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摩侯罗伽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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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城中微微起了动摇。这里没有风，万物一片灰色的死寂。轻微的震动来自人形的腐朽之物。从四百年以前曾是口唇的地方低低地弥散出颤音。那声音与这镜城相似，朽烂而且黯淡了：
“……快到了……是谁……？”
……
时间是一月底，从最初的两位旅人离开善见城的时间算起，日子已经过了近四个月。旅人们跋涉过万水千山，一路披星戴月逢山开路遇水铺桥，造就了一条由北至南的新路。沿途胜景无穷……
当旅人们进入南方天空城后，早有伽楼罗族通报南方将军增长天。增长天闻报而来，好不容易在市集中找到在买苹果的各位贵客。一时间南方将军面上的肌肉微微颤动，这一刻突然体会到天王在善见城向着南方苦笑的心情。苏里耶见师父到来，早不露痕迹地躲到夜叉王身后。哪知增长天一眼看见，似笑非笑喝道：“苏里耶出来！”
大街上喧闹无比，众人不敢在人群密集处生事，几员龙族小将一齐推了苏里耶出来供南方将军查收。增长天将着讪笑的小徒上下打量，目光落在徒弟手上脚上的护臂护膝处，心中有数，暗叹夜叉王肯下重手，口中喝道：
“你的武功有没有进步？”
众人霎时变色，苏里耶失手轰毁座船的记忆尚鲜明无比，岂容苏里耶在此人烟稠密处再重演一次“失手”？夜叉王开言道；“累您久等了，我们先回馆驿再说吧。”
增长天十分诧异沉默的夜叉王会为苏里耶解围。一行人悠然返回馆驿，路上阿修罗与玛那活灵活现描述了苏里耶“失手破船记”。增长天哈哈大笑，这才明白半个月前天界之主浑身湿透，半夜方回善见城的缘由。
旅人们的目的地正是天空城旁被封印的摩侯罗伽族住地。摩侯罗伽族与伽楼罗族世代结仇，几百年来纷争不已，若非四百年前摩侯罗伽族被封印，天空城也不能如现在般和平安宁。世事有利必有弊，旅人们奉命要解开摩侯罗伽族的封印，而天空城自“六星之战”失去女王后一直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此时若摩侯罗伽族有意旧仇新报，强弱立判。是以增长天亲身来此，调重兵驻守以备万一。
有增长天在旁念念叨叨，旅人们只得动身上路。依增长天的意思，夜叉王独自去就足够了，最多阿修罗陪着去。苏里耶躲在夜叉王身后神情坚决探头道：
“我·要·一·起·去·修·行！”
龙族追踪者们齐齐点头，数道视线坚决地凝视增长天。增长天大为头痛，苏里耶虽是他的徒弟，毕竟龙族属于西方将军的管辖下。身兼西方将军与北方将军的夜叉王如果默许，他也无法勉强。遂妥协投降。于是旅人们休整一日，在增长天陪同下前往被封印的摩侯罗伽族住地。
众人走在密林中，行不多时，但觉林中空气渐渐沉重，四周似有诡异的黑暗威压而来。林木渐稀，鸟兽俱不见踪迹。越往林中深入，沉重感越真切，若是寻常人等已不能再往前行。山林渐被荆棘取代，不多时连荆棘也无，裸露出焦裂荒芜的大地来。又行得里许，空气中的滞重与黑暗达到最高值，一道连绵展开的奇异屏障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屏障乃是粗大高壮的藤蔓，连绵不绝仿佛高耸入云，竟将整个摩侯罗伽族住地包裹在内。在这四野荒芜龟裂的土地上，那藤蔓竟然青翠欲滴，仿佛吸干了附近土地的生气般呈现出意外的华丽。
初次见到这藤蔓封印的旅人们心中震惊。夜叉王与阿修罗相视一眼，心中均想这藤蔓颇似阿修罗族的封印树。要造就如此广阔的封印必须庞大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人造就？
龙族小将们不知厉害，好奇地上前抚摩藤蔓。这藤蔓除了散发出浓重的恶感与呈现出格格不入的华丽外似无甚奇特。龙族小将们均非常人，当然不怕空气中的滞重与黑暗，议论纷纷地笑谈要砍伐藤蔓。
增长天径自退后几步，这才向龙族小将们说：“你们试试在它上面砍一刀。”夜叉王心中一动，拉着阿修罗退得更远。
苏里耶存心试刀，呼呼喝喝道：“让开让开，都一边去！”赶走众人拉开架势，猛地一刀劈下，狂喝道：“海龙——！”
龙牙刀上白光喷涌而出，刚猛的刀气化作狰狞的水龙直扑藤蔓而去。增长天心叫：“大进步！”感叹地又多退几步。
刀气所至，藤蔓瞬间开裂，仿佛嫩不受力般爆裂折断，翠绿的汁液带着腥气飞溅开来。增长天好意喊道：“不要沾到汁液。”用不着他吩咐，那汁液恶臭难当，龙族小将们纷纷退避，似乎了解为什么增长天要退得那么远了。龙族小将们退至夜叉王身边方才停下。只听阿修罗“咦”了一声，语气不胜惊骇。众人循他的视线望去时，只见那翠绿的藤蔓明明是被苏里耶轰出一个广阔纵深的凹洞，此时但见凹洞处无数绿色蔓延涌动，藤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复原。凡汁液溅落处，新的细苗瞬间破土生长，转眼间藤蔓复初，更多蔓延了许多。此等鲜绿色圆条涌动盘结的情形十分诡异，令人望之生呕。迦蓝别过脸去，玛那纵身一跃，跳上夜叉王的肩头抱着他大叫：“夜叉——”
旅人们面面相觑。那藤蔓封印了摩侯罗伽族四百余年，果然有它的特异之处。增长天叹道；“照般罗若所说，能破封印的只有夜摩刀了。”
夜叉王不语，从肩上抱下玛那交给安达罗，取下夜摩刀。阿修罗突然害怕起来，伸手拉住最重要的守护人：“夜叉……”
在场人等缄默无声，俱感担心。般罗若所在乎的人，只有死去的帝释天。她故意指名要夜叉王破解封印，不知她有无异心……
夜叉王淡淡一笑，安慰道：“我很强的。”阿修罗的一双金黄眸子中神色瞬息万变，咬牙道：“我会守护夜叉！”四周金色火焰破空燃起，如冰刃般的阿修罗刀自阿修罗掌中冉冉伸出。瞬间夜摩刀与修罗刀互相呼唤，清越的共鸣声响彻四野。
夜叉王的指尖擦过处，夜摩刀的刀身弥散出点点萤光。月光般的银色光辉铺散空中。那银光与金色的火焰互相辉映，金色、银色的光芒中两位持刀的王者容姿俊美，天地万物的灵秀之气霎时汇聚其旁。
众人目眩神移，猛回神间才发觉身周戾气尽去，藤蔓所带来的恶感完全被化解销融。那二人并列而站的情景美丽无比，金银色的光辉仿佛为他们而存在，欢欣喜悦地在他们身遭飞舞。这世上再没有丑恶的东西，再没有可怕的东西，天地之间惟有那二人并肩而行……众人如受催眠，不自觉地跟着他们向前走。但见那藤蔓如有灵觉，银光至处，绿色自动从纠结中抽离，渐渐分开一条通道来。增长天暗暗点头，在藤蔓外停步，道：“我必须在外驻守。”
夜空般的黑眼睛只是看了他一眼：“嗯。”
旅人们走入通道中，那藤蔓如有生命，随即蠕动纠结，将通道在他们身后重又封闭。增长天骇然失色，此时示警已迟，所能做的惟有调度军队在外等待而已……
般罗若曾阴险地警告天王：“如果阿修罗王跟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更危险的低语声没有传入天王耳中：“如果他进入‘镜城’……”
……
镜城里有声波微微颤动：“……来了……是谁……？”
……在藤蔓中前行的旅人们好似在走地道，上下前后左右俱漆黑一片。黑暗中惟有金色与银色的光辉支持着众人的信心。通道在身后关闭一事，他们不久便即觉察，惟今之计只有继续前行向摩侯罗伽族去。漫漫长路不知走了多久，阿修罗忽道：“夜叉，我饿了。”
苏里耶闻声跌倒，回心一想不禁放声大笑。玛那坐在安达罗肩上摸着肚皮皱眉道：“哎呀，这种时候我也会饿哪……”
紧张感一扫而空！众人席地而坐嚷着要开饭。那利蓟罗“啊”地一声，满脸涨红歉然道：“干粮袋在增长天那里……”嚅嚅而言，几至声不可闻。
黑暗之中耳力绝佳的各位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响起倒地声和抽气声。夜叉王几乎失笑，从怀中摸出两个苹果递给阿修罗。阿修罗大喜，三界闻名的修罗刀且暂做水果刀，切分了苹果分给众人。半片苹果聊以充饥解闷。苏里耶得寸进尺道：“现在什么时候了？不若睡个午觉怎么样？”刚说完便觉得遍体生寒，打着哈哈暗自猜测必是夜叉王眼风扫来。
众人小坐片刻即又起行。在这奇异的黑暗空间里，夜摩刀与修罗刀如同火把也似，又若明灯照耀前途，指引众人走向遥不可知的前方……
又行了不知多久，众人沿途说笑倒也颇不寂寞。安达罗渐渐想到在此黑暗中不辨方向，如果不幸迷失路径，将永远无法离开这封印藤蔓。思之令人心惊。夜叉王觉察他的态度微变，看了他一眼。安达罗微微苦笑，也只得收敛心神随众向前。
又许久后，小将们开始抱怨无聊。夜叉王停下步伐，他的黑眼睛逐一凝视诸人，压得心有怨言者噤若寒蝉。身兼北方将军与西方将军之职的男子面无表情，月光般的萤光在他身周飞舞流动，他轻声说：
“仔细听！”
众人肃然起敬准备听训话，不料良久无声。此时另一种细微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中。那声音来自远方，断续地传进藤蔓的封印中：
“咚咚……咚咚……咚咚……”
龙族小将中心思灵动的几个人首先恍悟，霎时喜动颜色！——那声音来自摩侯罗伽族！
那声音持续不断，似有意似无意成为众人的路标。旅人们士气大作，打叠精神向那声源而去。那声音渐渐清晰响亮，乃是数面大鼓齐声拍响：
“咚咚！……咚咚！……咚咚！……”
不多时鼓声震荡耳畔，已近在咫尺。猛然间最后一道藤蔓抽离，黑暗尽去，星空下火光点点，无数大汉赤膊击鼓的场面出现在眼前。
众大汉面向旅人们出现的方向阵列击鼓，此时见旅人们现身，俱停下鼓声。不知由谁先起头，突然欢啸一声拜倒在地，霎时拜倒一地大汉。
旅人中除了三位王者气度雍容外，余者出其不意，皆大惊失色。龙族之王苏里耶身背大刀挺胸大笑道：“各位辛苦了！咦？难不成你们是故意在等我们吗？”
他只是随口说说，待发觉实情真的是这样时反而吃了一惊。
有一男一女向他们冉冉而来。那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容颜虽仍年轻却有一头苍白的头发。那女子一身淡紫色长袍，火光下眉目如画，清丽难言。阿修罗心中一动——这二人都曾在他的幻力之梦中出现过。
那二人向旅人们深深施礼，那丽人道：“我是摩侯罗伽王之妻云声，这位是我的小叔阿迭多。请原谅吾王暂时不能前来迎接各位。各位是我族期盼已久的‘星宿’，请再受我等一拜……”
云声夫人此言一出，已起身的诸大汉们又拜倒一地。苏里耶脸皮再厚也吃不消两度大礼，干咳一声脸上微微涨红。夜叉王“嗯”了一声。云声夫人闻弦歌知雅意，含笑转头吩咐众大汉道：“大家先退下吧。”
大汉们兴奋散去，现场只余十数侍卫模样的汉子守卫。旅人们跟随云声与阿迭多前行。夜叉王问起方知众大汉果然是特意聚集在此击鼓以引导旅人们的方向。
原来旅人们在封印藤蔓中不觉已耗去整日。夜摩刀的刀气透过藤蔓弥散在空中，白天尚不明显，到了夜晚银色的光辉在夜空下明亮无比，惊动了摩侯罗伽族。此等异事四百年来第一次发生。见那银光步步靠近，合族俱知命运的“星宿”来到。正合族欢庆之际，但见那银光微微偏离方向，蜿蜒不定。云声与阿迭多当机立断，命人聚集击鼓。果然此举奏效，预言中的“星宿”不负所望，持“月之精华凝结的长刀”出现。
主客双方略作问答，均对对方来意诧异莫名。途中并非聚谈场合，也只得心存疑惑。于旅人们而言，由主人的三言两语得知己方竟然是“预言中的星宿”，其怪异感难以名状。于主人而言，这些自动上门的“预言中的星宿”必然有到来的理由，难不成他们是“散步之余途径贵境”吗？
却说云声与阿迭多引旅人们至客馆休息。夜色已深，正要主客自便时，族中六位长老颤巍巍亲身来拜。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云声与阿迭多索性开宴待客。宴席上宾主将诸般困惑一一道来。
首先是互相引见之时，阿修罗的名字震动全场。四百年前被隔绝的摩侯罗伽族已经领教过帝释天一百年的统治时光。此时乍闻“阿修罗”之名，既惊骇又敬重。但见那全场的“焦点”秀丽无伦，金色的双眸如星辰般光华流转，漆黑的长发中透出淘气的尖耳朵，美艳得似要夺去天地间的一切光彩。果然不负“阿修罗”之名！
龙族小将们已看惯阿修罗的绝世容姿，此时循众人视线望去，也不免又一次看呆。良久众人方各自回神。阿迭多沉声道：
“各位是在逃避帝释天的追杀吗？”
虽然旅人中竟有夜叉族与龙族之王在内，但随行的阿修罗王分明是帝释天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物。遗憾摩侯罗伽族的资讯整整落后了四百年。阿修罗摇头道：
“帝释天已经死了。”
过往情由一言难尽。夜叉族灭亡，阿修罗脱离幻力之森，命运之轮缓缓转动……拿伽龙王追随夜叉王一行出外修行；伽楼罗王被帝释天逼反而诈死脱身；苏摩族最后的幸存者踏上讨伐帝释天之路；乐师乾达婆王身兼“六星之一”与“持国天”的双重身份……“六星之战”惨烈无比……
开始是由阿修罗述说两百年前的战争，渐渐他的神色与语气都低沉下来。坐在他身旁的夜叉王从几下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又一瞥苏里耶道：
“你来说。”
苏里耶乐得出风头，代替那仅存的两位“六星”口沫横飞大谈当日之战。由他叙述，许多细节不甚了了，便自作主张添枝加叶。当事人夜叉王与阿修罗默然不理。玛那在旁插嘴，安达罗在旁补充。外界的变化沧海桑田，已经改朝换代。阿修罗族与夜叉族名存实亡，伽楼罗族一蹶不振，龙族白废待新，东方景那罗族崛起……那拥兵自立，打败先代阿修罗王，砍下前朝天帝头颅的男子，现在被称作“先天帝”……
摩侯罗伽族的各位面面相觑，世界变化得太厉害，众人隔绝已久，难以找到自己在这新世界中的位置……龙族小将们话锋一转，说到受天王之托来寻找摩侯罗伽族隐者之事，只略过了圣兽与暗空间封印一事不提。
长老们捻须点头，互打眼色。云声动容道：“原来各位是为了‘镜城’的瞿沙、达罗钵剌婆夫妇而来……咦？”客人们在乍听“镜城”之名时皆是一震，坦率的成员已流露出古怪的神色。夜叉王身为旅人之首，不得不作出解释。三言两语述说了阿修罗借幻力看到“镜城”一事。云声若有所思，柔声向阿修罗道：
“请问阿修罗王，您看到‘镜城’中有些什么人呢？”
“没有，我看到的是正在哭的一团雾，它哭着说‘我的爱子……’”
摩侯罗伽族诸人闻之变色。厅中霎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云声一一望向阿迭多和诸长老。长老们微微点头示意。云声待厅中稍静，娓娓道：
“各位远道而来，大概不了解我族的‘镜城’。请容我向各位说明：我摩侯罗伽族的守护神兽是神蛇，神兽的灵力之源是‘蛇箭’。神兽现在已经不在了，‘蛇箭’目前正在‘镜城’的神殿内。我族东方森林名为‘镜城’，有透视人心的力量。我族人如需要正视自己真正的心意或追忆自己的往昔时，会到‘镜城’中借用‘镜城’之力。我本是‘镜城’神殿的巫女。‘镜城’的守护者瞿沙、达罗钵剌婆夫妇大概就是各位在寻找的‘隐者’。只有他们夫妇能够发动‘镜城’的灵力透视‘他人的心意’与‘过去未来’。四百年前那一天……”云声沉吟片刻，好一会方继续说道，“……那一天他们夫妇要我立刻离开‘镜城’，他们……”云声一时失神，当日瞿沙、达罗钵剌婆二人声色俱厉，似要失控惊狂的神色历历在眼前。
阿修罗金色的双眸凝视“镜城”的巫女，正惊讶为何她姣美的面容上微现苍白。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事，失声道：
“云声姐姐，你很累了是不是？”又环顾四周向面带惊讶的众人说道，“今天不要说了，让云声姐姐回去休息好不好？”
玛那忍不住插口道：“我都不累，我要听！”
阿修罗正色道：“不行，云声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不可以熬夜的……”
云声本是掩口轻笑听二人说话，此时面上一红。心知今夜特意穿上宽袍，从体形一定看不出来，那么必定是这位阿修罗王用幻力透视的结果。不禁心下不悦。摩侯罗伽族诸人见阿修罗出言轻薄，俱现出微微的不忿之色。
旅人们多半在苦笑。天真无邪的阿修罗王与玛那犹自不觉。阿迭多勉强微笑道：“大嫂，‘镜城’的事我听过几次，余下的事情让我来说好吗？长老们也能帮我补充。实在不行，明天再请教你。”
夜叉王必须替阿修罗善后，温言道：“夜深了，夫人请自便。”
云声盈盈起身向众人施礼，道声：“少陪。”由侍女扶持而去。她的风姿曼妙，行路之时如花枝摇动，阿修罗的目光不由追随她的背影。阿迭多干咳一声拉回他的注意力，只听阿迭多说道：
“四百年前有一天瞿沙、达罗钵剌婆要大嫂立即离开镜城。说‘镜城马上要封闭了。除非那个人来到，镜城才能重新打开。’随后镜城被藤蔓包围封闭，不止如此，整个摩侯罗伽族的领地都被同样的藤蔓封闭。”说话间突然露出苦涩的神态，这神情只一闪即逝，摩侯罗伽王之弟沉声道，“镜城封闭的时候瞿沙、达罗钵剌婆和他们的儿子无忧仍留在镜城里。也不知死活如何。四百年来只有大哥曾抵抗封印进入镜城。据大哥说城里灰雾弥漫，道路迷失，改变了很多。大哥本来想到神殿中取回‘蛇箭’，也许能借‘蛇箭’之力破除封印。但是镜城变了，森林里恶物栖息，大哥难以到达神殿。两个月前大哥又进入封印中，现在还未回来。”
安达罗心中生疑，看了夜叉王一眼。夜叉王同样起疑，问道：“您所说的‘除非那个人到来’是什么人？”
阿迭多望向各位长老，长老们凝视夜叉王，或点头，或摇头。阿迭多迟疑道：“恕我直言——你不太像。可是你确实持有‘月之精华凝结的长刀’，而且能破开封印到这里来。很奇怪！”
如此语焉不详不能释旅人之疑。再追问时，阿迭多面有难色，只说要与云声等商议。又谈了些四百年来世事，主客撤宴告辞。旅人们在藤蔓中跋涉整日，又兼紧张谨慎，其实都很疲倦了，各自上床倒头就睡。玛那强撑着惺忪的睡眼，在夜叉王与安达罗间略一权衡，跳进夜叉王怀中，硬是挤出个空位做床垫。苏里耶本已睡下，见此情形精神一振，起身从夜叉王身上拎下那立刻熟睡的男孩，奸笑着抱入怀中睡下。第二日玛那醒来震惊疑惑，少不得大闹一场，此是后话。
虽然有许多疑惑未解，毕竟旅人们已身在目的地，“隐者”之事也略有眉目。旅人们倦极入睡。而在这被隔绝四百年的土地上，又有多少人今夜难以安眠呢？……星空浩瀚，这片土地已经等了四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摩侯罗伽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