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弄清影》折遗所思

20、圣诞大乱斗（1）

　　花小磊
　　“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来？”
　　龙湾小筑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男生嚯的从座位上弹起来，向着对面一脸平静喝着蜂蜜茶的女生嚷嚷。
　　“吵吵什么，姐还没抓狂呢，你倒好！”许蔚然一掌把花小磊推回座位上。
　　花小磊呼呼喘着粗气。本来自己摆脱了蓝岚妹子之后，就随便溜达到了龙湾来想把晚饭解决了，没想到巧遇一个人坐在窗边喝茶的许蔚然。搭上话了之后才知道，今天苏维和许蔚然约好了来龙湾吃饭，可是都这点儿了那家伙还没现身。
　　“你就这样一直傻等啊？赶紧去个电话呀！”花小磊手忙脚乱摸出手机，心说苏维这小子你就等着被收拾吧，哥今天无论如何救不了你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电话这种通讯工具啊？”许蔚然翻白眼。苏维这兄弟什么都好，仗义热情啥的没得说，可就是脑袋里似乎少根弦。
　　“那……他没联系过你？”花小磊拿出电话给苏维摁了过去。不在服务区？
　　“从下午到现在就一直是不在服务区。”许蔚然淡定的喝着茶。
　　“不是，那什么，然然姐，你别着急啊，我今儿肯定把人给你找出来！”花小磊搔着头对着手机运气。
　　许蔚然扶额。到底是谁比较着急啊……
　　就在这时，一笼热气腾腾的蒸饺摆在了花小磊面前。许蔚然赶紧拉住那服务员：“那个，不好意思，你是弄错了吧，我们这一桌还没点餐呢。”
　　花小磊也抬头看着那个服务员，对方显然没有理会许蔚然，而是朝着花小磊笑得意味深长。
　　“我知道您没点餐，这个算我请的。不过这位小哥，不知还记不记得在下啊？”胡桃抱着托盘一脸纯良的站在一边。
　　花小磊觉得自己的瞳孔在急速缩小，这人……靠！
　　在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之前，花小磊的双手已经掐住了那人的脖子：“你他喵的还我的初吻！”
　　四周一片寂静。
　　许蔚然没想到花小磊对这个小哥最深的怨念竟然是这个点，杯子没拿稳，茶撒了一地。不过相对于周围落了一地的筷子，她的反应已经很温和了。许蔚然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服务生，原来这就是顾影说上次寄错快递的那个小哥，明明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可眼里痞气却很重。
　　花小磊憋红脸瞪着周围：“看什么看！你，我不管你是谁，跟哥出去！咱们单挑！”说完拉着胡桃就要冲出去。
　　“唉唉，小哥，咱不能不讲道理啊，那天明明是你先轻薄我的，所以我才……”胡桃话没说完就被花小磊死死捂住了嘴。
　　喜洋洋和灰太狼的铃声响起。花小磊恨恨的放开胡桃，赶紧摸出手机，心说苏维你小子终于回到人间了么。没想到一看号码……不认识啊？
　　“喂？”花小磊没好气的应了句。许蔚然强忍住八卦细胞把胡桃打发走了。
　　“你的朋友有危险，在好吃街广场的光明小巷里。”一个阴沉的男声只扔了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什……喂？喂！”花小磊被这句话打蒙了。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苏维这小子指不定惹上了□□大哥什么的被通缉了，一天到晚东摸西搞的，这下被盯上了吧。可是这个电话的性质是什么？让我去救人？要救也是警察叔叔去救好不好，给我打什么电话……
　　不知道来电人的身份，不知道对方怎样知道自己的号码的，也不知道究竟那所谓小巷里发生了什么，花小磊当然不会轻易上当。靠，哥怀疑连这什么光明小巷都没有！瞎折腾人呢嘛！
　　花小磊转头准备继续找胡桃算账，突然发现许蔚然正拿着手机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花小磊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许蔚然缓缓放下耳边的手机：“呃……小磊，刚才有人打电话，说……”
　　花小磊一个激灵，不等许蔚然说完，一把夺过许蔚然的手机翻到最近的通话记录。靠，不是一个号码！
　　“他说什么了？是不是什么小巷？”花小磊渐渐意识到事情复杂。
　　许蔚然眼神闪烁：“你也接到电话了？有人想让你也过去……”
　　花小磊深吸一口气。许蔚然的电话明确显示了有麻烦的人很可能是苏维，因为只有他才能同时跟花小磊和许蔚然扯上关系。再想到苏维的手机一反常态的始终不在服务区，现在是人都不可能再把这事当成恶作剧了。
　　正在两人原地干瞪眼的时候，龙湾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长发女生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环视了一下周围，锁定了靠窗的某个座位，直直的跑了过去。
　　花小磊楞楞的看着刚进门的女生一脸焦急的跑到了自己跟前，一旁的许蔚然也是一脸迷茫，显然两人都不认识她。
　　“请问你是不是花小磊？”女生的眼里满是慌乱，花小磊注意到这女生手里也攥着手机。
　　“我是，你找我有什么——”花小磊正纳闷呢，没想到这女孩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似乎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让我赶紧到龙湾的六号桌来找一个叫花小磊的人。”
　　又是电话……花小磊觉得今天真是邪门了：“那什么，你怎么就乖乖过来了呢，万一是恶作剧呢？”
　　那女生拽着花小磊就要往外走：“首先，我在这儿找到你了，说明对方没撒谎；另外——我朋友在光明小巷那儿突然失踪了！你说我能不相信吗！”
　　花小磊闭上眼睛。不管什么事儿，看来今儿个自己是必须得插手了。

　　顾影
　　给蓝岚去了电话之后，顾影一直心神不宁。虽然看上去一切如常，可是顾影总觉得静不下心来看书。
　　第N次看了看手表，顾影发现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而自己眼前的复习资料是基本没看进去。都怪那该死的电话！我的圣诞节复习计划彻底毁了！
　　顾影合上书，把头埋进手里，试图集中精神。可是刚闭上眼睛，顾影不知怎么的，本来想着蓝岚不要有什么事，突然花小磊面孔浮现在脑海里。这家伙跟蓝岚，还有苏维，似乎有什么隐藏剧情啊……
　　顾影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顾影打死也不会承认某天夜里自己居然梦到了花小磊，而且对方正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跟自己招手。
　　等等……顾影猛地抬起头来。
　　一些零散的线索开始在顾影脑子里汇聚成一个清晰的画面，就像小分子之间经过化学键的重组，渐渐构筑成了一个结构美丽的大分子。
　　……
　　大院外的老银杏树下，年仅7岁的顾小影正弯腰捡着飘落的黄色树叶。小扇子一样的银杏叶片很快就装满了他的衣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原本安静的街口。顾影回头，就见院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吉普，有三个人从车上下来，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大院。由于顾影常来这边和大院的孩子们一起玩，所以周围的人基本都认识，这几个人看着好面生啊。
　　对陌生人本能的恐惧让顾影躲在粗壮的银杏树背后，手因为紧张死死攥住了刚刚捡的树叶。不一会儿那三个人就从院里出来了，只是其中两个人还抬着一个黑色布袋。顾影眨眨眼睛，那个袋子……好像在动……而且抬着袋子的其中一人还拿手捂着袋子的某个地方。
　　黑色吉普扬起一片灰尘。顾影手中的树叶撒了一地。
　　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一声声的敲击着还愣在原地的顾影：“小落！你在哪儿……”
　　年幼的顾影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跑！顾影下意识的朝后挪动着脚步。
　　刚挪了两步，顾影就见院里一前一后跑出了两个人。这两人顾影认识，那个比自己高很多的男生就在刚才还跟自己说话来着，虽然顾影并不喜欢打架的男生，可是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呀，顾影也好想要这样的哥哥。还有小青阿姨，平时对自己最和善了，自己每次来玩都能吃到许多好吃的。
　　顾影四下看看，宽敞的街口没什么行人。顾影转头跑了两步，又停下了。
　　两只小手拧着自己的衣角，顾影抿着嘴站在原地想了好久。终于，顾影一跺脚，掉转方向向大院门口跑去。
　　……
　　顾影觉得今天无论如何是看不进书了，索性收拾书包出了教学楼。
　　原来如此。一旦那层模糊的薄纱被捅破了之后，顾影犹如醍醐灌顶，许多事情都能够解释了。那种熟悉的感觉，那张泛黄的照片，那些零散的关于秋日黄昏的记忆。
　　另外一些问题的答案接踵而至。顾影深深的吸了口气。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大院里唯一的一个生了女孩的家庭，男主人似乎就是姓蓝。而自己好几次去大院玩的时候，都能看见小青阿姨，也就是花小磊的妈妈，和蓝家人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顾影家不是大院的，而且上小学的时候就搬走了，所以花小磊和蓝岚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也挺正常的。亏得蓝岚还一直叫自己师兄，要让她知道了这事儿，指不定得气得一蹦三尺高。
　　当年的那一场悲剧最后怎样了结的顾影已经不记得了，但对于那个家庭造成的伤害一定绵延至今。顾影很想找花小磊聊聊，可是又怕跟他提起当年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和花小磊，还有蓝岚，现在都在同一所学校。顾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翻那些陈年旧事，或许保持现在这样的朋友关系也挺好的吧。
　　理着一堆纷乱的心绪，顾影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溜达出了学校。反正今天也复习不进去，不如去好吃街广场看看蓝岚还在不在吧，自己也好久没过圣诞节了。顾影又想到了那个来路不明的电话，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接受了太多信息量，比连听三场讲座还累人。
　　快到龙湾小筑的时候，顾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助教大大？”顾影很惊奇的看着许蔚然攥着手机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小影？唉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聊，你该干嘛干嘛去，我先走一步——喂？苏维你在哪儿？”许蔚然简直是一溜小跑朝学校大门去了。
　　苏维？难不成苏大少还没跟许大学姐碰头啊？不过看样子许蔚然已经和苏维联系上了，应给就没事儿了吧。顾影摸摸鼻子。
　　绕着广场走了一圈，顾影也没找着蓝岚，估计是活动完了回去了吧。顾影正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回宿舍休息了，就见广场中央的圣诞树下坐着一个女生。这人顾影认识，似乎是蓝岚的闺中密友，顾影好几次都见她们俩在一起，还叽叽咕咕的讨论什么攻受问题。
　　“温婷？你怎么坐在这儿啊？”顾影走近一看才发现温婷的状况似乎很不好，冻的红红双手正攥着手机，眼神焦急的看着远处。
　　温婷见到顾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没等顾影反应过来，下一秒就一声“师兄”扎进了顾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