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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人不注意,她拿起金樽就往自己嘴里猛灌清酒,直到脑中有些晕乎,无心才故作微醺,扶了额道:“我有些头晕……先去外头吹吹风清醒一下。”
顾容点了点头,提醒道:“快点回来。一会陛下与太后要去望天台向京中百姓告捷,千万别耽误了时候,落了单。”
无心连连应下,礼节性的向他微一拱手,正要躬身退下,余光又瞥见临座的青衣男子,毕竟人家身份高她一截,她就这么施施然离开怕是不妥便十分别扭的冲他作了一礼。
顾熙皓眸漆黑,凝神望着手中一盏早空了的金樽,眼皮都没抬一下。
都说少将军最是无情冷漠,看样子是真的。
无心无奈,转身离开。
皇宫的夜晚最为清冷寂寥。无心缓步走出长生殿,顺着初进宫的那条小道上走着。正逢初春,菩提花开满宫墙,举目便能望见远处中和殿。这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因曾出过苏倾一事,人人嫌其晦气,久而久之便随之荒废。太后更是特派人重修了苏太嫔的陵墓,以防鬼神之乱再次发生。
如今这人界,的的确确正如顾容所说,仙神隐踪而魔妖当道,违逆常理之事已屡见不鲜。可一众人仙妖魔忙活来忙活去,却连那神剑青离的半点影子都没有看到。
兀自沉思着,锦鞋踏过杂草几丛,发出窸窸窣窣声响。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已然走到了中和殿外。望了一眼那已调了漆色的破旧牌匾,重重往事涌上心头,眼前又划过苏倾全然妖化前扭曲的面庞,不由得心下一紧,认为此地还是不得久留。
刚想提步转身,却听大门紧闭的宫苑之中传来一声极为轻微的物体掉落之声。
紧接着便响起一声尖锐呵斥:“没用的家伙,让你捧副画都捧不住!我还要你何用?”
另一个连忙道歉:“是是是,都是徒儿没用……”
听声音,像是內监身份的人,只是中和殿这早已无所人烟的地方,又是大晚上的,这两个人在此处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无心又惊又疑,忍不住折了回来,靠近那大门一些,凝神屏气的听着。
刚沉静片刻,又有人叫骂:“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
那稍微胆怯的声音又起:“这画上原本是条龙,却硬生生遮了几笔成了条蛟龙。此般不敬不忠,就算皇上看了暂时反应不过来,太后必定会勃然大怒,下令惩治丞相。可是……这事真能这么顺利吗?”百般纠结:“四爷肯定以为他家大公子这几年的丞相是白当的,会就此轻而易举被人算计了去。只怕到时候事情一露陷,我与师父都是得不偿失。”
“四爷的心思你都敢揣测?活得不耐烦了!窝囊的东西,到底在害怕些什么?你师父我早已和正殿伺候的那几个宫人说好了,就算调了包也不会教人发现了去。况且,不是还有四爷么。”
小內监支支吾吾重复:“这……徒儿不也是担心师父的安危么。”
“瞎操心!”老內监啐了一口,大步向前:“可把画轴捧好了,一路上脚步轻点。”
心里掂量着不剩几步那二人便要开门出来,无心赶紧寻了个拐弯处藏身,等那两道枣红色身影全然消失后,她方才扶着墙,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
四爷竟与宫人串通好要去谋害顾容?
如果这幅画被呈上大殿,当太后与皇帝看见画上的蛟龙……心想到此,背脊之上竟是冷汗淋漓,她也就迟疑了那么一会,目光中便有了笃定,重新朝那长生殿的方向急急跑去。
长生殿内仍是歌舞升平,抱琵琶的乐姬,抚古琴的琴师,扬水袖的舞女……玉酒,金樽,美人,在这个日益鼎盛的皇宫之中应有尽有。此时,无心却早没了先前的心思去欣赏这些,与那些侍女般默默站在顾容身侧,眉宇间一片阴郁。
她紧张的算着时候,终于等到歌舞落定,轮到达官权贵们向皇宫进献宝物之时。瞧着刘宰相向太后献上一颗声称出自东海的夜明珠,瞧着李上卿捧上一盒华光流转的五彩珍珠,瞧着胡尚书交出了自己游历九州所编篡的志记……
太后含笑看向顾容:“素闻丞相擅书画,先前也允了哀家在我大暔收复漠北之时泼墨一幅,眼下如何了?”
语落,眼看着紫衣青年就要搁下手中金樽起身回话,无心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抢先一步道:“禀告太后,我家大人……前几天早有准备,可是这几日来反复修改仍是不满意。便,便不在此献丑了!”
此言一落,满座哗然。
顾容目光惊讶,低低唤了句:“无心?”
她却管不上这些,脑中尽是那两个小內监鬼鬼祟祟的商议,若是顾容宣人献上,恐怕那展开的画轴之中不是遨游九天的苍龙,而是一条被增增改改、而模样古怪的蛟龙了。向他眨了眨眼:“大人,是不是?”
他目光一沉,似有思忖,却道:“都是臣准备不周。”
很好。
无心暗自松了口气。
太后皱了眉:“是么?可就算如此,怎的如今是一介侍女来向哀家禀报?”
无心厚着脸皮道:“您也知道的,我家公子脸皮一向薄,而且本就甚少参加这类宫宴,一时……怕是说不好话呢。”
百般沉郁的气氛却被公子延的笑声打断:“有趣,有趣。子陵,这个叫做云无心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这样损你?”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反正我对你那些什么……诗、诗”挠了挠脑袋,吐字艰难:“诗书琴画本就一概不通,也不感兴趣。”如是嘀咕了几句,手随意一指,落在无心身上:“你既然这么能说会道,也该拿出点什么,将功补过?”
眼瞧着帝王已然转移了注意力,献画之事已被抛之脑后。早已醒了酒又重新归座的顾淳心下气急败坏,竟然一不小心打翻了酒卮。他不由得将注意力停留在那巧言善辩的绿衣女子身上,毒灼愤懑的目光几乎要将那张精致华美的小脸上剜出个窟窿来。
无心却对此无所察觉,面对那高座上如孩童般的帝王的提议,愣了。
好不容易想出些委婉推脱的词,还没说出口,却见身边公主已站起了身。成安忽的笑道:“这倒是巧了,昔日我去中和殿,那儿的教引姑姑都夸无心的舞技是一等一的好呢。正好,这次筵席上前来献舞的舞姬功底不算佳,大家看得都不够尽兴。如今离去望天台告捷还有些时候,便让她即兴表演一段?”
“我……”她欲哭无泪,其实在中和殿的时候她是最偷懒的那一个,也从来没有被教引姑姑夸奖过。成安此番,确确实实将献画的事儿完美搪塞了过去,暂时没顾容什么事了,他也不会再有被人陷害的危险,可这矛头却如个烫手山芋般转眼全丢给了自己。
一人做事一人当,本就要为自己一时的胡言乱语付出点代价。她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正中央,对着高座上的人俯身拱手,将一脸的悲壮隐于广袖之后:“既然这样,那无心便献丑了。……还请陛下允许我去偏殿换衣准备。”
公子延挥了挥手,点头默许,笑容灿烂的看着无心退下。
临走前,却发现自己被那紫衣青年紧紧盯着,素来淡漠的眸眼之中,竟隐隐有异样情绪浮现。
无心却将那目光避开,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就连她也觉得郁闷,怎么就会不顾被人揭穿的危险,胆大包天的撒了个谎呢?还仅仅只是为了保全他。
云環不知何时从身后跟了上来,与她一同走出大殿:“我和你一起去。”
有了云環陪伴,无心觉得安心许多,携了她手齐齐迈入偏殿的门槛儿。
这座偏殿本就是为了在筵席上的表演者准备事理的,因此便积了许多乐器舞衣,好方便人挑选。
云環将那大门关紧后,方才转过身来凝视着无心:“你平时不是胡来的人,这次是怎么了?为何不让宫人呈上丞相的画?”
无心拍了拍心口喘气:“我怕他会受到奸人算计。”
正捡着软榻上衣裙的云環身形一晃,不敢置信的抬头:“竟有人敢害他?”
她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你岂有不知,人一旦记恨起来,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还不乏一些下三滥的。”
云環却又是一晃,似脚下没站稳,眉宇间匆匆划过一抹心事重重的阴郁。她低了头,垂落的刘海将之遮掩。无奈道:“那你如今打算怎么办?昔日在中和殿练舞时便常常见不到你的影子,你就不怕一会儿贻笑大方吗?”
无心紧张道:“当然怕,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胡乱的翻着那一叠光彩潋滟的衣裙,过了便片刻拎了一件花纹精致的水蓝色长裙出来:“这一件倒蛮好看的。”站在花镜前,将长裙放在身前比划,忽的柳眉一蹙,懊恼道:“不行,这舞衣的颜色和我锦鞋的颜色不搭。”蓝配绿是个什么鬼。
看着镜中的自己,对身后云環道:“你帮我去那一头找双合适的鞋来。”
云環应了一声好,向那厢走去,一会便折了回来,手中多了一双若湖光水色般的湛蓝锦鞋。“这双应是新缝的,做工精细的很。”
无心哪还管的上什么的新缝晚缝,一骨碌将鞋蹬了进去,站直了身子还未走出两步,脚底猝然传来一阵刺痛,她防不胜防,直直跌坐到了地上。
云環亦是一惊,连忙叫她脱了那只舞鞋,却有一根尖针从中掉了出来,针头雪白发亮,尖锐无比。
无心坐在地上,紧蹙了柳眉:“好疼……”低声道:“怎么搞的,好端端一双鞋里居然会有针头。”
云環淡声道:“一定是哪个绣娘不仔细,制完鞋便将针头丢在里头了。”
“这下可好,我本就不精通舞艺,脚下又有伤,恐怕不止是要贻笑大方这么简单了。”她苦笑,转眸望向窗外,便见一两个宫人已走到门外。“来催人了。”
云環沉默许久,蓦地道:“要不,我代你去。”
无心惊讶道:“这……可是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准备了。”
她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不需要。”话音刚落,便见那抹烟青色身影来到了门前,伸手将门推开。几个小宫女早在外头等候,见出来的人是成安公主身边的云環,有些疑惑:“怎是環姑娘?”
云環抬手系上面纱,唇边攒了点笑意:“嗯。”
宫女见状,先是一怔,又旋即反应过来,毕恭毕敬的将之向正殿引去。
且说长生殿内,已有宫人击掌通报。丝竹声起,三千软红。
数名舞姬面蒙轻纱,齐扬水袖,数十条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层层波涛,教人眼花缭乱。在座之人皆望眼欲穿,努力的寻找着这些如花似玉中更为夺目的倾城色,却迟迟不见佳人芳踪。
皇帝放下金樽,换了一只手握成拳抵在下颚,蹙紧了眉头,脸上是他自己都未有察觉的沉静幽邃,心下却隐隐觉得将有什么事立即要发生一般,竟是悸动万分。
在这绕满大殿雕梁的绸带中,却有一条烟青色绸绫被一股力道蓦地送出,连接紧了大殿两方画柱,仿佛凌空便多了一条走道;从底下那数名舞姬之中,却有一名女子纤足轻点,跃上绸绫。她背着身对着众人,长发倾泻,遮掩了那纤细腰肢,盈盈静立的窈窕身姿如空谷幽兰。
青衣少女皓腕微抬,轻舒素手,提了一角水袖,姿态优雅。只听笛声起,她以右足为轴,身躯随之旋转,宽阔广袖开合遮掩,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一时间,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无心也忍不住为她抚掌惊叹,就算没有换衣准备,仍是一舞倾城。
顾容斜睨了一脸崇拜的无心一眼,低低一笑:“我便知道你不会上场。”
无心白他一眼:“我就是不喜欢跳舞,怎么,不可以么?”想起之前的惊险,有些愤愤道:“你竟然还来打趣我,若不是我救你,恐怕你现在脑袋已经落地了!”
他挑了挑眉,从袖中拿出一幅画轴:“你说的是这个吗?”顺势将之展开一小部分,露出那条苍龙的尾来。
无心险些就失声叫出来:“它……它不是被人改成了蛟龙吗?”
他一怔,随即便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清俊脸庞淡淡然笑:“也许我交给下人的那一张里确实如你所说,苍龙被改成了蛟龙。而我自己手里的却不是。”
她一头雾水,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一幅是两日前便画好的,我将它交给在这长生殿当差的宫人保管,方便到时候即时呈上。可是后来我又想起画中还有诸多不满意,便在宫宴举行当天上午又重新画了一幅,一直放在自己身边。”紫衣青年微微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一道更深的微笑:“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不会宣那些宫人把画拿进来的。”顿了一顿,眸光如玉:“本来还想亲自献给圣上,不过被你参了一脚,作罢便作罢了。”
无心咬紧了唇,低下头去,心中懊悔不已:“原、原来是这样,倒是我捣乱了。”
兀自扼腕间,自己的脸却被人捧起,他笑若春风,仿佛眼睛里都带了点儿笑意:“谁说你捣乱了?你能这样为我着想,我很高兴。”
望着那张盛极容颜,她的心脏都仿佛为之漏下一拍,从耳根至脸颊,立刻被烧得通红。偷偷环顾了四周,轻声道:“大庭广众之下,大人与我这样……好像不太好。”贴心提醒道:“不,是很不好。”
他收了手,冰凉指尖划过滚烫脸颊带过一丝凉意。轻叹一声,目光浅淡,似多了几分悲哀感慨:“和她果然还是有些不一样,你……太容易害羞。”
灵台才刚刚清醒过来的无心又顿时陷入迷茫,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说自己从前十分厚颜无耻吗?
不过,她……是谁?
来不及开口询问,却见紫衣青年已然收敛神色,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舞姿优美的青衫女子,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便也自觉的闭了口。
只听笛声越发急促,凌空轻踩在青色绸绫上的女子也随之旋转愈快,更有无数条青带自她水袖中飞出,缠紧了殿中雕梁画栋,浩浩如一波碧水。
高座上的贤妃见皇帝抚掌而笑,心情甚好,也不禁垂了眼眸小声道:“这位姑娘舞姿新颖,不像是寻常乐庭里教出来的舞。臣妾尚在闺中时时常翻阅舞籍,恰巧看见这样一种舞,最初源于太古之时的青丘国……距我们如今上古,已是年代久远。”
身边没什么反应,显然皇帝还未听懂什么是太古上古青丘。贤妃暗自叹了口气,正想再出言好好给皇帝讲讲,却听前方响起丝绸断裂之声,一抬头,却见身侧蓝衣男子已然不见。
脚下绸绫忽然断裂,尚且悬空起舞的青衣女子猝然下坠。众人见此幕,纷纷惊呼不好,却无一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只在心里冥冥扼腕,可惜了这风华绝代的妙龄女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就凭那纤弱无骨的身体,不死,也残了。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些朝廷百官们目瞪口呆:
本还慵懒坐在龙椅上着看表演的帝王公子延,竟在不知何时飞身跃了出去,凌空接下女子娇躯,将之一手拥在怀中稳住。一条绸带断裂,其余紧系在房梁高柱上的绸绫也纷纷松开,一条条来自四方的青色宽广华绫不约而同自空中悠悠飘坠。如云烟织出的纱帐一般,刚好将中间两人笼罩,两抹缓缓落定的身影若有若无的浮现着,宛若幻境中人。
隔着如云烟般的绸绫,望见那两人靠得极近的身影,又想起之前云環唤皇帝一声长离。无心却突然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明明眼前是一副唯美画面,看了竟会觉得心酸难耐。
这种奇怪的反应很快便被接下响起的声音拨去踪迹。重重绫带已然落尽,公子延远离了跟前青衣女子几步,拍了拍心口,叹道:“还好赶上了。”抱了臂,皱眉看着她:“我说姑娘,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且不说我有没有允了那云氏可以临时换人,你上场便上场,差点折了自己小命又是闹哪般?”咋咋呼呼的扬声谴责殿中宫人侍卫:“你们这群家伙是怎么当差的,反应何时这么迟钝了?”
被提及的一干人连忙下跪请罪,蓝衣的帝王点了点头,满意之情毫不掩饰的的在目光中流露。忽的好像又想起什么要与云環没声好气的提醒,一转眸,却对上了一张绝世倾城的脸,仙姿佚貌千娇百媚,让人挪不开眼去。而那烟波流转的明眸之中,望着眼前人,却莫名浮现哀戚。公子延一怔,偏过头去,微不可察的收敛了情绪。
太后见状,含笑出声打破沉寂:“皇帝若喜欢,一会告捷过后留下便是。”
公子延闻言啊了一声,急匆匆上了高座,提起筷箸道:“母后再等一等,让我把这碗菜吃干净了再说。”说罢,便又大快朵颐起来。
望着如此孩子气的年轻帝王,座下百官哭笑不得,又见太后凌厉眼风一扫,立马识相,乖乖收了笑,正襟危坐。
且说公子延已将饭菜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收拾了个干净,皇庭众人便起身向望天台走去、太后与皇帝走在最前,身后妃嫔媵嫱、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端的是一副意气风发。
然而无心却见顾缨扶了位烂醉如泥的柔弱少女过来,艰难的将她靠在无心身上:“顾怜这丫头……今晚不知怎么了,许是见三哥回来太高兴了,本就酒量不好,竟是一口气饮了三大白。如今可好了,把自己整成这副模样。”
用手扇了扇空中酒气,拧着鼻子道:“她素来不喜欢丫鬟跟在身边,这次入宫也未带随侍,但我又不放心就这样将她交给宫里人。你先带她去宫里随便走两圈,吹吹风醒醒酒,大好的日子,千万别让皇上太后知道了,丢不丢人。父亲母亲那边,我会偷偷去说的。”
顾怜还是有点意识,见自己被二姐丢下,还口齿不清的说了句为什么不带我过去。无心送走顾缨,赶紧将顾怜连拖带拉的弄到一边,给需要去望天台的人让出条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