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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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里容姿、气度最不相象的同胞兄弟当属现任天帝与其兄阿修罗王。虽然兄弟二人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各自的父亲却分别是前任天帝
帝释天与先代阿修罗王。此中情由曲折难言之事甚多，在几百年前的帝释天时代已是半公开的秘密，如今的天王也没想过向世人掩饰这样的兄弟
关系。
十二月中旬的这一天，阵雪初停。一匹火红的飞马将头发和眼眸都是红玉色的俊秀青年带到了其兄长阿修罗王面前。做弟弟的翻身下马，脚下
的积雪轻微地发出“咯吱”声。金眼尖耳，秀丽无匹的兄长大喜，抢上前拥抱弟弟：“天王！好久不见！”
真正是“好久不见”！……
围观的听众们几乎都在替阿修罗王冒冷汗——理应是“出公差”的这一行人在游山玩水的状态下被天帝捉了个现行……想想都惭愧！
有不冒冷汗的两个听众熟识这善见城之主，毫无愧色的亦迎上前。身背大刀的金发少年首先嬉皮笑脸道：“呀！天帝，别来无恙乎？”
天王惟有苦笑，他早就接获景那罗王的报告，知道兄长一行莫名其妙地折而向北，也知道龙族将正在培训中的储备力量全数派出追踪苏里耶，
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在离善见城这么近的地方见到他们，而龙族的追踪者更年轻到“低龄”的程度！除了苦笑，他实在拿不出别的表情了…
…
旅人中最年长的黑发男子明知理亏，与天界主人交接的目光却不带分毫悔意，只点头做礼。年轻的天帝无法，叹一口气向抱住他不放的兄长道
：“大哥，你还好吗？”
直至此时做哥哥的热情方略略减缓，猛然想起旅行的目的，霎时面红过耳，讪讪地放开天王，不敢正视弟弟的脸，喃喃说着：“很好很好。”
转头见龙族小将们目光炯炯，复又觉得己方阵容强大，拉着天王道：“天王你来，我给你们介绍！”一语未毕，苏里耶从旁闪出说道：“让让让
，介绍我龙族的人哪里轮得到你。”转向天王时又笑得点头哈腰，“嘿嘿，天帝陛下，您请，您请。这位是安达罗，这位是迦蓝，这位是那利，
这位是玛那……”一一引见毕，苏里耶挥手喝道：“天帝陛下远道而来激励我等，大家鼓掌欢迎！”
天王微微一笑。龙族诸人当真毫不含糊地鼓掌，连阿修罗也开心地在旁鼓掌助威。天帝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开始觉得头痛。苏里耶意气风发，
遂又叫停：“停！天帝，您请入座。迦蓝，有没有茶？啊，没有？对对，没有。用早上的鱼片汤好了……”正说话间不远处有诡异的兽嚎撕裂空
气，在这瀑布区内响起：
“胡嗷嗷嗷嗷嗷——胡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天王浑身的神经霎时绷紧，本能地在腰间摸剑，警觉道：“什么？！”却见众人都若无其事，苏里耶面无愧色道：“猫叫。”
此等搪塞之言同事实相差太远，天王忍不住欲起身探寻。夜叉王在他肩上轻轻一按，示意他入座，道：“不要紧。”夜空般的黑眼睛转向龙族
继承人，苏里耶忿忿道：“为什么要我说？！”抱怨归抱怨，终是将这两个多月的前后经过絮絮道来，说到半只魔兽从金色火焰中逃出，天王脸
上变色。苏里耶便向众人道：“谁去把笼子提过来给天帝参观参观？”
无人响应。
苏里耶长嘘短叹，向兽笼所在处一指：“天帝，麻烦您自己过去看！”
结果毕竟是夜叉王陪同天王前去参观。回来之时天帝的脸色好不阴沉凝重。苏里耶不以为意，又继续讲解。天王听得破坏神复苏，心中一震，
想起般罗若几乎带着恶意的冷笑声：
“摩侯罗伽族的封印只有夜摩刀能解开。我没有陷害夜叉王的意思。不过——如果您的兄长阿修罗王一同前去，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
魔兽现身天界，破坏神复苏——这就是占星人所警告的危险吗？……
思之不寒而栗，天王微微苦笑。最年长的两人看在眼里，只不动声色。苏里耶口沫横飞说书已毕，端起鱼汤喝一口，赞道：“好茶！”引得好
几道视线一齐瞪他，未来龙王视如不见。
夜叉王深知只是“久无音讯、难以等待”这样的理由，还不足以令天王离开善见城寻找他们 ，天王必有其它焦虑的理由。见苏里耶讲解完毕
，便望向天王问道：“为什么您特意到这里来？”
有几人心虚地低下头，余者或气魄胜于惭惶，或性子惫懒无畏，或年幼不知厉害，皆凝视天王等待回答。天王微一沉吟，眼见麒麟、暗空间封
印动摇之事对眼前诸人已不是秘密，遂将东方发现圣兽踪迹及占星人不祥的警告之事说了出来。夜叉王已知其意，问道：“您要带阿修罗回去？
……”阿修罗闻言大惊，猛然抬头直视天王，金色双眸中放出强烈的光辉：“不！我决不‘独自’回去！夜叉不回去的话，我也不回去！”
“大哥！……”
惟一能破解摩侯罗伽族封印的夜叉王如果回善见城，谁去带回新的“星见”？天王已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苦笑了。苏里耶在一旁帮腔道：“反
正破坏神在哪里苏醒的机会都一样，魔兽又捉到了，无所谓。让阿修罗一起去吧！”天王苦笑点头，却对金发少年道：“苏里耶，你呢？”
苏里耶怪叫一声，没想到火星会烧到自己身上，狠一瞪龙族追踪者们：“你们都给我回去！尤其是你，安达罗。伤员最拖人后腿了！”
安达罗只是微笑，玛那一跳起身抗议道：“乱讲！谁许你赶安达罗？！”
“小鬼，你也给我回去！闭嘴！”
遂成二人斗口之局。天王头痛无比，见龙族追踪者以安达罗为首，红玉色的眼眸望向安达罗。对方微笑道：“阿修罗王的意思呢？”
阿修罗难过地咬着嘴唇不吭声，哪一个伙伴他都舍不得让他们离开。可是如果是龙宫坚决的命令……他既舍不得又不愿强人所难，只能低下头
任由事态发展。苏里耶与玛那本是停了斗口等他表态，见他不语，遂又转头继续争吵。夜叉王见阿修罗郁郁，轻声道：“阿修罗，你希望他们跟
来吗？”
“……嗯。”
“是吗？……”夜叉王提醒他，“我们要去的地方也许会让他们遇上危险。”
阿修罗一震，心中再无犹豫，清澄的金色双眸环视眼前众人，沉声道：“即使会遇到危险的事！我不想再后悔……我，我常想，如果那时让技
艺和纱罗跟我们一起走，就能守护她们了……夜叉，我喜欢的人就让我来保护，我再也不要让喜欢的人离开了！”
这番话连听不懂个中情由的龙族众人也听得动容。忙着吵闹而未听到阿修罗宣言的苏里耶与玛那忙探头过来打听。听完转述也是一怔。
夜叉王便向天王道：“请让苏里耶一起来。龙宫方面……”黑色双眸转向安达罗。安达罗淡淡一笑，说：“白龙和青龙的命令是：‘如果不能
带苏里耶回来，则随行辅佐他。’……”苏里耶大为放松：“怎么不早说！”害他时常暗自担心不知几时会被强押回龙族。安达罗淡然微笑的表
情传达出清晰的讯息：“是你自己不问！”
夜叉王必须前往南方摩侯罗伽族；没有夜叉王陪伴阿修罗决不独自去任何地方；阿修罗要求苏里耶一同前往；如果苏里耶执意旅行，龙宫的追
踪者们就一路追随……其结果是旅客人数一个也不能少！……
孤立无援的天界之主苦笑到肌肉都僵了，他没有选择，只能抓住微小的破绽，指着天空里飞翔的白鸽说：“这是伽楼罗族的传信鸽吧？让它去
龙宫报信……”人数不能减，好歹鸽子可以减一只。
在乎鸽子的人权衡轻重只得不作声，不在乎鸽子的苏里耶一脸阴笑：
“没问题——还有那只‘兽’，请您顺便带走吧！”
“嘎？！”
这个提议大快人心，受魔音骚扰之苦的众人面露喜色。天王拒绝不得，又是一阵苦笑。苏里耶怕他反悔，一迭声地催促道：“天帝，您擅离善
见城，真是让人困扰耶——”遭受逐客待遇的天界之主苦笑起身，向金眼尖耳的兄长说道：
“大哥，早些回来。”
美貌无匹的兄长无邪地微笑道：“放心！如果超出了半年的期限，我会回去再给阿修罗城施一次封印。”
“咕咚！”“扑通！”两声跌倒声响起。有反应最快且不顾身价的两位龙族小将率先栽倒。天王晃了一晃，凝住身形，真不知是该先大笑还是
该先大哭一场：“大哥！……”
只听又是一声“咕咚！”，又一位龙族小将反应过来失控倒地。
夜叉王完全站在阿修罗一边，脸上的神色毫不动摇。年轻的天帝再一次感到孤立无援，苦笑之余不觉有些羡慕——看这一行人相处得好不融洽
……
苏里耶一心想让天王快些走，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殷勤地去牵马提兽笼。天王提了兽笼向夜叉王问道：“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不必了。”回答得斩钉截铁。关心生计如龙族安达罗、迦蓝者大为失望。不补充食水、药品也罢了，天气渐冷，至少希望能给伤员、幼儿添
置被褥……安达罗的心事并未现诸于色，迦蓝极想开口，又不敢在夜叉王面前反对，脸上神色瞬息万变。天王一眼看到，当即明白个中情由，只
不了解她想要的东西。正犹豫间，迦蓝在夜叉王身后悄悄伸指在空中小小地画了两个同心圆。天王一怔即悟——摸摸怀中，他私出善见城，“钱
”这东西并未随身带着，只好示意下次再说。苏里耶几乎是推着天王要他上马，阿修罗心中一动，抬头看看天色，向迦蓝征询道：“迦蓝，留天
王吃午饭行吗？”
“好啊！”
阿修罗获大厨首肯，兴冲冲上前挽留弟弟：“天王，吃过午饭再走吧！”
“……”正欲上马的身形立刻僵住。
苏里耶气急败坏挥手阻拦道：“不行不行！天帝很忙的，善见城不知有多少杂事要处理。吃午饭还早得很，闲着无事难道要天帝留下来聊天、
听安达罗讲课吗？……”越说越觉得气氛古怪，似乎——起到反效果了？但见红玉色头发的青年慢慢下马回身，果断地将兽笼放到一边，含笑徐
徐走来，坐回人群中。阿修罗大喜，苏里耶大惊，龙族小将相视骇笑——天帝他赖下不走了！
……说是“午饭”，结果差点连“晚宴”也一并用了。傍晚时分，苏里耶坚持逐客，硬是将天王架上飞马赶回善见城。天王恋恋不舍，一路回
思与众人谈笑、比武、捕猎……不禁面带微笑。飞马的脚程何其之快，瞬息间已抵善见城。天王在僻静处下马，手提兽笼犹在微笑回味。一个沉
稳的男声在他身后沉声道：
“天帝！您私离善见城……”
天界之主吓了一跳，手中兽笼几乎失坠于地。那人不待他回身便性急地绕到他身前，望着满脸通红的主君好笑道：“您失踪后善见城差不多要
翻天了，您回来得‘正是时候’。”此人高大威武，正是南方将军增长天。
天王扪心自问，颇感自责，在教师的面前抬不起头来。这位教师早已习惯另一位好徒弟苏里耶的逃学行为，对这一位徒弟私自外出的举动其实
不以为意，淡淡说：“您是去追阿修罗王他们吗？”
“是。”
“见到了吗？”
“见到了。”
一问一答者并非君与臣，而是师与徒。天王三言两语解说了拜访兄长的经过。刚说及龙族小将一行，师徒二人相视苦笑。增长天摸着下巴无奈
道：“麒麟兽的事没完，又添一桩麻烦！……”忽又想起一事，转了话题，“东方报警的可疑魔族只怕就是麒麟兽吧？”
“是啊……”圣兽虽露出行踪，却没有追捕它的合适人选，天王沉思道，“是否由您前去捕获它，或者……”他心中一动，想起日间见到的龙
族安达罗沉稳温和的模样。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天王继续说道，“或者就由景那罗王就地追寻圣兽？”
白发的教师并未作答，他的目光落在天帝手中的兽笼上，认得是阿修罗的幻力火焰幻化而成，已自惊异不已，待见到笼中之兽竟然只有“半只
”，大惊道：“这是什么？！”
那笼中之物是年轻天帝新的头痛源。叹口气，天王继续方才被叉开的话题，扼要解说了兄长一行所经历的变故。增长天的脸色阵黑阵青，沉默
了一会，狐疑道：
“天帝，您让阿修罗王跟着夜叉王这件事我能理解。您又是为了什么放任苏里耶跟他们走呢？”
红玉色眼眸的青年的神色间毫无困惑：“因为……”
就在这时，感觉自己受到冷落的笼中困兽昂首挺胸长嚎道：
“胡嗷嗷嗷嗷嗷嗷——”
其声阴冷怨毒，霎时响彻整个善见城。无形无影的森寒恶感迅速蔓延渗透开来。对话中的师徒首当其冲，大惊之下顾不得闻声而来的武官们，
由天王开路，提了兽笼直向般罗若的占星室奔去。一路上兽嚎不绝于耳。
……
有人欢喜有人愁。在善见城以南的某个山脉内，出公差到摩侯罗伽族的夜叉王一行告别栖居多日的瀑布区向南起程。安达罗的腿伤并未痊愈，
众人做了担架轮流抬着他行走。只有玛那年幼腿短，空有天生神力却不能配合着抬担架，遂乐得清闲，时常爬上担架搭顺风车。若被苏里耶驱逐
，则改骑到夜叉王肩头向苏里耶扮鬼脸。一路上且玩且走，说说笑笑颇不寂寞。两三日后，一日天降飞马，却是善见城之主又复光临，红玉色眼
眸的青年提来半只宰好的大鹿，笑容满面地前来做客。此举连夜叉王都觉得意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又复释然：“天王与阿修罗同龄
，喜欢热闹是理所当然的。”
一行人渐渐离开了山区，越向南走，天气愈见温暖。时气虽在严冬，南方气候温和，旅途毫不辛苦。这一日途经大湖，年轻年幼的旅人们贪恋
不舍，于是又觅地暂住。天王多日未来，众人的温饱问题又得自行解决。当捕猎的夜叉王和那利蓟罗还未回来时，阿修罗和龙族小将们之间有一
场改变阿修罗身份的谈话。谈话伊始只是聊天，众人边搬石建屋，边一句一搭地说笑着。阿修罗偶然问到：“苏里耶，你和拿伽是亲戚吗？我记
得拿伽的表兄弟是白龙和青龙。”
苏里耶瞪眼：“血缘远就不能当继承人吗？”说得阿修罗不知所措，不好意思地低头赔笑。玛那替阿修罗不平，跳过来揭他的底：“阿修罗我
跟你说，苏里耶的爷爷和拿伽龙王的爷爷是表兄弟！是不是，苏里耶？”说罢和苏里耶大眼瞪小眼。苏里耶作势要过来揪打。玛那大叫一声逃到
安达罗怀中，在安全处叫道：“论血缘哪里轮得到你继承龙族？”
“小鬼，当龙王强就可以了，血统其次，龙族最强舍我其谁？”
玛那无言以对，安达罗轻拍他的肩，安慰道：“去帮忙阿修罗。”又向苏里耶温言道，“‘现在’你是最强没错。你得到龙牙刀的时候，白龙
的武力在你之上……”
苏里耶大言不惭道：“我的潜力无穷！龙牙刀选择了我做主人！”虽然到现在他也无法顺利使用龙牙刀……
安达罗明白他的短处，冷笑道：“原来你依靠兵器的判断！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何况刀？你不努力你以为龙牙刀的选择不会改变吗？”一言
正中苏里耶心头痛，只气得张牙舞爪怪叫连连。迦蓝冷眼相看，见他吵闹妨碍造屋工程，喝道：“帮倒忙的找打！”压得龙族继承人不情愿地收
声住口，委屈地向石缝里填泥。
一时和平。
工作中的黑发少女向金眼尖耳的俊美王者一瞟，不觉轻声问道：
“阿修罗，你和夜叉王算是什么关系？”
众人霎时拉长了耳朵恭候回复。美貌无匹的阿修罗王态度坦然，毫不犹豫地答道：“夜叉，是阿修罗的‘妈妈’。”
“……”
“……”
“……”
“……”
现场一片寂静，惟闻细细的风声穿过树梢。
听众大受刺激。当初众人见夜叉王板着脸给阿修罗讲睡前故事的情形已大为震撼，此刻阿修罗带给众人的冲击更胜往昔。良久无人应声。阿修
罗无辜地左看右看，前望后望，不知道众人为何突然化作雕塑状。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苏里耶，他困难地一咽唾沫，上前揽住阿修罗的肩头语重心长道：“阿修罗，听我说。这个，我知道你心理上的断奶期是一
个长期的过程。你和老大以前一起出生入死感情很好没错，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共患难和共安逸需要的是不同的品质。你不觉得你大可以换其他
人‘共安逸’？……”看那双纯真明净的金色双眼一眨一眨的，苏里耶觉得自己好象在教唆小朋友犯罪，“……这个，这个，总之，这样不行的
。你粘着老大会碍着老大的。如果老大结婚，你是不是要一头撞死？不对不对，你也会有娶新娘的时候……”
“新娘？”
“对对！……”
“夜叉要娶新娘吗？”
“对对！……”苏里耶拼命点头，极近处的金色眼眸幽幽如傍晚天际的霞光，阿修罗王问：“为什么？”
“嘎？”
“夜叉为什么要娶新娘？”
龙族继承人居然微觉理亏，口吻几乎是强辩：“因为老大只有一个人……”
“夜叉不是一个人，夜叉有我。”
龙族继承人快崩溃了：“你？你又不能生继承人！”
“继承人？”
“对对！……”苏里耶又拼命点头，心中隐隐觉得不妙。果然，阿修罗王问：“为什么？”
“嘎……”
“夜叉需要和他很像的继承人吗？我不需要第二个夜叉，我要夜叉自己就足够了。”
“这个……没有继承人，东西怎么传承下去啊……”
“那和夜叉有什么关系？”
“哦哦，是哦，有什么关系……”可怜苏里耶快被洗脑了。对对对，身外之物的传承和夜叉王有什么关系……“不对！”苏里耶大叫道，“你
也是男的耶！虽然我不在乎啦，但是，但是……”
“有什么不对吗？”
“这……不……”
阿修罗的声音不大，却震得诸人如乍闻惊雷。他若无其事道：“我没有性别……”
“……”
“……”
“……”
“……”
再一次时间宛如瞬间固化静止，这回连淘气的风儿也不敢在树梢穿梭。阿修罗徐徐道来：
“我在结界树的封印中睡了两百年，是孔雀用他的血换回了我，在我脱离结界树的时候被夺走了性别……”
如此隐秘私事他不曾想过要对众人隐瞒，娓娓说来语气平和，思及孔雀，一阵黯然神伤。
此时身处震击之外有余力发言的惟有这位秀丽绝伦的阿修罗族最后一代王者，他的声音清如泉，脆如冰：“夜叉没有其他亲人，夜叉族已经灭
亡，没有其他人生存了。夜叉虽然不说，其实是很痛苦的，我都知道。……在这个世上能够守护夜叉、安慰夜叉的人只有我……”
严冬之时，天界偏南方的一处大湖旁，末代阿修罗王述说着理直气壮的心情。这份感情深如瀚海，并非一朝一夕形成，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
动摇它分毫，连“命运”也曾在它面前退缩过。阿修罗族的王者雪肤黑发，双耳尖尖，金黄的眼眸清澄纯净，他的声音清如泉，脆如冰……
苏里耶心中吃味，很想大叫一声：“可以陪伴老大的还有我们嘛！”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像被生生折断般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
众人各怀感慨沉寂了一时，玛那酸酸道：“哼！什么嘛，原来你不是男人！”
苏里耶一惊回神，岔开话题嬉笑道：“不错！阿修罗，没有性别确实少了一点点‘情趣’。不过你当真要陪老大一辈子，也能想办法的嘛！”
众人一齐点头。天界之王的“兄长”竟然模糊了性别，这种秘密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安达罗想到夜叉族与阿修罗族名存实亡，不免暗自嗟
叹，但是当事人既不在乎，旁人又何须替他们操心。见众人不觉，安达罗看一眼迦蓝，轻声道：
“迦蓝，你是不是对夜叉王……？”
“咦？”
“……没什么。”安达罗微微一顿，又转向苏里耶等人加入谈笑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