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沧刑事》软籽石榴

6、6.南水

　　第二天，路辰和李延之都起了一个大早，开车去往局里。
　　在刚停完车往楼上走的时候，路辰遇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二组组长吴凯。
　　“老吴，你周六也在啊？”路辰问道。
　　“是啊，还不是那个爆炸案弄的，我等会儿还得去市局那边接着协助查一下这个案子，好几天都没好好睡觉了。”吴凯有些疲惫地打着哈欠说着。
　　路辰仔细盯着吴凯看了看，他的黑眼圈果然十分的显眼：“那爆炸案调查有眉目了吗？”
　　“有一个初步的调查判断了，应该是丙烯泄漏造成的爆炸。根据现场勘查，是有人挖断了丙烯管道，结果丙烯泄漏了，然后发生了爆炸。就是这个管道究竟是谁挖断的，我们就暂时还没找到这个人。”吴凯有些沮丧地说着。
　　“你们加油查，我们那儿也有点事要查，我得先上去了。”路辰拍了拍吴凯的肩，示意他自己上去了。
　　“还是那个制毒案？”吴凯问道。
　　“是啊。”
　　“祝你们也能早日查到。”

　　拿了一点孙俊还有韩利的资料，在办公室等到了急急匆匆，踩着点来的萧冠宇，他们三人一起开车，去往了南水方向。
　　南水离南沧市并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老大，咱们先去哪儿？去韩利哥哥的那个厂子？还是他们家？”今天是萧冠宇开车，车刚过了南水的收费站，就要下高速了。
　　“咱们先去客车站查一下监控录像，看看那边能不能看到韩利和孙俊是往哪个方向走的。”路辰答道。
　　南水市比南沧市要小很多，整个城市一共就只有一个中心汽车站，所以他们只要买的是从南沧到南水的票，而且上了那辆长途客车，那么最后一定会是在这个中心汽车站下车。
　　“我估计那边可能没有太多线索，这种稍微小一点的城市，监控设备安装的都不是很到位。”李延之叹了口气说着。
　　“即使希望比较渺茫，也得去查一下。”路辰有些无奈。

　　开车先到了中心汽车站，他们去了保卫科调取到了监控录像。因为汽车从南沧出发是3点25，4点半到达南水，于是他们把排查的重点放到了4点半左右的监控视频里。
　　“这个，”路辰拍了拍身边的两人，“他们从车上下来了。”
　　“啧，又是孙俊帮这个韩利提行李箱，挺恩爱的嘛。”萧冠宇酸溜溜地反驳道。
　　“你可真够八卦的。”李延之感叹道。
　　“我这是认真注意到案件的每一个细节，你看他们之前的关系不就是我发现的。”
　　“呃……好吧，”路辰接话，“咱们先不要说这些没用的，现在主要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他们三个仔细盯着屏幕，发现孙俊拖着行李箱，韩利跟着他走，时不时地两个人还牵一下手，倒是显得很恩爱，最后走出了中心汽车站的监控范围。因为南水市并不大，中心汽车站这几年又刚从热闹的城东搬到了城南，附近不如大城市汽车站那般的热闹，周边小店也并不多，所以监控摄像头安装的并不是很到位，出了汽车站之后，就进入了盲区，再也找不到他们两个人了。
　　没有办法，下一步只能先去韩利哥哥韩胜的服装厂看看了。

　　开车去到了城郊的南水新阳服装厂，根据之前调查到的资料来看，这个服装厂开的还是有声有色的，这几年在帮好几个著名的服装品牌做代工，年年效益都很可观。车开近点看，整个厂子从外面看规模还挺大。
　　路辰，李延之还有萧冠宇下了车刚准备从门口进到厂里，就一下子被门卫给拦住了。
　　“那边三个人，你们是干吗的？”门口大爷看着工厂大门附近出现了几个陌生面孔，赶紧从值班室里跑了出来。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人，”路辰把他的警官证拿给大爷看了一下，“我们是想来你们工厂找你们的总经理韩胜了解一下情况。”
　　“你找我们总经理？这事我可不能做主，你们等一下，我找我们科长问一下。”路辰点了点头，大爷去到了值班室打了一下电话，说了半天的话，之后又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
　　“你们在这儿再等会儿，我们科长等下就来了，等他来你们再跟他具体说说。”大爷点了一根烟，蹲在了台阶上。
　　看着抽烟的大爷，路辰一时也被感染地想要来一根，结果被眼尖的李延之塞了一块软糖堵住了嘴。路辰咂摸了一下嘴里的糖，荔枝味的，软软的。这次的糖好像是新品种，不过味道倒是挺好：“这次的又是什么新品种？”
　　李延之把兜里糖的包装拿出来给路辰看了一眼：“趣满果，我那次去超市售货员给我推荐的，说这个牌子最近卖的还不错，我就想买来给你尝尝，没想到还真不错啊，下次我再买点。”
　　“到底什么糖啊？你俩神神秘秘的。”在一旁的萧冠宇看他俩每次一说糖的事就开启旁若无人大法，终于忍不住打断插一下嘴。
　　“你不是不爱吃糖嘛。”李延之说着。
　　“不吃就不能好奇一下啊？”
　　“能，能，大爷你好好看看。”李延之把糖塞到了萧冠宇手里。
　　嚼着软糖在厂门口无所事事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路辰都觉得实在是有些无聊了，还好保卫科科长在这个时候终于出现了。
　　“你们三个就是来的警察？”科长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个人问道。
　　“你好，你就是保卫科的科长？我们是南沧市来这边调查一个案件的警察，有些情况想找你们总经理韩胜来了解一下，他今天在厂里吗？”路辰问。
　　“没有啊，我们经理一般周末都不来的，他周末都在家里陪媳妇儿陪孩子。”
　　因为自己平常上班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概念，天天加班加点的，路辰倒是忽视了这么一个情况，大多数人都是周末不上班的。不过，他来厂里也不光是为了找韩胜，能从员工这边侧面了解一下韩胜的情况，还有他弟弟的情况，也是路辰所期待的。
　　“那你们经理平常周一到周五的时候肯定在厂里？”
　　“这个我也知道的不多啊……按理上是这样的，除非他出去谈一些生意之类的。”
　　“那你了解他弟弟韩利的事情吗？他弟弟最近有没有来厂里？”
　　“他弟弟？他弟弟不是去南沧上大学吗？哦对，不过按时间来说今年好像该毕业了吧，我也不知道……”科长继续思考着，“他之前放寒暑假的时候倒好像来厂里玩过几次。”
　　“好吧，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从服装厂走了出来，路辰有些失望，又是无功而返，下一步只能再去韩胜家。抬手看了下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快到十二点了，怪不得已经有点饿了。
　　“你们饿吗？”上了车之后，路辰系好了安全带，扭头看向李延之和萧冠宇问道。
　　“饿啊老大，我都饿了半天了，刚才一直都没好意思说……”萧冠宇摸着肚子说着。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怎么早上没吃饱啊？”路辰问。
　　“是啊老大，你怎么知道的？我早上就是没吃早饭。”萧冠宇一脸苦逼地回答。
　　“为什么没吃啊？减肥？”李延之笑着打趣说。
　　“我减个屁的肥，早上起晚了……”萧冠宇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边喝边咕噜着说话。
　　“那等会儿多吃点，我请客，管饱，下午可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南沧。”路辰说。
　　“行啊，老大请客，那等会儿得找家贵的。”萧冠宇一听请客就忍不住乐。
　　“搞的你跟十几年没吃饭似的。”李延之忍不住吐槽。
　　“主要是老大好久都没请过客了，所以我得好好宰一顿啊。”

　　结果萧冠宇好好宰一顿的想法终究还是没能实现。因为害怕绕远路，所以他们准备在从工厂去往韩胜家的路上找一家看上去好点的餐厅吃个午饭。结果估计是因为南水这个城市真的不太繁华，最后还差两条街就要到韩胜家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店面，只好就近到了一个加州牛肉面店解决一下午饭。
　　“老大，你这请客的档次实在是不太高啊……”吃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也没能堵住萧冠宇忍不住吐槽的嘴。
　　“有的吃就不错啊，刚不是让你自己挑店吗，你也没挑出个所以然来。”路辰吃了一口面，“不过我还是管够的，你想吃一碗，两碗，还是三碗，我都请，你下午可别再喊着饿了就行。”
　　“那我要吃两碗……”萧冠宇贱贱地笑着说。

　　吃饱了之后，一行人就赶往韩胜家。韩胜估计是因为自己当老板开厂的关系，家里的经济条件还是很不错。他家的房子位于城东的一个别墅区，是一个独栋的屋子，屋子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远远望去就是一片赏心悦目的绿，还有其中偶尔点缀着的艳丽小花。
　　路辰看着这屋子，再想想自己的房子，这差距啊……
　　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啊。
　　在院门口跟保姆交涉了半天，终于等到韩胜出来了。韩胜个头比路辰还要高小半个头，人高马大的，长得还有些凶，一出门就让路辰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们这是来干吗的？警察？”韩胜开口问道。
　　“你好，我们是南沧市临河区公安分局的警察，我们来南水这边主要是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下关于你弟弟韩利的情况。”路辰回答。
　　“那就跟我进来说吧，别杵在门口的，不好看。”韩胜招呼了一下保姆，给路辰他们提供了要换上的鞋套，然后领着他们到了一楼的客厅。
　　房子里是欧风的装修风格，处处都散发着一股有钱的气息，走在这种有钱人家里，路辰都觉得自己简直要升华了，不禁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爸爸，爸爸，谁来了啊？”没走几步，一个小正太一路小跑着过来抱住了韩胜的大腿。
　　“小轩你先到楼上玩，爸爸这边要跟几个叔叔谈事情。”韩胜耐心解释。
　　“那小利叔叔什么时候来啊？”
　　“李妈，把小轩先带上去，别让他在下面胡跑。”韩胜扭头招呼了一下保姆，表情也显出了一丝丝的不自然。
　　“爸爸不要，我就要在下面玩。”
　　“你再不乖今天没有冰淇淋吃了。”韩胜严肃地说着。
　　“哦，我知道了。”被李妈抱在怀里的小轩撅了撅嘴，顿时噤声了。
　　把自己的儿子搞定之后，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几个警察，韩胜首先发问：“你们找我弟弟干什么？”
　　“我们这边有一个正在调查的案件，可能需要你弟弟的协助，需要他提供一些线索。所以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在哪儿。”
　　“我弟弟在南沧啊，你们来这儿找什么？”韩胜的态度有些略微的不耐烦。
　　“但是据我们的调查，他在周四已经离开南沧来到了南水这边，因为我们调查到他的老家还有他哥哥你都在南水，所以我们就想来这边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他的行踪。”路辰解释。
　　“那我也不知道了，”韩胜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等了一会儿，对面好像没有反馈，“他关机了，手机打不通。他上个星期跟我吵了一架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打他电话他总不接。”
　　“你不担心你弟弟吗？”路辰疑惑。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总这样耍性子闹脾气的，以前就总爱跟我吵，不过一般过几天就好了。都是小时候母亲走了之后，我太溺爱他宠着他了。”
　　“那你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吗？”
　　“他毕业了之后好像就在南沧一直找工作，我本身想喊他回来来我的服装厂工作，他不肯，我们俩最近就是因为这个吵起来的。”
　　“那你经常去南沧那边吗？”
　　“去啊，我之前有时候去看看弟弟，有时候还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要谈，毕竟南沧那边还是大城市。”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由保姆带着走出了韩胜家，三个人上了车，情绪都有些低落，今天忙了一整天，最后也没有个什么结果。
　　“你说怎么孙俊找不到了，这韩利也完全人间蒸发了一样。”萧冠宇抱怨着。
　　“就跟进到了一个死胡同一样。”李延之也补充着。
　　“唉，也没办法，再努力吧。”路辰鼓励着。
　　“老大，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萧冠宇坐在车后排，他从中间的位置扒拉着车前排两个座椅的后背，跟个大白鹅似的往前探着头说着话。
　　“去南水市局，跟他们这边的兄弟说一下，让他们帮忙协查一下孙俊。”路辰说。
　　“只能这样了，山高皇帝远，咱们手也够不到这么远了。”萧冠宇接话。
　　“等会儿去完市局一说完就这个，孙俊这条线索基本就没有太多事了，也没法再接着查下去了，你们也就先放假吧。”
　　听到说要放假，萧冠宇眼里一时也在放光：“老大，真的就放假了？明天真的没事了？不会又到中午的时候突然把我们叫出去了吧？”
　　“现在看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明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吧。”路辰回答。
　　“鳗鱼，只要你不乌鸦嘴，就没事。”李延之默默补刀。
　　“不要把我说的这么凶神恶煞的……”萧冠宇一时语塞。

　　去到了南水市公安局，因为之前跟南水这边的几个刑警一起上过省里的培训班，路辰跟他们也算比较相熟。交代了一下孙俊的案件情况，路辰请求他们帮忙协查，注意孙俊还有在韩利在南水的行踪。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南水市公安局开车出来，正是太阳刚要下山的时候。南水是个小城，高楼大厦并不太多，空气很好。夕阳西下，天边的几朵火烧云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红色，看上去特别的惹眼。
　　“果然还是这边环境好，咱们有时间来这边玩玩吧。”看着窗外的风景，路辰忍不住感叹。
　　南水和南沧都邻着沧水河，南水市在沧水河的上游，是个山清水秀的小城，郊区还有一片很大的森林，那边是著名的南水国家森林公园。
　　“好啊，我早就想来这边了。”李延之开着车说。因为来的时候一直是路辰在开车，所以回程的路上，李延之怕路辰太累，主动承担起来了司机的工作。
　　“那下次咱们一起约起啊。”萧冠宇也表示赞成。
　　“行啊，那下次我组织咱们组里的一起来这边玩一趟，大家可别推脱说没时间啊。”路辰说完，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想到了将来旅游的美好生活，突然有些困了累了。
　　“老大你困了啊？”李延之看了侧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路辰。
　　“嗯……有点……”路辰觉得自己的眼皮好像在打架了 。
　　“那你放心睡吧，别瞎操心了。”李延之说着，语气很是有些温柔。
　　他按了一下车载音响的按钮，音箱里溜出了悠扬的钢琴纯音乐。路辰坐在车前排，脑袋靠着窗户，听着温柔的音乐，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