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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苦心孤诣,一朝裂 敢招呼我的 ...

  •   青色的微光在东方瀚海边际弥漫开来,晨雾像挂在空中的千条待染的白纱,缓缓地摆动,缀上了无数细碎的金片,变幻奇异的色彩,雾帐迅速被风卷到远远的天边去了,蛮荒迎来有一个朗日天明。
      九方塔小院内,桃花开的正艳,三两只灵兽在花见嬉戏,洁白的莲花在池中盛开,宛若白玉,六戊红鲤在池中游曳,偶尔探出脑袋,瞧瞧池边把酒言欢的两人,遂又撅个尾巴沉入池底。

      “真不去看看娄席,他在禺谷这七日可是受了不少折腾,不去闹闹他笑话?”
      玉桌上依旧是新鲜桃花瓣制的精致糕点,糕点旁依旧是一壶芳醇的桃花酿,粉色的花瓣依旧在空中飞舞,阳光洒在息蛮的身上,漾起一层暖黄光晕,一切都和从前出奇的相似,可惜去年今日花相似,转眼回眸人不同。
      潋垂眸饮酒,不置一词。
      “知道我最讨厌你哪儿吗?”息蛮手指轻握酒杯,单指指着潋,摇摇脑袋,撇嘴道,“就是你这般爱搭不理的模样,说好听点叫清矍,难听点就叫怂,你知道吗”
      潋皱眉,依旧不说话,静静的听着她说。
      “就刚刚我说的那些话,谁敢这么对我说,不管阳的阴的,我定是早就招呼上去了,也就你这样的,还能一言不发的听着。”息蛮挥着玉臂撒泼,却是憨态可掬,模样可爱,潋知她不过醉话,便也不愿与她多计较,但什么叫“他这样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他倒要好好赐教赐教。
      “上神是希望潋也招呼招呼,不管阳的阴的?”潋懒懒道,眸似一潭深水,静谧无痕。
      “敢招呼我的,六界就出了一个,还让我取了妖丹,这天地间难道又出了敢招呼我的人?我竟是不知道?”息蛮眼色迷离,面色酡红,灿若桃花,嘴角含笑,声音莺莺娇软,秀色难掩今古。

      潋知道她又想起上一世的伤心事了,于是放柔了语调,俯下身,与息蛮一样趴在桌上,对着那一双水眸,缓缓道:“上神桃花酿虽好,却也不可贪杯,今日……你醉了。”
      “桃君此番送来这万年桃花酿,酒劲自然是足了点,醉……是自然的。”水眸微闭,白玉般的手掌附上潋俊俏的小脸,声调软糯,酣声说道:“不过,即便是醉了,你这性子我还是不大欣赏的。”
      潋不禁失笑,这都小莲花,醉成这般还不忘数落他,今日他倒要看看她如何酒后吐真言。
      “你与贼狐狸相处也有……也有……”也有多少年来着,息莲扒拉着手指,半天也没算清楚,最后只得放弃,“也有许多年了。”
      潋打量着醉态中的息蛮,和往日精明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莫非酒后不仅吐真言,还能显真性情?
      那凝脂玉肌,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的小脸,现在看起来真是顺眼多了,情不自禁的抬手就捏了上去,却被息蛮一把推开,接着说上了。

      “这么多年都相处过来了,你还害羞什么?明明对贼狐狸有意思,这些天偏摆出一副‘与我何干’的姿态,喜欢就告诉他啊,你也知道,感情这种事,贼狐狸天生短根筋儿,你再不与他说清楚,他指不定把你当成什么呢?”息蛮说着还不忘比划着,指指自己的脑袋。
      先前看息蛮才刚刚有些顺眼的潋,在息蛮喋喋不休的念叨下,脸黑的能当墨了,最后也只能淡淡的叹了口气。
      “上神希望我与他说清楚什么?祝福他与北七,还是让他等我万年?”潋替息蛮整理着鬓边的碎发,神色中满是落寞,“我也是男人,娄席也是男人,我和他终究是不合适的。”
      鬓边有些痒,却很舒服,息蛮眯眼享受着,“既然能爱上,哪里来的不合适,你就是没有我勇敢。”息蛮嘟囔着。
      “潋自然没有上神来的勇敢,不像上神能将系命的莲心交出去。”虽是调侃,语气却充满心疼,莲心对冰莲一族的意义之重大,就好比日月于天地,这万年失去莲心的艰辛也只有眼前这朵小莲花自己清楚。
      “也没有翊清那小子胆大。”息蛮如是道,翊清为了娄席家的小狐狸可谓是用心良苦,不顾一切,为小叶,翊清打的上届魔尊灰飞烟灭的不带眨下眼睛的。

      “翊清不才竟能得上神如此青睐。”
      高挑秀雅的身材,一身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与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杏眸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就在翊清开口的那一刻,息蛮原本醉眼迷离的神色瞬间清明,“二殿下今日可真有空,来蛮这小院转转,不知殿下另寻的住处可还合心意?”说完,眯起双眼,冲着潋甜美的一笑,讨好的叫了声“潋潋”。
      原本息蛮就没有喝醉,她只是想用这个方法,从潋的嘴里套出点小道消息,很显然她的方法是奏了效的,谁让潋平日里那么机警,刚与他谈到娄席,他便很巧妙的将话题给转开,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今天好不容易套出了点,居然还被这个不速之客打断,以后再想套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蛮荒之内自是没有比九方塔更舒适的地方了。”
      息蛮腹诽,翊清这人果然不简单,当真是知晓这栋小楼是九方塔。
      “二殿下来者即是客,别傻站着了,还请来上座。”一个“傻坐”,一个“上座”,这是敬还是不敬?翊清笑笑,脸上并无愠色,捡了个近处坐下。

      潋捻诀又变出一只酒杯,替翊清斟了一杯桃花酿。
      “上神玩笑,翊清此番来,是烦请上神能帮个小忙。”翊清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息蛮笑笑,道:“是殿下玩笑,殿下是天帝疼爱的帝子,这六界还有能难住殿下的事情吗?”
      息蛮的话是有暗指的,这几天她一直在琢磨当年与少康的事情,少康是天帝长孙均华历劫,在人间的身份,按说当初她与娄席探他三生时,应该是可以探出来的,结果没有,只说明,他的身份被有心人刻意隐藏,而这个有心人是谁?这刻意的隐藏是为了不被人知道?还是为了刻意引人怀疑?这是第一桩不解。

      而翊清堂堂仙界帝子,出现在中元普渡上扮钟馗,也绝不会是偶然,那时候他以为翊清对小叶一片痴心,小叶也出现在中元普渡上,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为了小叶,后来听娄席说,在那之前,小叶便和翊清断了一切往来,究其原由就又是一段心酸往事。
      所以,如果不是为了小叶,那翊清出现在中元会上的目的,就另有他人,若真如猜想是因了少康,那是对少康有利,还是不利?这是第二桩不解。
      如果是后者,同为天帝子孙又为何要这样做,这背后一定还藏了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当时与过浇对阵,妖王与过浇联手倒也不稀奇,妖界与人界向来不和,联手对付共同的敌人也算在情理之中,但妖王手中的诛仙箭却是来的蹊跷,魔族之物为何会在妖王手中?这是第三桩不解。
      魔族向来不会掺合人界的事,除非有人向他们透露了少康的身份,少康的身份连她都探不出,那透漏的人,就一定是可以隐藏少康身份的人。
      还有少康手中的破魔箭又是从何而来,破魔箭是仙界之物,神圣尊贵,非大战绝不轻易祭出,却能出现在,身为凡人的少康身上,破魔箭是历代战仙兵器,非神力无以拉开,身为凡人,又命悬一线,需靠她莲心续命的少康,又如何能拉开?这便是第四桩不解。

      如果说翊清出现在中元会,目标是少康,无人可以探出少康身份,翊清却知晓,又能拿到破魔箭,还能助少康拉开箭。
      所有事情的答案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均华的二伯,仙界帝子--翊清,但他为何要这么做?是息蛮想了几天也想不明白的,趁今天人家送上门来,就好好的套套话。

      “便是上神也有解不开的心结,何况我这区区蛮荒罪人。”天帝是只老狐狸,这就是只小狐狸,真不愧是父子两,一句话就命中要害,她的确是有解不开的心结,听翊清的语气,她这心结就是他今日来谈判的筹码了?
      “蛮荒可不出罪人,不知蛮有什么能替殿下解忧的?”息蛮的第一句话是告诉翊清,从她重生开始,蛮荒就不会再是仙界驱逐罪人的附属品,后一句是告诉翊清,你下好了套等我,我往里跳就是,非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奈西娄席到底把小叶藏哪儿了?”
      息蛮万万没想到,翊清此番拉下面子前来是为了小叶,看来贼狐狸家的侄女魅力不浅!既然是为小叶,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回答殿下问题之前,还请殿下先替蛮解解心结呢,这几天被心结困扰,记忆却是不如从前。”息蛮拿乔。
      翊清虽然不悦,却也无可奈何,论身份息蛮贵为上神,论修为息蛮十几万年,论地位六界皆为息蛮所定,最重要的她很聪明,翊清也怕再耗下去,这唯一的优势也会不复存在。
      “我只能告诉上神,这一切皆由翊清策划,至于原因……恕翊清不能说。”
      “那我也只能告诉殿下,娄席在禺谷,至于其他的……恕蛮也不能说。”

      果然当年的事儿都是翊清在暗中操纵,与她推测分毫不差,既然人家不愿做更深的透露,那她也就没有必要为他得罪贼狐狸,告诉他贼狐狸在禺谷,让他两慢慢去纠缠,她倒要看看是翊清这只小狐狸狡猾,还是娄席这只真狐狸狡猾,不过从娄席能将小叶藏万年不被翊清寻着来看,暂时还是贼狐狸领先一筹。
      翊清一时愣在当场,显然没有想到息蛮会如此回答,本来他是打算告诉息蛮,自己是当年事情的策划者,剩下的让她自己去想,现在听息蛮的话,显然人家已经猜出他是幕后黑手,他一直仰仗的优势在她眼里成了白纸,毫无价值。
      “殿下如果还有什么方法能解蛮的心结,烦请两天后再来吧,潋,送翊清殿下。”说完,起身进了九方塔。她是不爱动脑子,却不是没脑子,那么没诚意的代价……果然小辈做事都是比较冲动,给他一次机会,待他想通了,两天后还可以来和她继续……好好谈谈。

      “殿下,请。”
      “潋潋客气。”翊清笑着道。
      一句话,潋的脸再次黑成乌云。
      等到翊清走出小院时,潋站在原地,怒吼一声:“息蛮。”然后飞身进入九方塔,镇惊了一群鸟兽。

      只听小楼内。
      “那声不是我叫的,你别过来。”
      “第一次是不是你叫的,他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听见你叫的。”
      “是,不许动我屁股。”
      “以后不准再这么叫,听见没有?”
      “潋潋?”
      “还叫?”
      “啊~不叫了,再也不叫了,不要打我屁股,我是上神,是上神,上神。”
      “真的不叫了?”
      “真的不叫了,我用我的神格保证。”
      “你有神格?”
      “啊啊~~不要打我屁股,我用你的神格,用你的保证。”
      “还敢用我的?”
      “啊啊啊~~~我错了,不要再打了,屁股要肿了,不用你的,不用你的,用玦儿的,用玦儿的。”
      虽然用息玦的,听到潋的耳朵里还是不大舒服,却又说不上是为什么,最终还是放过了息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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