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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宽容的罪过 ...

  •   云层里有一只白鸽振翅在飞。金色的阳光在云海中穿行,这白鸽展开洁白的身形,“咕”地一声向大地上的人影掠去。
      原野上有高低不等的四个人影仰脸望着长空。其中一人向着鸽影伸出一只手,那白鸽“咕咕”有声,扑翅停在她嫩白的手指上,撒娇般咕咕咕叫个不停。一旁有人笑了:“迦蓝,这小家伙和你很投缘。”
      “它懂得挑人嘛!是不是嫉妒我,安达罗?”
      那人但笑不语。少顷,说道:“……它还是没找到苏里耶?”
      “不用着急啊!”另三人中倒有两人异口同声这么说。
      ……
      阳光明媚,秋天淡蓝色的天空下有人赶路,也有人在“昼寝”。山脚下绿荫掩映,湖边生长着一片桂树林,雏菊花的金色从林里一直铺到水边。那湖水微碧,宛如沉默的青色暖玉,鱼儿雀儿都小心翼翼地,舍不得惊动它的安宁。就在这温暖安闲的湖边,龙族继承人拣了一块软草地,翘着脚在睡回笼觉。
      其实他没有睡着,就是赖着不起,舒舒服服享受日光浴。他的黄金发冠松松地罩在双眼之上,渐渐被日光晒得温热了。
      终于有打扰者前来了。景那罗王的声音好笑地从桂花树后传来:
      “啧!居然在这里睡觉。——阿修罗王,阿修罗王!我找到苏里耶了!”
      苏里耶不情愿地撑起身子,顺手摘下发冠。阿修罗王修长的身影从林中奔来:“苏里耶——”
      景那罗王不欲面对苏里耶的抱怨,假装看看天色,说一声:“我想起来了,还有点事……”忍着笑一路走远了。
      阿修罗高高兴兴拉起苏里耶:“不要睡,不要睡!练剑时间到了!”
      听众呻吟一声,一手支额:“唉~~~~”实在怀念善见城的闲散时光。当初他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追着这么严厉不近人情的“教师”而来呢?阿修罗见他一脸苦相,不禁失声而笑。饶是苏里耶散漫沮丧,此时不由得心中一动——眼前之人雪肤黑发,淘气的长长尖耳朵竟如两片白贝般莹白薄嫩。他的红唇娇艳丰润,黄金的眸子笑盈盈似有宝光流动,美艳得无以伦比。几瓣桂花落在他的身上、发间,沾染了他的体温,散发出迷梦般轻柔的暖香。万物霎时隐去,天地间惟有此人含笑拈花。
      苏里耶看得失神,手中一松,黄金发冠琤然落地。阿修罗忙附身去拾。他这才警醒,一翻身扑进草丛中,双手抱头呻吟得更响了:“老天!……”这回的呻吟可比方才惨痛真切多了。那“诱因”尚自不觉,手持他的黄金发冠推着他:“起来啦!”苏里耶触电般一跳,大叫道:“是是是!”再看一眼面前的人儿,心中叫苦:“不知前代阿修罗王容姿如何,竟然生出这么‘倾国倾城’的儿子来?”复又在心中反复念叨一句咒语,方慢慢平静了心境。此咒甚是灵验,日后凡举阿修罗赌气或又为其美貌所惑,苏里耶便以此咒静心。
      可知苏里耶的万能咒语为何?却是:“皮相!皮相!皮相!他一顿要吃五人份,一天要吃六顿,猪啊~~~”
      且说苏里耶平心静气,向阿修罗一伸手:“还来。”讨要他的黄金发冠。阿修罗还了他,凝望着好奇不已:“上面有螺丝?”
      不错,那一圈黄金圈并不闭合,以一道活动的螺丝相连。苏里耶调松螺丝示范给他看:“你看——这样,这样。”又放到头上,那黄金圈已经调得宽松,一滑便落在他的鼻梁上遮住他的双眼,“这样——睡觉方便挡光。”
      阿修罗好生羡慕:“苏里耶,让我试试行吗?”苏里耶抬手摘下黄金圈往阿修罗头上一套。却被他束起的黑发所阻不能下滑,苏里耶说一声:“把头发放下来。”随手就松开他的头发。眼见那深黑的柔软长发水流般滑落,只得又在心中默念咒语数遍。那黄金圈顺利下滑,只在阿修罗挺秀的鼻梁上略一停,便爽快地继续下滑,溜到了脖颈上。
      苏里耶不能置信地怪叫:“咦咦?!——”
      同样宽度的黄金圈套得住他的头颅却套不住阿修罗?论个头阿修罗比他高一个头,竟然……对方修长匀称,那么难道他是矮胖粗圆?……
      “岂有此理!?阿修罗王,你吃掉的东西到哪里去了?!”
      不平地大叫着,龙族的继承人拂袖而去找夜叉王试剑出气去也。
      在对地龙一战中,苏里耶终于能够用龙牙刀发出刀气。最刚猛的一刀失手砍向友军,幸得夜叉王阻挡才没酿成大祸;威力其次的两刀,一刀成功斩下地龙一只触手,另一刀几乎斩断地龙的脖子,威力再次的一刀令地龙浑身浴血。其余数十刀几无建功,只给地龙搔痒而已。成绩看似斐然,但战前夜叉王所交代的是解决“四只”地龙。战后计功,左算右算,他最多斩杀了“一只半”地龙。怎能不令他汗颜?在阿修罗央求下,夜叉王勉为其难地对苏里耶进行训练。
      三人暂留景那罗军中,逐日练剑已有好几日了。
      这一日苏里耶忿忿而来却又是大败。懊丧之余撒泼道:“我没有信心啦!——夜叉王,你不懂得爱护我纯真脆弱的心灵!我……”
      他的教师收棍回身,只淡淡道:“你回善见城吧。”
      “……”
      这厢立刻服服帖贴不敢则声,点头哈腰恭送夜叉王背影。突然心中杀机涌动,苏里耶提气轻身,如惊鸿一掠,操棍向夜叉王施以突袭!那黑衣长发的男子恍如未觉,悠然行步。苏里耶正窃喜得手,眼前一空,夜叉王已不见踪影。苏里耶借势收身,身随风动跟上夜叉王的步伐又是一棍。夜叉王整以好遐从容避让,深黑的眼睛看着他,似在说:“很好!”
      苏里耶大为不忿,挺棍又上如影随形咬住夜叉王的残影不放。他的攻势如骤雨疾扑,那夜叉王左手持棍毫不招架,只一味避让,那急雨般的攻势便全部落空。那高大的身形灵巧敏捷,如狂风中的落叶,明明看它悠悠停在那里,探手抓它接它,它却轻轻一旋,以最难料的角度从手指边滑开。……苏里耶久攻不下,渐渐心浮气燥,眼见黑发滑过,猛一探身便抓向那黑发。哪知那黑发如有灵觉,竟在空中一卷。苏里耶扑空,重心不稳向前栽倒。原来脚下却是一道断坡,苏里耶怪叫不绝,从坡顶滚到坡底。
      夜叉王气定神闲地走到坡顶,反观苏里耶浑身是泥是汗,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若他不起取巧之心,倒还能再支持几招。真正自作孽不可活!
      远处观战的阿修罗跑上前来,站在夜叉王身后向坡底张望:“苏里耶,你怎么样?”
      苏里耶跳起身来,仰头瞪着坡顶两个俊美非凡的仇家,怒极反笑,一手指着坡顶大叫道:
      “夜叉王!我看见你的大腿啦!”
      坡顶上阿修罗扑哧一声,继而哈哈大笑。苏里耶气势如虹向上遥指,耳中忽然听到另一种清朗悦耳的声音。他循声找去,惊愕地盯着夜叉王的脸,心想:这是什么声音?夜叉王在唱歌吗?他脸上的肌肉排布得真奇怪,为什么他的嘴角向上弯?
      阿修罗乐不可支,附身向苏里耶喊道:“苏里耶,夜叉很喜欢你!”
      坡下的那人单手上指,身子都发僵了。难——道——说……身兼西方将军与北方将军、昔日的天界第一武神将,号称鬼神夜叉王的那男人在……笑……吗?……
      苏里耶支持不住了,心中犹豫着该向前昏倒还是向后昏倒。终于做了决定,向后便倒,落地前稍稍调整,以一个舒服的姿态躺倒。
      ……
      不知酣睡了多久,他在梦中嗅到一阵果香,抽抽鼻子睁开眼。只见阿修罗盘腿坐在他身边,捧着个桔子一瓣一瓣吃得正甜,见他醒来,笑眯眯递来一个给他,口中含糊地道:“给你。”
      苏里耶伸手欲接,却见自己满手泥污,皱皱眉缩回手坐起身来看看四周。日光耀眼,未到正午,他仍身在坡下,夜叉王已不知去向。阿修罗仿佛知他心中所想,含着桔子笑容满面地瞅着他说:“景那罗王找夜叉过招去了。”说得苏里耶也是一笑,拿过桔子,看一眼四周满地果核,叹道:“……阿修罗王,亏你还能留一个给我。”
      “哪里,还有很多。”把沉甸甸的衣襟举给他看。
      严厉的教师既不在,苏里耶乐得偷懒,摇摇摆摆站起身,拿着得来的桔子到湖边刷洗。阿修罗咬着桔瓣随后跟着。
      苏里耶洗濯了手足,写意地躺进软草中,剥开桔子尝了一瓣,随手抛开,向阿修罗怀中又摸过一个来:“酸!换一个!”阿修罗不在乎地捡回被抛开的桔子拈起就往口中送——他只是喜欢一口一口吃东西的快乐,他并不挑食。
      本来这一天就该在闲聊和桔香中悠哉而过了,不料不久他们就开始吵架。起因是阿修罗抚摩苏里耶解下的龙牙刀,突然问:
      “苏里耶……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持的那支棍,真的是你妈妈给你的吗?”
      “是啊!”
      阿修罗不由想起舍脂,心下黯然:“对不起……”
      “算了,不要在意啦!”
      苏里耶一副漫不在意的模样,阿修罗欲发不是滋味:“那是你妈妈的心意……都怪我不好……”
      躺着晒太阳的那一位还未觉察危机,犹自说道:“跟你说不要在意……”话音未落眼前黄影闪动,一个桔子向他的鼻梁砸将下来,还未回神,又是一个!苏里耶一跳而起,怒视那偷袭者:“你干什么?!”对方比他更为愤怒,金色的眼中光华闪耀:
      “你怎么可以说‘不在意’?!那是妈妈的心意,你一点都不懂珍惜!”
      被指责的一方恼羞成怒:“岂有此理!我好意不追究,你倒还有理了!”
      “你为什么‘不追究’?!怎么可以‘不追究’?!拿伽……拿伽他……是我杀的……”
      苏里耶不耐烦了,斜睨着他讥讽道:“又来这一套!你说说说说说,是不是想让我反驳‘不是你的错’,要我安慰你是不是?”
      阿修罗愣住了,一时只觉被冰水当头浇下,眼前万物都开始扭曲。那人冷冰冰地瞪着他,神情即恼怒又不屑。阿修罗茫然迷惑,低低叫了一声,含着泪跑开了。苏里耶大获全胜,兴奋地叫道:“阿修罗,你不可理喻!”一眼看到草丛里圆圆的黄色滚动不已,乐得拾取不迭。
      万里之外的善见城内,天帝忽有所觉,身子微微一僵。一旁的神将霎时觉察:“天帝?”
      “哦,没什么。”
      红玉色眼眸的青年露出温和的微笑。这笑容亲切温柔,旁人见了都安下心来。
      他的烦恼丝毫没有流露出来——他的胸口灼热,阵阵悲伤如潮水般层层压来,令他难以呼吸。那是来自双胞胎的另一方的感应。
      他的眼睛透过宫墙遥望看不见的远方,不易觉察地轻声念道:“大哥……”
      ……来自双胞胎弟弟的牵挂只在做兄长的心中激起微荡的一波。他最需要的是黑发黑眼,如黑夜般沉默,如山岳般可靠,如大地般博大的那男子的支持,他踉跄奔跑,心中眼前俱是模糊一片。几次跌而复起,起而复跌,却毫无知觉地爬起身继续前奔。他在不知不觉中靠着本能接近了夜叉王。早在他的身影甫出现时,他的黑发守护者立察有异,随手挡开试招的景那罗王的一枪,便穿过丛林草地直奔向阿修罗。虽不是全力出手,但毕竟被人随手挡格的天界第一武神将苦笑一声,提枪跟去看究竟。
      阿修罗扑进夜叉王怀里,温暖安全的气息围绕着他,他渐渐松弛,哽咽着咳嗽起来。夜叉王皱眉不语,向景那罗王看了一眼。景那罗王会意,悄悄走开。想了一想,又拿了一件披风返回来交给夜叉王,径自去了。
      五百岁的阿修罗无法放声大哭。太多悲痛压在心头,他无法出声。曾有的友爱和不曾有的母爱都在曾经的战争中消亡遗失,连该憎恨的敌人也不存在了……
      他微微喘息,沙哑地低低说道:“如果我……”猛然想起苏里耶那尖刻的话语:“又来这一套!你说说说说说,是不是想让我反驳‘不是你的错’,要我安慰你是不是?”阿修罗说不下去,叹息般呻吟了一声,泪水又如泉般涌出来。
      夜叉王岂有不明白的,紧搂怀中之人心疼地咬牙道:“是苏里耶?”
      阿修罗大惊,忙抬起头掩饰道:“不是的!”深黑的睫毛上湿漉漉地沾满水珠。四目交接,他料知隐瞒不过,又改口求情,“夜叉……”
      守护者无奈,爱怜地轻轻梳理阿修罗冰凉柔软的黑发。他的沉默何其温柔,阿修罗放心地伏在他的胸前,喃喃说:“我喜欢他……我惹他生气……”声音渐低。
      被谈论的那人毫不知情地在湖边吃桔子晒太阳,好不逍遥。
      清风阵阵拂过,落叶翩然飞旋。
      夜叉王岂无所感?许久,缓缓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是命运让我们相逢,那么在这之后喜欢你,和你在一起……这些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选择的!”
      “夜叉……”
      “我恨的是帝释天……我们本该有其它相遇的方式。”
      阿修罗茫然:“父王……临死时,对帝释天……”关于他在阿修罗城继承的往事记忆,他分毫未对夜叉王隐瞒过。先代阿修罗王为了他暗中推动命运的齿轮运转,在利用帝释天的武力时也不曾有片刻动摇。只在临死前那一瞬间……他的理智与感情同时崩溃,对那杀死他的男子,他困惑,他深感歉然……那时一切都迟了……,“……如果父王能活着,对帝释天……一定……”
      一定会问“为什么?”,一定要说“对不起”……
      呵,那是五百年以前的血痕了。血色早已干涸、风化,只有隐隐的余痛残存在知情者的心中。那被爱、被恨、被崇拜、被利用、被复仇、被人觉得歉疚……的寂寞男人,如今被称作“先天帝”,也死在修罗刀下有两百多年了……
      ……
      伤心的阿修罗自有他不离不弃的强大守护者安慰,所以那场争吵的输家当是苏里耶。当他满腹桔汁,齿酸腹涨地仰躺着进行日光浴时,突然发觉他的温暖阳光被好大一片乌云遮住。那“乌云”面无表情地俯视他,长长的黑发随风飘逸。苏里耶如白日见鬼,“嘿嘿”干笑几声翻身爬起:“嘿!……夜叉王,吃桔子吗?”
      “……出发了。”
      玩劣的学生几疑误听:“‘出发’?……”教师的脸色好似不是说“出发去吃午饭”的样子,看他提包在手,难道是要“出发动身”吗?“不可能吧,老大?快到午饭时间了……啊!等我!”夜叉王哪听他哀号,径自而去,苏里耶只得叫苦连天地小跑着跟上。不多时遇见阿修罗和前来送行的景那罗王。因见阿修罗郁郁,诧异地问他:“咦?阿修罗,你看起来像被谁揍了一拳?”
      被问之人勉强一笑,白皙秀丽的面容上双眼微微红肿:“……天气冷。”
      苏里耶莫名其妙,不得要领。他没想到这是他三言两语把天界的守护斗神惹哭的结果。夜叉王看在眼里,淡淡说:“你的武功太差,要先去修行。我们向吉罗娑山去。”
      苏里耶瞪大眼,代善见城内望眼欲穿的天王不平道:“吉罗娑山在北方!你这是‘南辕北辙’!……”
      景那罗王怜悯地把大包干粮背上苏里耶年轻的肩头:“夜叉王是为你好。争气点,龙王!”至于夜叉王说不定是为阿修罗出气云云,他假装不知情。
      没有人告诉未成熟的龙王关于阿修罗王哭过的事实。年轻、健康、活力充沛、武功不济的龙族继承人只得哭丧着脸随队上路。景那罗王微笑着挥手相送。
      走出不远到了市集,夜叉王又出了新题。他看中一套精致的护臂护膝,掂一掂,为苏里耶买下戴上。苏里耶还没来得及感谢,霎时力软身重几乎跌倒:“好……重!……”
      天知道这护臂护膝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比山还重!看夜叉王的表情,这“礼物”是脱不得的了……好——重——
      ……
      未吃午饭就匆匆上路的一行人因此与追随而来的另一起旅人失之交臂。中午刚过,正要回东方的景那罗王闻报有四个过路人顺路拜见。景那罗王听得来者自报姓名,已心中了然,笑问:“不用说了,可是来找苏里耶的?”
      四人中最年长的青年温雅地应答道:“是的。他还在这里吗?”
      “你们来迟了一会,他们刚刚走,去了吉罗娑山。”
      四人讶然。景那罗王一笑,只解说夜叉王要锻炼苏里耶一节,又提议道:“他们刚去不远,不如我调几匹快马给你们……”
      那青年却答道:“多谢您的好意!但是龙族派我们出来是为了让我们得到修行的机会。所以马匹就不必费心了。”
      修行吗?景那罗王了然地微笑点头。他打量这龙宫派出的四位旅人,不禁想:“真是年轻……”
      ……这个时候的苏里耶,步履沉重正在跋涉……
      这四人离了景那罗军营,向北仰望淡蓝色的天空。肩上停着白鸽的少女嘟着嘴抱怨道:“又要追了!”那白鸽也“咕咕咕”帮腔不止。
      最年长的那青年大约六百岁的年纪,闻言低头略一思索,说道:“这次不能再错过。那利,你的脚程耐力最好。你先追上去告诉苏里耶我们来了。”
      “好!”答话者粗壮结实,挺一挺胸大步去了。
      那少女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安达罗,你指望那利是苏里耶的对手吗?”
      安达罗但笑不争。向不做声的最矮小的旅人说道:“玛那,如果累了,一定要说出来知道吗?”
      “知道!”答音朗朗,清脆如新鲜的瓜果。
      ……这个时候的苏里耶,步履沉重还正在跋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宽容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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