍楼。天知道花小磊以前从来不会以这种造型出宿舍，书包什么的都是压箱底的东西。
　　中国近代史倒是考完了，可是其他大类课的期末考试也接踵而至。花小磊每年这个时候都非常头疼，他是想认真复习来着，可是拿着书一个字也看不懂的感觉谁能懂？不是他想缺这么多课，平时训练忙没时间，再说体特生哪有几个是天天上文化课的啊……
　　不过这次，花小磊感觉至少有两门课自己不会挂。一门是中国近代史，考前看了顾影给的差点造成恐怖袭击的史纲资料，提纲挈领，效果相当好，花小磊觉得答卷的时候自己居然能搞清楚慈禧太后不等于容嬷嬷，实在是一大突破。另一门则是……
　　“你看这个，碳原子之间是双键，对吧？那碳上连接的氮原子有孤对电子，可以和这个双键形成p-π共轭……”
　　“等会儿，啥叫p-π共轭……”
　　三教的自习室里，花小磊正努力的啃着手里的《普通化学及其原理》。那些分子结构原子结构的东西，对于花小磊来说，比天书还天书。
　　“看书上101页有说明。”顾影则是努力帮花小磊翻着面前的天书。
　　花小磊可怜兮兮的在草稿纸上画着结构图。今天是自己把顾影约出来的，想让他和自己传授一下普化低空飞过的技巧。本来花小磊已经在云轩那儿碰了钉子，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知道像顾影这样的好学生一定很忙，就算周末也安排得很满。没想到人家只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并且还带了一叠资料过来帮自己复习。本来经过上次恐怖袭击的事情，花小磊就对顾影的冷静和果断刮目相看，这次顾影的暖系举动又让花小磊对他的印象分蹭蹭往上涨。
　　“这儿，书上的题可能比较难，你们考试也不会出这种题的，原子结构这一章的习题就做我给你的资料里的吧，关于杂化啊共轭啊分子轨道啊都在里面。”顾影塞了一叠资料给花小磊。
　　三十多页……花小磊默默的忧伤了一下。不过比起那么厚的一本教材，顾影的方法已经有头绪多了。亏得自己这门课平时有在跟进，还不至于一头雾水完全找不着北。
　　“先做几道练练手吧，虽然不可能在几天时间里把这些理论完全搞懂，不过做了好歹有个印象，万一碰到原题了呢。”顾影朝花小磊眨眨眼睛，兀自翻开自己面前的英文文献，“不会的就问我咯，我先读读文献。”
　　花小磊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想，为什么老师课上讲的那些弯弯绕的东西，到了顾影嘴里就变得简单多了呢？自己慢慢的也能分析出水分子的构型是角型而不是直线型了。看着草稿纸上画出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结构，花小磊觉得这些离自己很遥远的学术问题突然变得亲切了起来。
　　“这个……SF6的分子构型用VSEPR模型来判断，是不是应该是正八面体？”花小磊指着一个分子问顾影。
　　顾影很惊奇：“不错啊，这种复杂程度的分子你也能判断了。再加把劲，这一章仅仅应付考试应该是没问题的了！”
　　花小磊有点热泪盈眶。哥连正八面体是啥玩意都不知道啊，居然也能做对题！

　　顾影
　　期末到来，顾影忙的不可开交。中级实验结课意味着有一个巨大的实验报告要写，许蔚然又把上交期限提前了一周，说是自己月底要空出时间来干别的事情所以不能批改实验报告。顾影内心小小鄙视了一下许大学姐——“别的事情”肯定是圣诞节和苏大少一起出去happy，哼，为一己私欲抛弃整个实验室神马的……
　　除此之外，各种专业课的考试也不容怠慢。顾影找许蔚然复印了一些以前的复习资料，随便一科就是一百多页A4纸，让人情何以堪。更不用说顾影开始旁听高卓扬教授的组会，饱受罗琦荼毒的同时，还少了一大段休息时间。
　　所以当顾影在实验室接到花小磊的求助电话时，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影正打算认真解释一下自己真的忙不过来，想推脱时，突然被许蔚然从背后抓住：“小影影，周六跟我去听Tarzan教授的讲座吧。”
　　顾影疑惑的回头，就见秦奇在许蔚然背后一个劲给自己打着手势：“千万——别去！”
　　顾影觉得许蔚然的热情邀请一定不只是讲座这么简单，加上秦奇可能了解什么内情，于是很不信任的盯着许蔚然说：“不行，学姐你自己去吧，我……对了，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自习的！我正要跟他说呢……”
　　许蔚然猛敲顾影的头：“没良心的小东西！姐好不容易才帮你们拿到讲座邀请……”
　　等许蔚然走远了，秦奇悄悄凑过来：“小影，千万别答应她陪听讲座之类的邀请。我上次傻乎乎的去了，讲座倒是听了，可结果是被她拿来当廉价劳动力刷了一下午瓶子！”
　　顾影惊出一身冷汗——还好没答应。
　　不过由于当时电话一直没切，所以顾影扯的谎在花小磊听来就是答应了。
　　于是现在顾影坐在三教自习室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着佟湘玉的台词：“额错咧额真滴错咧……额就不该来到这个桑心的地方……”
　　不过让顾影惊奇的是，这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对化学并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窍不通。短短一上午他就抱着书硬啃下了三章，还做出了好多自己给找的练习题。
　　“再加把劲，仅仅应付考试应该是没问题的了！”顾影忍不住就鼓励了一下。不过看着花小磊捏着复习资料眼中放出万丈光芒，对着整个自习室宣布“哥不会挂科啦”的时候，顾影立马后悔了。这人应该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顾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花小磊这么上心。其实花小磊不知道，顾影是去看了联赛的最后一场的。当然顾影肯定不是为了看花小磊才去的，但是如果单单只是为了去给云轩加油，似乎又有点说不过去。其实顾影内心深处明白，在伪恐袭事件之后，自己已经对花小磊路人转粉了。
　　快到正午，久违的阳光在路旁积雪的反射下显得有些晃眼，窗外的银杏树早已光了枝条，努力伸展着身体享受着温暖。顾影挑出了文献中的最后一个关键词，抬起头来看了看旁边人的情况。阳光在那人直愣愣的短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在额前投下了斑驳的阴影，顾影甚至能看见他的耳朵上细细的绒毛。草稿纸上留下的字迹实在是不敢恭维，歪歪扭扭如狗爬过一般，但那苦思冥想皱眉咬笔头的神情，又让人觉得很有趣。
　　恍惚间，顾影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些画面。
　　银杏树……空旷的街道……黑色吉普……焦急的女人……
　　“嘿，嘿，想啥呢你？”
　　顾影一激灵，发现花小磊正歪头瞅着自己。自己刚才盯了人家这么久，不知怎么就恍神了，顾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赶紧咳嗽了一声：“那个，四羰基合镍的构型是平面正方形，不是四面体，要注意一氧化碳做配体一定是形成内轨型化合物，你再画画电子排布看看。”
　　“Oh，shiiiiit！”花小磊赶紧埋头倒腾自己那乱成一锅粥的草稿纸。
　　顾影转头看自己的文献，觉得有点心不在焉了。花小磊，这人到底为什么总是在不经意间让自己觉得熟悉？
　　“哇，哥居然做完了整整十页练习题！哥这辈子圆满了！”
　　顾影无奈地看着花小磊咧嘴笑着把面前的一堆草稿纸团成一团，塞进书包里。
　　“啊，今天就到这里吧，再在教室呆下去哥就要吐了！”花小磊摸着头嘿嘿笑，“那什么，中午你吃什么，我去给你跑腿呗！”
　　顾影一听到吃就来了精神：“啊，我想吃小笼包了！”
　　看到花小磊拿着饭卡跑到一边画圈圈，顾影不明白小笼包又给这人什么刺激了……
　　有人跑腿总是好事，特别是对顾影这样想吃东西又不想挪窝的人而言。顾影美滋滋伸了个懒腰。哟，这家伙还真是粗心大意，拿了饭卡也不把钱包放回书包去，万一某人携款潜逃了呢……
　　顾影拿过花小磊的钱包准备替他放回书包，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这家伙钱包居然也是耐克，第二眼，一张略微泛黄的照片落出来飘到了自己脚边。
　　拾起照片，顾影眼前是两个顶多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对着自己傻笑。照片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小磊&小落，永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