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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取灭亡 萧郁不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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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郁不记得景轩是怎么离开的,他是江湖中行踪诡秘的公子轩,凌渊阁的阁主,他才是凌渊阁真正的幕后操手。但他并不居漪清园中,她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总是比见到他人的时候多。在某种程度上,她是这玉垒楼的主人,各地的情报文件被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再通过隐秘的渠道汇集到这小小的玉垒楼中来。玉垒浮云变古今,她为这个藏书楼起的名字。
其实他们并不算得是争吵,萧郁事后想想总觉得其实是自己在耍脾性,平日里那么淡定自若的一个人,为何独独对他会连冷静都伪装不了,面对他的沉默不答只能一个劲儿的追问,甚至连事情的起因都不过是凌渊阁与朝中显贵的生意往来,可是问着问着她脱口问道:“敢问阁主,我到底是什么人呢?”空气在彼此之间凝住好久,四目相对之时,他脸部的轮廓温柔俊朗,她袖中的双手偷偷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会是最后的决断还是希望?他眸中感情意味不明,她任何的解读都可以成为她沦陷或者决断的借口,原是她一个人想多了而已吗?其实他们之间除了盟友之外再无别的可能?郁儿,不论如何,我不会把你推向深渊。他郑重说道,而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样的回答,只是印证了他们盟友的关系吗
雨声愈来愈小,渐渐停了,窗外现出大大小小的水洼,如洗的庭院仍沉在安静的空气里小憩。近日来阁中事务劳累,她竟睡得这样沉,连他为她披上斗篷都浑然不觉,她心中暗自懊恼,这场争执终究还是她落了下风。
她禁不住去回想刚刚的画面,景轩比上次见面,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她呢?萧郁站在窗边撩开白色的纱幔可以看见红木窗棂上有平行的细小划痕,好像,是比上一次高了一点点呢……
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到桌上,脚脖子上什么都没系,但萧郁倚窗微笑,小灰飞回来了,说明朝大哥已经找到他要找的那个人了吧。
而远在千里之外,无云的晴空底下,溪水潺潺而流,丁零作响,清脆的玉佩声声撞击,沿着树荫小道一匹白色骏马缓缓地行着,一派惬意悠然,那马上坐了两个人,前头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一袭素净的白色襦裙,上罩浅蓝色夹衣,由着后面的男子拥着,而那男子衔着一根狗尾草轻轻哼唱,眉眼深邃,容貌英伟,一脸的胡茬半点影子都不见了,俨然就是“左刀大侠”朝慕歌!
“唉,小郁怎么不多派几只鸽子过来,不然咱们今天的晚饭可就有着落了!”朝慕歌吹掉嘴里的狗尾草,一脸遗憾的样子。
隔着面纱,女子轻声嗤笑道:“你啊,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愣头青的样子!”
突然她觉得自己腰上一紧,原是他把头歪在她肩上,就像个偷懒的孩子,随后满足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如今你在我怀里,就好了,真的就好了。”
“慕歌……”那女子眼中有濡湿之意,十二年了,他们彼此错过了十二年,而如今这种相依相偎的简单幸福,却让她觉得好不真切。当年他决然而去的身影就消失在居瑕宫外,门外是重重的雨幕,远山的影子被吞没在无边的可怖黑夜中,整个空荡荡的居瑕宫里还回荡着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你走啊!你走啊!
十二年前的雨幕消散,北地天空晴朗,骑马行在日头底下的树荫道里,十二年前远离的温度就在她周边,十二年来避居不出,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朝慕歌这个放浪形骸的浪子,却不知道岁月催人老,她以为自己看破了红尘,任白云苍狗匆匆而过,但当冰冷的刀剑直击喉咙之时,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竟还是他握刀调笑时深邃的眉眼。
“凝儿,我们回南疆以后,我要为你在鸠山里搭一座竹屋,那里没有冰冷的墙壁,没有禁锢,没有承担,只有我,好不好?”他的气息温柔地吐在她耳畔,就如他踏过重重尸体,发丝凌乱,一刀劈开那扇木门时眸中放出的无限欣喜,让她握起的匕首“咣当”掉落在地上。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点头。他朗声大笑,转而语音低沉,附在她耳畔:“凝儿,你莫要下马,受死的来了。”
此刻马儿止步不前,一个似男似女奸笑的回声在周遭可怖地回荡。她闻声警惕抬头,一张细密的大网如天云崩落般盖下来,她身后一空,朝慕歌已然飞身直上,小小的尖刃在日光下耀眼地闪着光,他挥舞臂膀划了几下,那张网便应声而裂!碎片残丝恍若溶解在空气里,半点寻不见痕迹。
朝慕歌抽回那把利刃隐回袖子里,轻落回马背,马前空地已然现身了一个身着深色玄服的男子,说是男子但面容却无比白皙阴柔,一对狭长的丹凤眼,眼角生波,初初看时是个美妇人,虽身材高大,却显得瘦弱得很,此刻病怏怏的苍白面色上浮起酡红,却绝不是美妇人的娇羞颜色,而是恼羞成怒。
“师妹,你跑得够快的。”他声音柔细至极,强自镇定,不自觉地翘起兰花指,抚着肩边垂落的一绺青丝。
玖凝此刻正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哀伤之色:“师兄,我们何必,落到如今这个局面,师父他泉下有知恐怕也不会安眠。”
郎千钧冷哼一声:“师父?他可曾真的把我当做徒弟?自他把灵犀宫传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但不能够得到你,连这灵犀宫,也早没了我的份儿。做个避居世外的灵犀宫宫主又有什么?怎么赶得上实实在在的权势?!”
玖凝见他一脸谄媚却仍不知悔改,不禁血气上涌,声音也提高了许多:“灵犀宫最首要的训条就是避居世外,不掺朝堂之事。你受灵犀宫的抚育长大,却恩将仇报,卖了整个灵犀宫来向汉王摇尾求荣。逼死师父,恩将仇报,其罪一;暗下毒手,扰乱宫秩,其罪二;挟我来京,卖宫求荣,其罪三。郎千钧,你已经烧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哈哈哈哈!”郎千钧放声冷笑,“师妹啊师妹,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无欲无求,逆来顺受?若不是你太软弱,又怎么会把自己困在灵犀宫那么多年,跟你的小情郎分隔天涯。我郎千钧要得到的,没有什么能阻挠我!权力是这样,灵犀宫是这样,就连你,我也会得到!”
“放肆!”朝慕歌已然握刀在左手,双眸若两把利刃,锐利冷冽,杀气腾腾,“就凭刚刚那张破网就能困住我们?郎千钧,十二年来你毫无长进也算是个传奇了!还把自己弄成不男不女这副鬼样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郎千钧面色刹那间阴沉下来,那张往生网由冰蚕丝和寒冰玄铁经三十六道繁复工序淬炼而成,在殒毒水中整整浸泡了十天十夜,就连这天下最坚硬的长刀也难以将它劈开,倏尔之前,“往生”涅溯成粉末!
“万物相生相克必有自然定律,这世上没有天下第一无法攻克的宝物,只看你是硬拼还是智取。”朝慕歌细细打量手中的匕首,那匕首上麒麟纹清晰精致,手柄处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尖刃虽小,却暗藏玄机。
郎千钧冷笑道:“少说废话,十二年来的恩怨就在此了结吧。”
他飞身而起,巨大的玄色袍子被气流吹胀鼓起,像一只红色的巨大蝙蝠,面容阴冷,嘴唇发紫,一股阴冷的邪气迅即升腾在四周,包围了面前的二人一马。玖凝座下的白马不停地变换着蹄子,在原地不安地踏蹄走动,似乎这样才能缓解无边邪气的冲击。
“紫霞神功!”玖凝失声叫出口,师父在二十年前就将有关紫霞神功的所有记载书籍全部付之大火,为的就是灵犀宫从此退出武林的纠纷争斗,师父曾说过,紫霞神功不是灵犀宫的传教圣物,而是灭族的邪功,灵犀宫人须得世世代代起誓,不探求紫霞神功,不卷入江湖争斗!而今郎千钧所修习的,必定是紫霞神功无疑!阴冷面目,深紫嘴唇,原本清秀的一张脸现在就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可怖难看,狰狞异常。
“还是师妹聪颖。”郎千钧的声音细弱尖刻,比女人更甚,虚无缥缈般回荡在四周,“你可知道我是怎么练成的这绝世的武功?十二年前师父下葬以后,我一个人偷偷跑进山后的墓地,拼着一条命破开了封印,你道是师父已经把所有的秘籍全部扔进了大火?你太天真了!最最精华的部分,他怎么舍得扔掉呢,他把它刻成一丸碧玉的大珠子,生生吞进了肚子里,哈哈哈……这个老奸猾,害我剖开了他的尸体才得到!”
玖凝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气,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是男子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剖尸、练功、自残……他整整消失了十年,回来后越来越不像个正常人,而如今,确实是走火入魔了!她翻身下马,接过朝慕歌手中的匕首,终于下定了决心,句句冷厉:“慕歌,此等族中败类,已不配活在这世上!十二年前你没杀了他,今天,就做个了结吧!”
朝慕歌眼中已现杀气,一柄玄铁刀铿然出鞘,流淌出炫目的雪色光芒,白的光芒如刀刀利刃,割裂得周遭的邪魅云雾灰飞烟灭,他的左刀心法已然练到刀人合一的境界!朝慕歌飞身直上,但见两股气流一道雪白一道暗紫迎面冲击,冲击之处风势凶猛,震得周遭树叶纷纷而落,砂砾卷起,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嗬!”玖凝观战,此时只听得一声大喝,雄浑豪迈,定是朝慕歌无疑,双手搭在眼睛上,只开一条指缝凝望,才勉强不被沙尘迷眼,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若是十二年前,郎千钧必然不是慕歌的对手,可是紫霞神功的邪魅之气无比可怖,当年岳城名剑明忻承就是被灵犀宫宫主苏孤梦用紫霞神功一招毙命,死状奇惨无比,嗜血蝙蝠重重叠叠若蝗群而来,噬死人血肉,半日而终,惟遗一副白骨。
此刻决战,再多的招式都是赘余,左刀心法重在修习的是沉静如水、厚重若石的内力,一种决战时稳若磐石的定力。紫霞神功亦正亦邪,邪者可走火入魔,而内力发时凶猛异常,若论持久对抗,只论内力,慕歌定有更大的胜算,但此刻紫霞更重,浊气上涌,郎千钧已经抱了同归于尽的决心,再不给自己留半点后路!由南往北这一路,郎千钧以三虫草牵制她,却是半点内力都发不出,玖凝心中焦急,放下右手握紧插在腰带上的匕首。
沙尘之中,两团巨大的气流皆徐徐归于暗淡,紫色烟雾碎裂成一片一片,如同紫色的树叶簌簌而落,纷扬优雅,柔若无骨,烟尘散去,朝慕歌满面挂着风霜,腰背微微佝偻着,极力忍住喉中涌上的一口鲜血。玖凝急急冲上前去,借力让朝慕歌倚在她身上,眼中泛着晶莹的泪花,痛苦爱怜地拂去他脸上的一层层风霜。
三丈开外,郎千钧负手而立,嘴角扬起自得骄傲的笑意,然唇色更深,眼角紫色渲染更甚。
“我赢了,终究,还是我赢了。哈哈哈……”他仰天长啸,玖凝望着他,突然面露惊恐,郎千钧玄色的袍子底下,渲染出一片血色的莲花,那莲花仍在蔓延开来,他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不可能!不可能!”
他就像风干的一片叶子,飘飘摇摇落在地上,身上皮肉陷下去,如同一张皮影,再无血色。
玖凝哀伤地把头靠在朝慕歌肩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在她受罚时总是偷偷来给她送来干粮的师兄……终究是死在了自己的贪欲里。
“钧哥……”她最后喊出这一声,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朝慕歌没忍住那口血,奔突出口,落在空地上,竟是一口黑血!
“慕歌!”玖凝惊叫出声。
朝慕歌只是摆了摆手,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宽慰她道:“无妨,我只是受了些内伤,好生休养几日便好,紫霞神功邪气甚重,只是郎千钧所习的紫霞神功大有蹊跷,他内力修为远远承受不住此等邪气,硬要修炼只会大伤经脉。自己种下的恶果,谁也不能救他。”
“那咱们走吧。”玖凝扶着朝慕歌正要上马,密集的马蹄声从周围迫近。
数十人的骑兵队伍迅速在周围站成了一个圈,马上皆是头戴锦帽身着卫服腰佩长剑的青壮武士,胸前有一个类似补子的刺绣图案,是一头雄起振飞的黑鹰!居然,是天策卫!
“朝大侠,何必急着走呢,那锦衣卫请不动您,天策卫却也想斗胆来试一试。”正对着他二人的正是领头的那人,约莫有四十岁上下,嘴角深抿,额上几条深深的法令纹更显阴骛煞气,想必这就是天策卫的副指挥使江城厚了。
朝慕歌不急不忙,从容扯出一个轻慢的笑容:“原来是江副使,失敬,不过,我跟我家娘子正赶着回去拜堂成亲,没工夫在这儿跟你闲扯,还望你们天策卫能让开一条路,好让我们走啊。”他目光如剑,毫无退让之意,更遑论什么“失敬”。
江城厚稳坐马上,上身前探,一笑额头上法令纹更加深刻,肃杀之气更甚,道:“朝大侠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如今可还走得动?我江某人又不像那个死了的郎千钧,一介匹夫。”他顿了顿,朝慕歌已然上前跨了一步,不顾玖凝的反抗将她拖到身后,江城厚不禁挑了下眉,继续说道:“果然是伉俪情深啊,想不到分开了十二年,现在还是干柴烈火,好生叫人羡慕!”
朝慕歌听出他语中的讥讽之意,即使一向沉稳如他,一涉及深爱之人就不能再容自己镇定下去,江城厚城府极深,逼得就是他此刻冲动出刀。郎千钧只是一枚棋子,派他出来挑战当今武林排名前三的高手朝慕歌原本只是试探,若是郎千钧胜了,朝慕歌身死,必定在武林引起轩然大波,那时将会有更多的人投靠天策卫。即使郎千钧死了,以紫霞神功的威力,朝慕歌也将身受重伤,那么郎千钧不过是一枚弃子,朝慕歌还是得乖乖听天策卫的差遣!有了左刀大侠,就连那些自诩名门的正派人士只怕也要动摇了。
真是一桩好买卖!朝慕歌暗暗咬牙,只恨自己现在内力大损,身边玖凝受三虫草的钳制无法施功相抗。
江城厚恶狠狠道:“玖凝用蛊药让四个弟兄自相残杀,你朝慕歌又杀了我天策卫一十七条人命,我天策卫有岂是好相与的!而今你要是还耍什么花样,莫怪我下令当场让你们连全尸都找不到!大不了我回禀汉王,你们抵死相抗自杀身亡,也为我们枉死的弟兄讨回公道!“朝慕歌暗中稳了稳气息,用力握紧刀柄,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趁火打劫,小人行径!”一个清朗的女子声音在上空响起,众人举头注目,只见一绿衫女子飘然而落,还来不及看见那女子的容貌,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登时四周烟雾弥漫,马匹吸入鼻中皆蹬直了腿巍然倒下,而人亦不能幸免,努力屏息并不起半点作用,身子一软被倒趴的马匹摔到地上,懵然失去了知觉。
“快走!”那女子一拉,玖凝跟朝慕歌随之跃起,跳出了包围圈。
次日醒来,从泓碧口中,才知道他们已经赶车到了山东地界。
“泓碧,这次多亏你了。”朝慕歌倚在车窗边上坐着,卸下“左刀大侠”的“盔甲”由着玖凝照料着。
泓碧站在一丈开外,看到这相亲相爱的场景不由得羞涩地笑了笑,说道:“朝大哥过奖了,只我一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莳星在赶车,当时他接到公子轩的飞鸽传书就带着我赶过来了,在客栈按照你的言下之意我们一直在跟着天策卫寻找你们,但是江城厚实在是老奸巨猾,中途伪造假象把我们引开了,等解决掉那些人以后我们返回来找,幸好没有太晚!”说完向马车门帘方向努努嘴。“我也就是跟过来放放毒弹的。”
马车缓缓停下来,莳星掀开门帘,低哑着声音道:“朝大哥,请下车。”
众人下车之后才发现马车就停在泰山山脉脚下,山脉连绵苍翠欲滴,蓝莹莹的天空底下湖水为镜,山峦环抱,更兼鸟语花香,竹树相依,真的是美不胜收。
“这一路山长水远,请朝大哥就在此稍事歇息,天策卫必然不肯就此罢手,说不定还会派出追兵,为今之计,还请朝大哥跟玖凝姐姐乔装打扮一番,这样也好投宿客栈,朝大哥也不必太过颠簸。”泓碧说完,身边一个藏青袍子的年轻男子,走上前去,将两身衣服交递给玖凝,拱手为礼道:“在下凌渊阁崇安,郁姑娘特派我来此接应,送二位回灵犀宫主持大局,君猗已经联合贵宫护法妙镜平定宫中叛乱,一切还等待宫主裁决。”
朝慕歌与玖凝对视一眼,皆读懂对方所想,朝慕歌庄重地向崇安点了点头,道:“替我谢过小郁。”
玖凝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送到立在一旁并不说话的莳星面前,对着这个寡言的苍白少年温柔笑道:“听说郁姑娘一直在找一种罕有的药材,正巧我今日带在身上,烦你帮我带回去给她,也算是我的一点谢礼。也辛苦你们如此为我跟朝大哥劳心劳力,不胜感激。”玖凝说完,转身向众人裣衽为礼。泓碧忙道:“宫主,我们着实受不起。”
他二人换完装束,由崇安驾车易马前行,泓碧解下马车,率先跃上了那匹枣红色的骏马,畅快地冲着莳星招招手,喊道:“寒冰,我们也走吧。”
山风徐来,阳光明媚,眼不见灰尘,落地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