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破坏神的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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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力火焰的金色光辉在洞中迸开。火堆上的凡间之火经受不住这样的气压，顿时虚弱地暗下去。洞中无端卷起劲风，金焰点点在空中燃起，迦蓝和安达罗被劲风从阿修罗身旁震开，直撞上山壁方止。迦蓝撞得胸口闷痛，肺腑都要倒转，好不容易透过一口气，一见脚边安达罗也被震来，只得忍痛前去护持。
苏里耶见过阿修罗力量失控的模样，心中有数，就要上前喝止。夜叉王伸手拦住他：“别动！”他的语气沉重严厉，众人惊觉，俱不敢妄动。
金焰的主人缓缓起身抬起一只手，飞舞的金焰霎时聚到他身周。金色的光辉中，他缓缓抬头。
那是一张绝世娇媚的容颜。魅人心魄的金色双眸、丰润光洁的朱唇、白瓷般的额头上散落着深黑的发丝……都散发出无尽的诱惑……他的眼波流转向洞中诸人逐一看去。除了夜叉王与安达罗外，众人承接了那金色双眸的凝望俱是心神一震，灵觉顿失，浑然间忘却天地万物……猛听得夜叉王喝一声：“阿修罗！”众人身心一震，这才回过神来，各各冷汗渗出。
那阿修罗凝视夜叉王，端丽的唇边似笑非笑。突然他仰头狂笑，笑声在布满金光的洞中回响不绝。
苏里耶惊疑道：“夜叉王，阿修罗怎么回事？”
回答者的声音凝重：“退后！他不是‘阿修罗’！”
狂笑的绝世美人止住笑声，望了夜叉王一眼。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欺身到夜叉王面前，微微仰头，朱唇微启笑道：“好久不见——愚蠢的夜叉王！”语气忽转凌厉。夜叉王身形向后一闪，避过一道刀光。那美人一手持着冰刃般的修罗刀送到脸颊边，粉红的舌头优雅地轻舔爱刀，含笑道：“好想——在这里染上你的血。味道很好哦！”他的笑容艳绝无双，声音何其甜美！龙族诸人恍然大悟——他不是“阿修罗”！他是传说中两百年前的“破坏神”！
苏里耶大怒，反手拔刀对金焰围绕的那人冷笑道：“你这祸害遗千年的怪物，你才是我们龙族的仇人……”一语未毕他顿觉杀气侵来，那破坏神凝立未动，只用一双金眸送来杀气便令他动弹不得，血液冻结。突然眼前萤光闪动，空气中压力立减，却是夜摩刀出鞘拦在了他与破坏神之间。苏里耶吐出一口浊气，知趣地闪身后退到那利蓟罗与玛那旁。
夜叉王持刀在手蓄势待发，向那破坏神沉声道：“让阿修罗回来！”
绝美的破坏神轻笑：“我愿意醒来接管这个身体，你奈我何？”又是一阵狂笑！
夜叉王喝道：“阿修罗！”那破坏神的神色倏变，一瞬间露出焦虑迷惘之色，只一瞬又回复邪气美艳的神情。他咬牙恨道：“愚蠢，愚蠢！”“阿修罗”的心在他身上挣扎反抗。
洞中金光又闪，一团巨大的金焰从空气中裂出，焰心黑色蠕动，暗空间的通道又将打开！破坏神狂笑道：“为了你，我就做点‘好事’吧！”
夜叉王凝神聚气闪动身形欺到破坏神面前，他不愿使用夜摩刀，一只手制住破坏神拿刀的右手，另一只手紧抓住破坏神肩头，呼唤道：“阿修罗！”那破坏神任他抓住肩头，冷笑道：“愚蠢。”四周金焰齐向夜叉王袭来。余人失声惊呼！
夜叉王不顾一切抱住破坏神一同闪避，金焰至处，地面轰然开裂。他的黑眼睛凝视眼前金色的眼睛，坚定地唤他：“阿修罗，回来！”那绝世容貌上流露出惊愕之色，下一刻已恢复阿修罗的表情，伸手抱住这最重要的人，哭叫道：“夜叉！夜叉！”他全记得！他几乎伤害了夜叉王！
夜叉王紧搂怀中失而复得的宝物，霎时心中百味俱全，轻声道：“回来就好。”苏里耶大叫：“笨蛋！阿修罗，你倒是快收回火焰啊！”
洞中金焰倏然而灭，火堆渐渐复燃。幸而控制及时，暗空间的通道尚未开启又被封闭！
众人不及喘息，火堆倏灭，洞中又是一片漆黑，有某物挟带寒气扑进洞来！夜摩刀与修罗刀同时催发刀气迎向来袭者。刀光之下看得分明，却是那半只魔兽趁乱来袭！
那兽岂敢同时迎战夜摩刀与修罗刀，闪身一避，直向洞中阴暗处疾扑。龙牙刀也加入追击，刀气直追那兽而去。那兽缩身蓄势，又一折反弹而回扑向阿修罗。此时那利蓟罗、迦蓝、玛那也上前拦截，阿修罗怕刀气误伤他人，喝一声：“焰！”金焰四集齐罩向那兽。
那兽无畏地长嚎，它的吼声与被金色火焰封住的半身共鸣，金焰里霎时出现黑影！阿修罗大惊，情知不能放任，金焰倏然收回，洞中又复黑暗。
那兽不能拿回半身，狂怒之下“胡胡”吼叫直向阿修罗扑来。黑暗中阿修罗听风辨位，修罗刀也向它斩出。那兽身捷如电擦着刀身避过，又借势向弱小扑去。苏里耶察觉劲风破空，龙牙刀忙追随拦截。黑暗里迦蓝闷哼了一声——她保护安达罗躲避魔兽，目不能视物下误撞上了山壁。
那兽立刻知觉薄弱环节所在，向发声处扑去。此时情急，洞中刀气溢出，夜摩刀、修罗刀、龙牙刀齐齐罩住了它。那兽乖觉无比，即时拢身回窜，突向洞顶一击，轰然炸裂山石岩壁。洞顶摇晃，乱石纷飞，巨大的断石摇摇欲坠。那兽一击得手，闪电般径向洞外逃去了。
洞壁乱摇，巨石开裂就要落下，夜叉王挥动夜摩刀聊为照明。微弱的萤光下，众人看清道路忙往洞外走出。那利蓟罗抱起年幼的玛那先行奔出。迦蓝背起安达罗，方走两步，胸口一阵巨痛，两人一齐摔倒在地。苏里耶就要奔过去相扶，夜叉王眼看洞塌在即，与阿修罗相视一眼，夜摩刀与修罗刀喷出明亮的刀气，洞中劲风掀起，强大的气压一时封住了下落的岩石。夜叉王喝道：“苏里耶！”苏里耶抬头一看，一咋舌，也催出龙牙刀的刀气相护。先发出刀气的两人发出不同程度的苦笑——苏里耶发出的刀气强劲有余控制不足，若不是他们二人加以调和，反倒要破壁裂石让山洞塌得更快！
不多时那利蓟罗回来扶了安达罗与迦蓝出去，殿后的三人步步后退，退到洞外方撤回刀气，但听轰响声不绝，洞内塌方不止，洞口封死。
此时夜色未深，暗红的天空丝丝降下细雨，栖宿洞外的白鸽惊落到迦蓝肩上。众人站在雨中都觉无奈。如此热闹的睡前活动让仅有的行李又一次失去。在这雨夜里栖身之处已失，又得露宿了。好在诸人性命无忧，安达罗和迦蓝只是受了撞伤。
是夜众人在山崖下寻了一角栖身避雨，又搬来岩石权且挡风。玛那颇受惊吓，就要躲到夜叉王怀里压惊。苏里耶一把拎起他的后领，将这男孩举到眼前，龇牙咧嘴狞笑道：“小鬼，哥哥我的怀抱也很温暖，你不要去吵我们老大！”那位黑发“老大”的怀抱是“某人”的专属沙发，今夜情况特殊，哪容鸠占鹊巢！
玛那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苏里耶哥哥”的怀抱是决计不要的，余下的人选——权衡一番后决定是安达罗。叫一声“安达罗”，挣开苏里耶迈短腿奔安达罗去了。
山崖下空间甚窄，众人勉强挤进。伤患与幼儿优先在内，在外的几人不免时时触到飘来的雨沫。夜叉王微微侧身护住怀中的阿修罗，那利蓟罗全不介怀淋雨，惟苏里耶在腹中长嘘短叹，脸上却不敢带出。
金色眼睛的阿修罗伏在保护人胸前，保护人沉稳的心跳声令他安心。无限的温暖围绕着他，这是世上最安全最温柔之所……他的精神渐渐松弛，酣然入梦。
阿修罗居然睡着了！——除了睡下的玛那，在场诸人都在黑暗中睁大眼等着听他解说今夜变故的来由，当事人竟然一睡了之！龙族小将中有一人淡淡一笑；一人苦笑；一人抓抓头顺应时势合上眼睛休息；最后一人翻白眼做鬼脸直到他的直属上司兼教师递来一个冰寒的眼风方罢、
后半夜雨势渐止，风中的寒气却更甚。阿修罗一觉醒来，身子微微一动，浅眠的夜叉王立刻醒转。轻搂怀中之人，在他耳边低声道：“好些了吗？”
“夜叉……”
“有没有做噩梦？”
“没有。”事实上是黑甜一觉没有被任何梦境打扰。
其余人等闻声陆续醒来，连玛那也用力揉着眼睛从安达罗怀中支起身子。事故反省会这才正式召开。目击者与当事人互相补充叙述了阿修罗化身破坏神之前的情形。夜叉王听得眉头紧皱，对阿修罗说道：
“不要再动用幻力透视了。”
他一直暗自担忧阿修罗滥用透视力会不断温习惨痛的过往。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倒尚未发生，而沉睡的破坏神人格却因此被唤醒，实在是意料之外的危险！
阿修罗慢慢低下头，应着：“嗯……”那一刻他被迦蓝点醒被幻力牵引精神的事实，心中着实恐惧。他继承了前阿修罗王的记忆，深知精神游离于幻境与现实之苦。他的父亲逝前近百年的时间里一直受此折磨几近崩溃，其中苦楚的记忆完完整整传给了他。那一刻他的惊恐一时淹没了他的精神，身体中某处恍如一动，破坏神便即苏醒。“我害怕……”他的声音微颤，低声说，“……也许我会疯狂……”
夜叉王轻抚他的头顶：“你不会疯狂——你已经回来了。”
苏里耶不知趣地插嘴道：“为什么你会发疯？”一句多嘴换来最年长的两人略有程度差别的不悦视线。年龄居于第三位的阿修罗王转过头，依稀的夜色中，他的侧影美丽无比：“我……我不同于历代接受封印的阿修罗王，我身上没有任何封印……我怕，我怕……也许我不是‘我’，哪一天就变成‘破坏神’也说不定……”如果再次化为破坏神，也许来不及悔悟就又会做出伤害重要的人的事，像两百年前……阿修罗不寒而栗。一双温暖的大手在他后背一紧，将他埋进宽阔安全的怀抱，夜叉王低语道：“不！你不是‘破坏神’，你会为我回来。”
龙族诸人怔怔在看，如赏名画。虽然光线欠佳，众人眼力却好，严肃沉稳的夜叉王神色好不温柔……
安达罗慎于言；那利蓟罗讷于言；迦蓝伤后懒于言；玛那睡意朦胧拙于言；惟一有发言欲望的龙族继承人环视四周，眼见无发言战友，乖乖地作壁上观。那黑发黑眼的夜叉王轻轻捧起怀中人的脸庞，在他额心轻柔一吻：“这是我对你的封印——‘你是我的阿修罗’！”
金色的眼眸中霎时散发出如梦如幻的华光：“是！夜叉……”
黑发黑眼，兼任西方将军与北方将军的男子对他微笑：“精神好些了吗？不如我们去散散步吧？”
“嗯！”
黑发的权威人士于是下令：“苏里耶，你负责保护大家！”旁若无人地拥着金眼尖耳秀丽无匹的阿修罗外出散步去也。崖外的夜空水雾迷漫，如紫玉般平静。
蜷缩在山崖下的诸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玛那首先觉得无聊，打个哈欠钻进安达罗怀里取暖。迦蓝忍不住说道：“……我们根本插不进去！”那两人间存在着过去与未来的深厚牵绊，完全没有第三者插嘴的余地！
苏里耶震惊于夜叉王的封印宣言，喃喃重复着“这是我对你的封印”瞅一眼安达罗，不怀好意道：“安达罗，你对阿莲伽有说过这么经典的情话吗？”
安达罗脸一红，驳道：“这不是一回事！”片刻后终于承认，“……比不上夜叉王！”听众们俱大笑，玛那又被惊醒，不高兴地扭动身子换一个隔音的位置继续睡。安达罗以一句话压住众人的笑声，沉吟道：“阿修罗王身上没有封印……”众人顿时扫兴，一时寒气入骨，回思阿修罗化身破坏神时压倒性的魅力与气势，俱变色无语。夜叉王虽然下了“封印”，其效力毕竟有限，两百年前的阴影还笼罩天界尚未散去那！……
苏里耶奉命守夜，其余人等各怀心事睡下。趁夜散步的那二人外出未归，苏里耶探头望着崖外的夜空里模糊的月色，突然听的安达罗轻声唤他：
“苏里耶！”
“咹？”
“你和阿修罗王间是不是有过争吵之类的？”
“……你是什么眼睛？竟然还看得出来？！”那件事都过去半个月有余，他曾经很给阿修罗脸色看，近来日渐淡忘，早收敛多了，岂料安达罗还是看在眼中，“早过去了，小事小事！”
安达罗的声音幽幽道：“阿修罗王是很认真的人。他十分重视你，你所说的‘小事’对他而言意义不同。你们是不是没有正式和解？”
苏里耶好生委屈：“你说得好象我该负重要责任，你也偏袒阿修罗……”一语未毕察觉某人微动，遂轻喝道：“迦蓝，不许偷听！”又对另一个虽合着眼睛却同样清醒的同伴道，“那利，你也不许听！”那利蓟罗不强人所难，忙集中精力入睡，黑发少女却轻哼了一声。苏里耶假装没听见，耐着性子要等她入睡，耗了一刻眼看奈何她不得，无奈地恨一声，继续和安达罗的交谈，一长一短将当日和阿修罗湖边拌嘴之事说了。安达罗沉吟不语，许久方说道：“阿修罗王很重感情……”
苏里耶大感委屈：“奇怪了！是我好意不刺激他，怎么反过来算是我的错？！”
安达罗待他略静，方娓娓说道：“你的表达方法不好……”苏里耶不平地打断道：“怎么是我的错？！”
“你们都没有错。”
“喂，你打太平拳啊？”
安达罗在黑暗中微微一笑：“苏里耶，有争执的双方未必定有一方完全正确，同样，未必有一方完全有错。你和阿修罗王都应该自省。他很难过，你也不好受。你们之间不存在完全的谁是谁非的问题。”
苏里耶忿忿不语，各位同伴也陪他沉默。好一会，他的气焰渐矮，回心一想那金眼尖耳的王者心智成熟度明明在他之下。当初误以为这王者高不可攀，此时相处日久很明白他除了美貌与武力无懈可击之外，余者皆有漏洞。不情愿地挣扎道：“……为什么要我让步？！他是阿修罗王耶！”
这个说法隐隐有站不住脚的所在。果然，安达罗的声音温和里略带责备，说：“苏里耶，度量的形成和年龄、地位没有绝对的关系。你要成为我族的王难道没有这样的度量吗？”
苏里耶犹不服，心道：“你自己说度量和地位无关的。”黑褐色的眼珠一转，改口抗议道：“过错不全在我，凭什么要我低头？公理何在？正义何在？”他都快忘光光的事阿修罗却念念不忘，分明对方错的更多。唠唠叨叨还要抱怨，安达罗冷笑道：“苏里耶，一个人为什么会往下跌落？”
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当头罩下。龙族继承人倒抽一口寒气，声音充满狐疑：“……为什么？”
“人之所以会往下跌，首先必定是站在高处。如果不愿意跌下来，一开始就不该往上爬。”
“……”苏里耶冷汗直冒。被作为未来龙王的辅佐者而培养的那青年说的是哪门子哲理？！“听不懂，麻烦你说简单点。”低声下气央求道。
安达罗冷笑一声，合上眼睛不予理会。苏里耶不得要领，向崖外怔怔地看了一刻，转脸向迦蓝求教：“迦蓝，你听懂了吗？”黑发少女诧异道：“咦？你竟会不明白？——平常人很机灵的嘛！”安达罗轻声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迦蓝，你先睡吧。还很痛吗？”
“没大碍！”语气与内容略有差别，迦蓝睡去不题。
苏里耶悻悻然独自守夜。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夜叉王怀抱熟睡的阿修罗回来，见他未睡下，道：“没有睡吗？”苏里耶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顶道：“不是你叫我保护大家吗？”
教师的黑眼睛中闪过赞许之色：“做得好！你休息吧，现在我来守夜。”
被嘉许的这一方欣欣然合眼。十几秒钟后眼开一线窥看，忍不住开口问道：“夜叉王，你和阿修罗王是什么关系？”一个人能像他那样宠另一个人吗？
黑发黑眼的男子许久没有答话，苏里耶几乎放弃，夜叉王的回答这才响起。为了不惊动他人，声音低仅可闻：
“在我完全没有希望的时候，他就是我的明灯。很长时间以来，只有他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低低的声音似含有魔力，苏里耶惊异四顾。那人说话时四周的温度和明亮度似乎不可思议地向上升高……饶是苏里耶昔时和同伴偷听安达罗与情人阿莲伽的对话习以为常，此时胸中发热，心想：“……安达罗自称辩才了得，只怕也要落下风。”口中嚅嚅：“自己以外的人也可以成为生存的理由吗？”
答者的声音出奇地温和：“因为‘他’是阿修罗！”
龙族的继承人心中一动，至此安达罗的警语方参透，自语道：“了解！谁叫我要喜欢他！既然要‘往上爬’，只好厚脸皮去哄他……”认输了，谁让他喜欢阿修罗呢！……
……
第二日天气放晴，空气含着未尽的水气，一时还未暖起来。清早饥寒交迫的众人面临早餐问题。迦蓝又因失去了辛苦制作的陶器闷闷不乐。大厨发脾气，没有人敢顶撞，夜叉王也不知到哪里去了。阿修罗颇自责，惴惴地向她说“对不起”。迦蓝脸色稍霁，拍拍他的肩：“阿修罗，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你去挖陶土赔我陶器来！”一句话说得阿修罗王乐陶陶去也。苏里耶看得瞠目结舌，现成的榜样在前，焉有不悟之理：“原来阿修罗吃这一套！”扛起龙牙刀媚笑着追他：“等我，阿修罗！”迦蓝的声音森然飘来：“苏里耶，狩猎！”
最强的三人组都不在，那利蓟罗担起护卫之责不敢擅离，只在左近搬石垒灶。玛那跑来跑去地帮忙。
白鸽扑扑地落在少女肩头，“咕咕”地表达探问之情。迦蓝爱惜地为它梳理羽毛，又放它觅食去。安达罗仰望白鸽飞向碧蓝的天空，说：“它是伽楼罗族的传信鸽，该放它去龙宫报信了。”
“才不！”迦蓝舍不得，“亏它侦察才会发现魔物！”纯是强词夺理，那半只魔兽当真来袭时白鸽并不能起多大作用。玛那耳尖，也跑来伏在安达罗膝上求情：“不要送小白走么……”使出全挂的撒娇手段。安达罗无奈点头，那小鬼这才欢呼而去。
迦蓝闷哼一声。安达罗看在眼里，关切道：“有心事吗？”迦蓝不领情，恶声恶气道：“你做心理医生上瘾了？”碰了钉子的那人一笑而已，略一停，似自语般轻声道：“每个人有不同于他人的才能——我们都依赖你的照料。”这番话正确的接收者恍如未闻，自顾呼喝那利蓟罗与玛那安灶生火。好一会，脸色渐渐霁和。她受伤后心情恶劣，自觉武功低微形成拖累，气馁不已。明知如此心情过于灰暗偏激，只努力自我调整心态。安达罗一眼看破，温言相慰，她这才释然开颜。忽然玛那欢叫一声，跳起来投进某人怀里，一路爬上他的肩头。却是夜叉王抱着一把干枯的树枝回来了。那活动的树木微妙地保持平衡放下柴木，对肩上的玛那吩咐一声。玛那在他怀中一探，果然不错，认得是同伴之物，乐得抓在手中跳下来奔向迦蓝：“迦蓝，迦蓝！你的软鞭！”手中扬着迦蓝的软鞭，眼巴巴地仰望失主等待夸奖。
昨夜失去的武器失而复得，迦蓝大喜，一把抱住讨赏的孩子乐道：“玛那好孩子！”转念一想，也该感谢“那株树木”才是。原来清早那树木去了毁弃的洞窟，看他除了柴木两手空空，显见除了坚韧的软鞭外，毯子、陶器、食水之类是不能指望回收了……
正胡思乱想，听得喝道声起，却是取陶土的阿修罗和狩猎的苏里耶结伴满载而归。这两人收获甚丰却是两样脸色——阿修罗秀丽的脸上容光焕发，快乐之情完全流露在绝世的美貌中。反观苏里耶哭丧着脸气沮不已，那表情既似受打击有似被压迫。昨夜旁听苏里耶与安达罗对话的黑发少女心中有数，“哧”地一声笑出来，怕苏里耶借题发挥，忙低头掩嘴假装去看那利蓟罗生火。
夜叉王俱都看得分明，略一思索，目光转向安达罗。安达罗迎着他的视线微笑点头。阿修罗的保护人心有所感，真正庆幸带阿修罗离开善见城旅行。如果这些生机勃勃的旅伴们是命运之手的安排，那么这一次的命运之轮十分仁慈呢！只要他们带给阿修罗欢乐，夜摩刀也将同样守卫他们！……
稍迟些的时候，迦蓝悄悄问苏里耶他是怎样哄慰阿修罗的。被问者拒绝回答，狠狠一翻白眼，语焉不详道：“那小子空有好脸蛋！少年的形体，三岁小孩的智商，本能的水平只达婴儿阶段！”
……那沉睡的破坏神睡得颇不舒服，除了夜叉王施予的“封印”，他的身上似又加上了龙族小将们施予的新“封印”。两道封印轻重不等，有效力吗？……也许是有效力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破坏神的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