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守夜 ...
-
话说初秋十月的某一天深夜里，善见城内一只守护某封印的麒麟圣兽因产卵受惊而逃出。虽说没有多少人对此有所觉察，但圣兽的走失事实上造成了“暗空间”封印的动摇。重新封印的仪式需要“星见”的协助，在“六星之战”中苟活下来的星见般罗若却拒绝履行职责。她指名要求夜叉王前往南方，破除封禁南方摩侯罗伽族的不明力量，带回可以成为新的“星见”的隐者。阿修罗与夜叉王同行前往南方，途中遇到翘课而来的龙族继承人苏里耶，遂成旅伴。于是，在时隔一月有余的深秋十一月份的今天，三人在嶙峋的山路上跋涉向前。方向是……向北？……
黑发飘逸的两位王者毫无困难地走在前端，沉默的夜叉王专挑最险恶的地段引路。短发如金丝般闪亮的少年弓背垂头地拖着脚跟在最后，额前金发无精打采地下垂，遮住了他黑褐色的眼睛。用不着参考他眼中的情绪，单看他咬得满口白牙的口型和拄棍支身的姿态就足以明白他腹中翻来覆去在起草什么文章了。
可怜他们一行告辞景那罗王已有两天，每日都是急行军的噩梦！若不是夜叉王有意寻险山恶水走路的话，照这个方向和速度——都快回到善见城了！
阿修罗踌躇地向身后回望，迟疑片刻，向夜叉王说道：“夜叉，我饿了。”
夜叉王了然，深黑色的眼珠向后瞄一眼那金发的头颅，微一点头：“休息一会也好。”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钝响，那金发头颅连同身躯一齐与大地亲密接触。阿修罗惊叫一声，忙奔去探视。夜叉王只看得一眼，料知无事，见怪不怪地自顾寻一处平坦处坐下。
苏里耶只图一时松快，脸朝下便趴倒在地。山路崎岖坚硬，撞得他鼻肿额青，好不疼痛。阿修罗见了，忙用衣襟帮他揉着。苏里耶吃痛怪叫，阿修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这金发少年的叫痛有一半是撒泼，叫得几声，见正主儿凛然不动地闭目养神，毫无怜悯之意，同情他的阿修罗却怯生生满脸赔笑，无趣之下乖乖忍痛不闹。一瞪眼，拿身边的守护斗神出气：
“嚯！你不是饿了吗？干粮拿出来！”
闭目养神的那一位双目微开，向他看了一眼，苏里耶顿时气短。却见阿修罗已经帮他解开旅行包取出食水来。苏里耶一见食物，霎时腹中雷鸣，双眼中饥火乱冒，抢过干粮便往口中乱塞一气。连日戴着沉重的护臂护膝走路，他实在是很累了！
阿修罗也拈起一小块往口中送，轻轻一咬，微咸。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泪水的味道，胸口一阵刺痛。夜叉王倏地睁开眼睛，唤他：
“阿修罗？”
阿修罗柔顺地移到呼唤者身旁，不可思议地，他的心境立时平复：“夜叉……你也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捧着他白皙的脸细细端详，“……没睡好？还是噩梦？”
没有回答，金色眼睛上方优美的眉形微微一囝。
有个不知死活的某人才不管这里气氛温馨，掐着脖子猛翻白眼叫道：
“……水！……呃……”
阿修罗这才发觉他随手把水葫芦拿在手中，忙去解救苏里耶。被救者喘过气来，用手背擦擦嘴角，对恩人说：“嗯，很好！阿修罗，你很有尊老爱幼的精神。”
“‘尊老爱幼’？”
“没错！”趁他发怔伸手夺过阿修罗手中的干粮便往口中送，双眼得意地眯成弧形，“夜叉王就是那个‘老’，我就是那个‘幼’！”
“咦？！”黄金色的眼眸惊疑地张大。夜叉王是“那个老”，苏里耶是“那个幼”？他自己不是一向处在被呵护的“幼”状态吗？什么时候他进入“上有老，下有小”的状态了？！……“苏里耶，你多少岁？”
“两百四十六岁。”答者怡然。
“……”五百岁的阿修罗王哑口无言，论年纪论身高他都处于夜叉王和苏里耶之间。
且不说阿修罗震惊自省，却说苏里耶一抖干粮袋，皱眉道：“……吃光了？……阿修罗，你太能吃了！”
冤枉哉！这两日胃口精进的是龙族继承人，相反，阿修罗却胃口不佳呢。苏里耶一言即出，也觉理亏，反而先发难道：“说！晚饭怎么办？”见阿修罗立刻望向夜叉王求助，便扳正他的肩头，盯着他的金眼训道，“那个老头要靠你养活，你看他做什么？”说得阿修罗讪讪地，半晌，讷讷道：“我去打猎。”
苏里耶大为满意，不料他的上司兼教师淡淡地倾过一桶冰水来：“苏里耶，你去！”一句话便扭转乾坤。阿修罗犹要帮忙：“夜叉，我……”那倒冰水的行家霎时换了语气：“阿修罗，别担心他。他要成为龙王，就应该接受磨练。”大帽子压得龙族继承人无以反抗，惟有无语对苍天而已。
于是这一天除了跋山涉水外，还要在天黑前外出狩猎。深秋的天气入夜早，苏里耶猎得晚餐披着月光归来，就见榨取他劳力的两个万恶的奴隶主一坐一卧，悠哉悠哉拢着火在取暖。苏里耶丢下猎物正要大叫发牢骚。坐着的那奴隶主看他一眼，止住了他的发作。他只得轻手轻脚前来，附身看看枕着夜叉王膝头浅睡的阿修罗，无可奈何地指指猎物，口中无声地做着口型：“谁去做晚饭？”他不指望有别的回答了。果然，上司的眼风扫来，其中的意思不容置疑：“你去！”
满头冷汗的小奴隶含泪去下厨了，哟~~~~腰酸背痛……
许久……浅睡中的阿修罗身子一颤，夜叉王立刻推动他的肩头：“阿修罗！”金色的眼睛缓缓张开，咬牙坐起，强笑道：“夜叉……”已是遍身冷汗。夜叉王好生心疼，怕他着凉，忙把他揽入怀中。在火堆上烧烤晚餐的金发劳力尚不知始末，随口道：“起床啦？”才刚说完就觉得身上恶寒，早有经验，不敢看向那发出寒气的黑色双眼，只在心中奇怪：他又做错什么了？没有啊！
夜叉王大恨。正是这少年与阿修罗一番争吵，害阿修罗触动旧事，连着两夜被噩梦所扰，无法安眠。
阿修罗怕苏里耶受窘，忙挣脱夜叉王的怀抱：“我……我饿了……”闻香回头，“苏里……啊！？”入眼是火光下金发的黎黑人形，那人形眼白贼亮，嘻开红嘴满口白牙地吆喝道：“起床，吃饭，天亮了！”
“你……苏里耶？……”
金发的黑色人形伸过一根串满烤肉的树枝，作豪迈状：“请用膳！”
阿修罗瞪着伸到眼前的黑手和……焦黑的肉串，没敢动窝儿。
不止是晚餐焦糊，连厨师本人似乎也烤作八分熟了。
夜叉王也觉得意外，千年不动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震惊的强烈表情：“你没做过饭吗？”算他看走了眼，误以为拿伽的继承人也是厨事高手。
奴隶闻言如吞下火种的火药库，一翻白眼开始爆发：“老大，为什么我一定要会做饭？！在水乡我们有迦蓝，在善见城也有的是煮饭的高手，凭什么要我学做饭？！不要以为我脾气好就乱差遣人，你会做饭吗？！……”
絮絮叨叨还要叫苦，阿修罗迟疑道：“拿伽做的菜……”
诉苦声嘎然而止，黑奴怒火万丈地瞪着金眼尖耳不知民生疾苦的主子，森然道：“——又怎么样？拿伽龙王会做饭，我就非得喂你吗？”就算理直气壮，他选择发泄的对象也巧妙地避开黑发黑眼的上司。
阿修罗一惊，忙夺过肉串张口就咬，他存心弥补过失，哪里顾得上辨别滋味：“我……我想吃你做的菜，我爱吃……”勉强咽了几口，终是颤抖着落下泪来，“……对不起！……”
这一次当面流泪，苏里耶看得分明，自觉不好意思，搔着头说：“不至于吧？不至于吧？没这么难吃吧？快别哭了……”一时无措起来，“奇怪了，你不是阿修罗王吗？阿修罗王也会哭？”
铁证如山证实阿修罗王也会哭。苏里耶无法，求助地看向夜叉王，那夜叉王轻轻搂着阿修罗的肩头，却不说话。苏里耶急得叫一声：“你到底哭什么？我又没骂你打你……”话尾突然降调，苏里耶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心中似有灵光瞬息即逝。
阿修罗渐渐平静，不敢抬头，窝在夜叉王怀里喃喃说：“对不起……”一口一口咽着焦肉。夜叉王神色自若地取焦肉而食，动作表情全无异样。苏里耶好生无趣，悻悻地品尝自己的杰作，数度皱眉翻白眼才能咽下一口，不由心想：“难怪阿修罗哭……”
众人胡乱用了一餐，阿修罗哭过之后格外疲倦，火光下脸色苍白。深秋夜冷，夜叉王略一沉吟，说道：“今晚在火堆旁睡，我们轮流守夜，你们先睡，我会叫醒你们。”
阿修罗犹有异议：“夜叉……”夜叉王温和地安慰他：“你别担心。你先睡吧。”那厢受到不同待遇的黑奴哼了一声，找了块干净的地皮，先铺毯子睡下了。
这一夜腹中作耗，睡得颇不舒服，半梦半醒间恍惚想到：守夜……该轮班了吗？……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耳畔是枯枝燃烧的细小爆裂声，山中夜色深沉，本是黎明前做寒冷的时刻，身边却围绕着干燥暖和的舒适之气。苏里耶霎时睡意全无坐起身来，就见阿修罗蜷曲着仍在熟睡，夜叉王坐在火堆前正烧烤着早餐，见他醒来，淡淡递过一个“不得高声”的眼色。龙族的苏里耶怔了半晌，明知夜叉王一夜未眠替他们守夜，心中过意不去，反倒先上前放起刁来，悄声说：
“又不是我睡过头，是你自己没叫我起来。”
“……”听众恍如未闻，细细翻动火上支架。
苏里耶气沮：“夜叉王，我认真跟你说——你宠阿修罗是你的事，你该叫我一声让我来守夜。老大，好歹我也是你们‘一伙’的，该让我分担点吧。”
“……”
“……喂！给点反应好不好？”
夜空般的黑眼睛终于将焦点从支架移向他，夜叉族的王沉静地看着他：“你有成为龙王的自觉吗？”
“吓！”未来龙王最怕看到这种严峻的脸色了，“有有有有有！”
他的上司兼教师无意逼他，见他点头如啄米之鸡，便转头吩咐：“你来看火吧。”和衣躺到一边睡下了。烤得半熟的早餐就此移交给拿伽的继承人。
那拿伽的继承人无聊地拨动火堆，又抱着双膝左张右望。只一刻便闻到一股焦香味，大惊之下忙忙地翻转火上支架。偷眼看看熟睡的那二人，心虚不已。几次三番之后睡意渐浓，摇摇摆摆地晃动身子。
……阿修罗在深深的梦魇中挣扎着。红色的火，黑色的血……黑暗中某个声音绝望地在嚎叫……血……裂开了……
夜叉王警觉，睁眼跳起，手指擦动处，出鞘的夜摩刀发出梦幻般的萤光。
空气撕裂，金色的火焰四下流窜，空气里压力骤增，火堆倏然熄灭。苏里耶顾不得照顾烧焦的肉块，也伸手拔出龙牙刀来。夜叉王深知动乱之源，急忙摇动阿修罗的身子：“阿修罗，快醒来！”
阿修罗在梦中呻吟哭泣，泪珠一颗一颗地滚下他白皙的脸颊。金色的火焰狂乱地撞击流窜。夜叉王抱起阿修罗，叫一声：“不可硬挡！”带着苏里耶避让不迭。金焰至处，乱石树屑纷飞。……裂开了……
“阿修罗！”
巨响震动山谷，金色的光芒划破夜空。无数山兽禽鸟惊逃奔走。远处一位红发少年被惊动了，他从栖身的巨树上跳下，向金光闪耀处奔去。
金焰无目的地四下撞击，阵阵爆裂声不绝于耳。夜叉王摇晃着阿修罗，百般唤不醒他。苏里耶看得心急，当下不顾后果上前“啪啪”两声给了睡美人两个耳刮子。夜叉王脸一沉，苏里耶忙叫道：“醒了醒了！”
金色的双眸含着泪水缓缓张开：“……血……火……”
夜叉王大惊，唤他：“阿修罗！”
“……我不是……破……坏……神……”
苏里耶气苦大叫：“你还说梦话那！快把火焰停下来！啊——！”却是金焰袭到，慌乱中举刀欲挡，夜叉王喝道：“不可挡！避开！”为时已晚，金焰撞在龙牙刀上似有移山之力，生生将他撞飞开来。几团金焰受到气机牵引，又疾射而来。情急之下夜叉王也只得出手，一手拦腰抱着阿修罗，另一手夜摩刀舞动，挡下流窜的金焰。刀气与火焰相撞，瞬间弧光刺眼山谷轰鸣，狂风形成气旋向四周炸裂开。
风暴中，有个微弱的声音喊道：“苏里耶！”夜叉王阻挡火焰与风暴，闻声不由微一皱眉——现场有第四个人闯进来了！
苏里耶被那第四人扶起，定睛一看，叫出声来：“那利？！”
来人的全名是那利蓟罗，正是龙宫派来追寻苏里耶的四人组之一。无暇叙旧，苏里耶大喝：“小心！”护着那利蓟罗欲上前协助夜叉王。其时险情已过，阿修罗已经惊醒，金焰立时停止流窜。
“我……夜叉……”
夜叉王温和地望着怀中之人：“你醒了？”
“我刚才……”金色眼眸向四周望望。微朦的天空下，就见四周烟尘纷飞，乱石堆垒巨树粉碎，面前的大地上纵横有数道深深的裂口，“难道是我？……”
苏里耶气急，跳上一步指着他叫道：“醒了，少爷？你倒会发起床疯！哭什么！……喂，好了好了，我没怪你啊……”一旦骂哭了阿修罗王，他又不知如何是好了。古怪！他是第一次见到阿修罗力量失控，“阿修罗，你怎么搞的？”
夜叉王柔声劝慰道：“没事了，过去了。”
“都是我不好……”
苏里耶一翻白眼：“你又来了！”心中一动，突然恍然大悟，“你……原来你还在赌气？”回心细想，他确是从那日吵架后便开始反常。想通此节，苏里耶顿觉不悦。阿修罗见他变了脸，慌忙分辨：“不不！我没有！”声音轻颤。
现场的第四个人被晾在一旁好一会了，尴尬地进不是，退不是。龙族的少主此时转身朝他出气：
“那利，你在这里干什么？”
面前一张张牙舞爪的脸——那利蓟罗不觉后退一步，低声下气解释道：“白龙和青龙命我们带你回去。”
“‘们’？！”苏里耶的耳朵一竖，“还有谁，还有谁？！”慌慌张张四下瞄瞄。追踪者老老实实地交待道：“安达罗、迦蓝、玛那随后到，因为我脚程快……”余下部分苏里耶不听也明白，当下一摆手：“行了，晓得了！”
阿修罗一句一句都听着，听到有龙宫的使者要来带走苏里耶，不禁心中又是一乱。似乎某处有一声细微的破裂声“啵”地一响，一道金光划开空气在他身后猛地炸开！
金焰在空气中扭曲延伸，气旋阵阵炸裂。夜叉王惊呼：“阿修罗！”
苏里耶尝过苦头，一侧身护住了那利蓟罗。那团金焰只在半空吞吐扭曲，阿修罗惊呆了，他最清楚火焰中发生了异变！
咕滋……咕滋……
人人都感觉到令人心惊的不快声波。那金焰焰心发黑，黑色似在向外吞噬金色！
咕滋……咕滋……
夜叉王一凛，摇一摇阿修罗的身子：“静下心来，封闭通道！”
咕滋……咕滋……
“我……”
远处的阿修罗城无声地共鸣，它回应主人的力量在震荡，被封印阻挡在城内的黑暗生物透过这共鸣从金焰的通道潜来了！
咕咕……咕滋……
苏里耶惊咦一声，那金焰里有“东西”伸出来了！那“东西”似有形，又似浓烟化做，摇摆不定地渐渐成形伸出，俨然便是头生双角的野兽形状！转眼那兽身已探出一半在外，夜叉王当机立断夜摩刀斩出：“破！”
那兽乖觉无比，身如流星诡异地舍下半身向外跳出，堪堪避过夜摩刀的银光。它不是完全体，它的半截身子还在金焰里向外挣出！
“咝咝……湖湖……”狰狞的野兽作势欲扑，口角白涎流出。
黎明的薄曦下，四人与半兽形成对峙。
夜叉王沉声道：“阿修罗，静下心来。”
金眼的阿修罗王宁心静气略一凝神，金焰倏然而灭，那兽不及伸出的半身生生被逼回通道内。
兽大怒，向着阿修罗狂扑而来。夜叉王不容它近身，轻巧一闪抢在阿修罗身前向它迎去。兽颇知厉害，快逾闪电身形一转从斜里折出去。那正是苏里耶所在，苏里耶大喝一声，龙牙刀向它迎头斩到。这兽恍如无畏迎刀而上，将及刀时身子一扭又从旁掠去，苏里耶刀气送出追着它转折，仍是迟却一步。这兽几个起落停在一株倾倒的巨树树身上，向下俯视几个猎手。突然“胡”地一声长嚎，身如黑线一道向远处逃走了。
苏里耶急得大叫，提着龙牙刀就要追，阿修罗大声说：“不用追！”六道目光齐齐向他转来，三种不同颜色的眼睛一齐望着他。阿修罗展开右手，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手心中冒出，“它的半身在这里，为了取回半身，它会回来的。”
夜叉王还刀入鞘，刚上前说了一声：“阿修罗……”极近处轰地一声震响，烟尘石屑乱飞。众人一齐向后趋避，定睛看时，却是那兽最后站立的巨树炸裂粉碎——那兽临去之前竟留了这么一记下马威！
龙族的两个少年看得咋舌。夜叉王看了他们一眼：“唔……苏里耶，你回去吧。”
阿修罗舍不得，可是情势变得危险，他无法勉强，只得默默别过头去。苏里耶看在眼中，心知王牌在握，冷笑道：“我不！”厚着脸皮就是赖定了！那利蓟罗不知如何是好，扯扯他的衣角为难道：“安达罗说……”听众打断他的劝谏，不容置疑地说：“我没听见！你自己回去！”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追踪者抓耳挠腮窘迫至极。他的头痛之源无所谓地扯下他的背包，搜出干粮，咬了一口，想一想又抓起两块扔给夜叉王：“吃饭了！”
阿修罗见他脸色不愉，怯生生试探道：“苏里耶……？”被呼唤者假装没听见，向夜叉王说：“老大，刚才的事给个解释！”
对此夜叉王也装做听而不闻。苏里耶得不到回答，气忿忿地拣块平坦的石头坐上去吃早饭。经了这场骚动，行李被褥都失去了，事件发生前移交到他手中的早餐早就踪影全无。也好——那种东西“毁尸灭迹”也好……思虑至此，他有点心动，看一眼身边坐立不安的那利蓟罗：“那利，你还没自我介绍吧？……你刚刚说，迦蓝也来了吗？”
“对对！”对方连连点头，一脸渴盼。
“咕噜噜！……”苏里耶霎时腹做雷鸣，面红耳赤地对三双神色不同的目光施以回瞪：“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
不不！就算迦蓝来了也不回去，有趣的事才刚开始，绝·不·回·去！
……
百里之遥有三位龙族的旅行者也在享用早餐。火堆上的小锅内沸腾着鲜香的浓汤，与只能吃干粮喝冷水的那四位不同，这三位旅人真真正正在享用热香扑鼻的美味。
正在添汤的少女听到空中的鸽鸣声，停下手仰头看。晨光笼罩在这黑发黑眼的少女身上，如一层淡金色的薄纱包裹着她。安达罗也抬头看空中焦急扑翅的白鸽：“小白发现什么了？”
“奇怪，为什么它这么慌张？”少女也不解。
安达罗皱起眉头，突然伸手抓棍，向两位同伴警告道：“小心！也许有魔物！”
咕滋……胡胡胡……咕咕滋……
有一股森寒的恶感以极快的速度正向他们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