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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万年痴缠,缘起灭 步生莲,步 ...

  •   十五万年前。
      北极天柜峰巅上,遍地开满了晶透的冰莲,确阳光照耀下,彩光流转,煞是好看,最好看的还当属崖边一株并蒂冰莲,一朵嫣红、一朵矍黑,并蒂而生异常夺目。
      黑莲沉默,红莲聒噪,每天都能听见红莲洋洋盈耳的声音,黑莲像是一个忠实的倾听者,无论话题与他相关与否,从来不置一词,偶尔心情好嗯啊两声,算得回答。
      “小黑莲,你是什么时候有神识的?”
      不搭理……
      “从我有神识,我开始算年岁,今天我整三万岁哦。”小红莲不管黑莲理不理她,自顾的说着,她相信他是听到她的话的,只要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就好。随后她就感觉根茎叶瓣像被注入了一股精纯的灵气,舒服极了。
      生日快乐……
      一阵风来,红莲微颤,声音不似从前开朗,“生在这崖边真可怕,风一过就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一样,下面可是禺谷,下去定然是要被燃成灰烬,太可怕了,你说是不是,小黑莲?”
      不答。
      从那天起,红莲再也没被风吹的微颤,她还笃疑这北极天柜的风何时变的温柔起来了。

      “小黑莲,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蛮,你觉得怎么样?”
      “……”
      “不行不行,虽然这里是蛮荒,还是不要叫蛮了,这里仙气缭绕,灵息郁足,那我叫息好了。”红莲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满意,献宝似的追问黑莲,“小黑莲,你觉得好不好,好不好?”
      “嗯。”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我也给你起了个名字,叫潋,你看你每次被骄阳照耀,便潋滟流光,闪的我都不敢睁眼了,你就叫潋吧。”息自顾的给黑莲定了板,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在她心里,潋是最配得上小黑莲的名字了。
      息...潋...自那之后,息再也没被溢彩潋滟的流光话照的睁不开眼。

      “潋,你看那又狼烟滚滚了,又有多少人要深陷水深火热,真帮他们,让仙魔妖冥不再为地盘混战,人界不受牵连之苦。可惜我修行不精,还幻不得肉身。”息挫败的低着脑袋。
      第二天,太阳刚从扶桑升起,息就醒了,目眩魂摇的看着自己已幻出的肉身,愣愣出神,瞥眼看见远处天际一道水柱倾天而落,顾不得思考太多,取了快北极天柜石飞身而去。
      禺谷内,一株冰莲注目在那道火红身影上,许久不曾回过神来。

      三月前。
      北极天柜之巅一株万年冰莲,陡然一天,冰莲莲心出现一点红光,红光不大,却是映眼流光,红光大小与日俱增,终于在一天红光乍然外泄,直达天际,像一片火海染红了蛮荒的天空,原本笼罩着蛮荒的腐朽衰败之气一扫而光。
      一缕红气从北极天柜缓缓而下,红气所到之处,冰雪消融,绿意葱茏,鸟语花香,一派圣境天堂,不过月余,红气脚步走遍蛮荒几千方圆土地,最后沿着北极天柜陡峭天堑拾阶而上,在雾气飘渺的山道间悠然自得,好似少女在领略世间美景,左顾右盼,引得山间鸟兽好奇的凑上前,却又不敢靠近,忽远忽近,在确定这团红气对没有任何敌意之后,鸟兽就像遇见亲人一般围着红气亲密无比,或盘旋者或跟随在周围,随着红气一同向上。
      待到鸟兽散去,息蛮从鸟影中慢慢浮现,红衣披身,墨发裹足,肤凝如玉,素净的小脸上嵌着精致的五官,睫毛缱绻浓密,一双明眸闪着似九天星辰般耀眼的光,一点朱唇如花一般玲珑娇嫩,唇间巧笑嫣然,玲珑的身段包裹在妖娆的红色之中,娇而不俗,眼里流露着好奇的神色,红衣依风曳曳,腰间银铃切切,赤足不染凡世烟火沉屑,足尖在所驻之处留下一朵朵业火红莲,颜色由浅及深,登上北极天柜之巅时,足尖红莲已如浴血一般,红艳动魄。

      息蛮站在山巅眺,望着眼前已有天翻地覆变化的蛮荒,这一天,一只白狐闯破蛮荒生死咒印,一路狂奔到北极天柜之巅,到达后看着息蛮这张陌生的面孔一言不发,生怕眼前人是个幻影,转瞬就会不见。
      息蛮看着眼前的人,哪还有青丘帝子该有的风姿卓绝,朗朗如玉的模样,衣屡阑珊,墨发尽乱,双眼通红,雾气氤氲,玄衣上还有斑斑血迹,面上也有些许血痕,息蛮看着看着,露出一抹笑,淡淡一句“贼狐狸,我回来了。”
      娄席忍了半晌不愿落下的男儿泪,一刹那坠落,像断了线的珠玉,在面上留下一条条泪痕,却硬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息蛮慨叹青丘基因不凡,如此狼狈模样,笑起来却还是那么丰神俊朗,让人如浴春光。
      山脚下阴阴的身影,那样虔诚的目光,像是仰望更似膜拜,神族再现吗?
      蛮荒里关着的都是被打上十恶不赦,罪过滔天印记的仙魔精怪,能让这些人成服的想来也只有神族了,但蛮荒之地孕育出的真的是真神吗?一朵冰莲哪怕它有千万的传说,但它真的能孕育出已灭绝的神族吗?
      步生莲,步步生莲,这该是只有神族才有的标志,代表着神族至尊的荣耀。

      彼时禺谷。
      一株硕大的冰莲浮在炽炎之上,息蛮慵懒的侧卧在冰莲上,长发铺陈在背后,单手撑着下颚,如玉的小脸面对着此时泡在炽炎中的娄席,嘴角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靥,清掬中透着狡黠。
      明明是醉人的笑靥,落在某只正受着热浪荼毒的狐狸眼里,却异常抓肝挠心,娄席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蛮荒咒印大开,之前被天帝驱逐的仙魔重获自由,仙界已然震动,大有问罪蛮荒的意味,你不需要去处理吗?”
      “嗯。”
      “嗯什么嗯,知道严重还不去处理。”娄席很想学着息蛮一脸从容的样子,但这炽炎的温度真他长辈的不是高一点点,再泡下去,他就不是丰神俊朗青丘仙,而是美味可口禺谷狐了。
      “你们比较重要。”
      “我们?”
      “嗯。”
      “还有谁?”
      “潋。”

      息蛮的每个回答都很简短,声音中还带着淡淡的困顿与疲软,与之前的神色清明截然不同,娄席在禺谷泡了六日,息蛮便在红莲上睡了六日,其间双目一直微阖,不曾睁开半刻,起初娄席以为她是怕他受不了禺谷的炽炎,所以来看着他,渐渐地他发现息蛮似乎有些不对劲,息蛮的状态更像是神力不足,无法维持自身清明,他便开始与她说话。
      起先聊蛮荒众人如何处理,她只说自有打算,寥寥四字,他便又问她,整日呆在禺谷不怕蛮荒的众人趁她不防,去仙界寻仇,祸乱六界吗?她也只说他们不敢,也只寥寥四字。再后来无论他问什么说什么,她都只“嗯”、“哦”作答,再不多言。
      娄席沉下眉,感觉事态似乎有些严重,决定好好问清楚时,息蛮却睁开了双目,纤长的睫毛在热浪中扬起一丝弧度,缓缓起身,整理整理伏地的裙裾,面上还带着倦态,右手遮唇打了个哈欠,随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娄席,正正经经的道:“贼狐狸,这么多年来,你这聒噪的毛病还得接着治。”

      娄席良好的修养在那一刻分崩离析,刚要说出口的担忧更是被堵在喉头,若要问他此刻最想干什么,那一定是把息蛮胖揍一顿,就在娄席将要克制不住紧握的双拳时,猛然闭上了双眼,胸口深深的起伏着,重重的喘着气,平复着上升的火气,待火气平复时,娄席睁开眼,哪还有息蛮的身影,只剩下那朵冰莲还浮在炽炎上。
      最后只的挫败的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安慰着自己,有一种相处叫习惯了。那模样就像是没得着糖果的小孩,委屈样子真叫我见犹怜,可惜息蛮没能看得见。

      九方塔内,北七依旧躺在小榻上,眉目祥和,双颊也有了些许红霞血色,天柜果被一股神力包裹,浮在距北七天灵一寸的上方,散发出的灵气,与一股另一股灵力一同在北七周身游荡。
      “今日是第六日,再有两日,七七这魂魄也该定全了。”
      息蛮颔首。
      “我也该入药为牵做引,促她聚魂凝魄了。”潋悠悠开口,仿佛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仿佛这事与他无甚相关,仿佛那入药的不是他自己。
      “潋,我会想你的。”息蛮望向潋的面容一片凄然,眼神蔓延哀哀。
      潋不禁面皮抽搐,他实在难以想象以前那个只知撒泼打诨,斗嘴嬉闹的息蛮会变得如今这般小女儿家模样,再这般下去,他当真要怀疑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娇娃是哪个妖界小妖幻化出来,抑或是她这三万年只记得补魂修魄,脑子开化未曾跟得上。

      潋没答话,只是尴尬的咳了两声,又碍于那灼灼的目光转过脸去。迥然间室内半晌的安宁,潋实在受不得这诡异的气氛,只得硬着头皮,欲说还休的说了句,“你……你……你别……别这样。”俊脸上满是红云,说完便觉得此番说辞太引人作想了,一时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暗暗恼恨。
      果不其然,息蛮被他小媳妇般的语气逗弄的捧腹,原本眼睛盈盈的泪此刻也挂在了眼角,此番看上去却更像是笑哭的,潋更是恨得牙咬咬,真想掐上那细脖止住这恼人的笑声。但最终所有的怒气都只化成了一句低呵,“息蛮。”那声音字字咬牙切齿,相较之前的侬语大相径庭。
      “咳……”息蛮知道眼前这一向清冷恹恹的人是真的生气了,遂止住笑,双手合十在天幕上展开一卷天灵,天灵上出现一幅画面。

      “他?”潋见着息蛮陡然正经的面色,先前的事便先与她记下,往后再与她算,双眼注视着画面上的人,若有所思。
      “没错,天帝次子翊清,你猜咒印解除这么久,为何蛮荒众人除了七七出去寻当年事发真相,其他人却毫无动静,安然如常?”息蛮眼带笑意,撇望身边的潋。起初她还担心咒印除,蛮荒会异动,但事实让她啧舌,起初她还诧异蛮荒为何安静的如此诡异,在禺谷呆了六日,娄席的一个问题点醒了她。
      翊清被逐蛮荒前,九方塔之主是鏊钧魔宫二宫主,翊清被逐蛮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他夺这九方塔之主的位子,那一役蛮荒的天暗了半月余,最后翊清一招穿体而过,二宫主手握着弯刀怔在原地,从脚开始灰飞烟灭。
      要说那时九方塔在众人眼里也只是一座普通竹楼,为争夺一座竹楼,就算仙魔不两立,应该也不至于下如此狠手,可是翊清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翊清窥破了九方塔的玄机,他又是如何窥破这玄机的呢?

      “天帝次子,翊清你可听说过?”潋锁眉,翊清的名号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天帝有两子,大儿子翊明在仙魔之战中牺牲,只剩二儿子翊清,传言天帝对这次子及是看中,却没想到一千年前因为魔尊施压,将他流放蛮荒,六界一时唏嘘不语,帝王之意时难踹度。
      只是蛮荒现今如斯安定,和他又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翊清知晓这九方塔的玄机,借此安抚众人,或者可以说是他借此许给众人什么承诺,定了众人的心?”
      “潋潋真聪明。”
      息蛮刚说完,一记重栗敲在脑上,“潋。”他提醒道,息蛮单手轻柔这刚刚潋敲过的地方,水润粉唇嘟着,铜铃般的眼睛里蓄着水雾,模样好不委屈。

      “他在等我找他,我就偏不找他。”似乎刚刚被敲得痛了些,息蛮把气撒在了翊清的身上,潋跟我动武,你这小辈还要同我玩脑子,偏不搭理,看谁先沉不住气。
      “那你可有应对的法子?”潋选择无视她的委屈,自顾的说着。
      “一众小辈,我堂堂上神还治不过来吗?”
      息蛮握着潋如玉的双手,抬首望着潋温良的双眸,又低下头,柔柔的说;“潋潋这几日不需烦它,为你固魂凝魄的冰莲我也用神力养在了禺谷,你无需担心炽炎灼魂魄。娄席在禺谷泡着的这几日,我用术法卸了他一物存禺谷,你重修的万年间定不会孤单,潋潋我真的舍不得你。”
      说完再次望向潋时,却发现那双温良的双眸隐约闪着怒火,原本被她握着的双手,此时正握的她生疼。她却不知死活,又腻腻的叫了声,“潋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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