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沧刑事》软籽石榴

3、3.代打卡

　　第二天，临河区公安分局信息科。
　　“根据DNA比对的结果来看，孙俊应该不在这次事故的八名死亡人员名单之内。”信息科的技术员陈姐翻看分析报告说着，看完之后又把报告递给了路辰。
　　从陈姐那儿接过报告翻看，李延之也侧过头跟着一起看，路辰有一丝不敢相信：“怎么会？”
　　“从比对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从打卡的名单上来看，A区的3号厂房当时正在上班的有八人。而死亡名单里的这八个人中的七个，和当时A区3号厂房除了孙俊的其他七人都能对上。而且受伤的人员里也没有见到孙俊。”
　　“所以说，他当时可能并没有在厂里上班？”李延之问道。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陈姐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那么那个死亡名单里的第八个人究竟是谁？”路辰接着问。
　　“这个暂时不太清楚，可能需要你们刑侦科和鉴定科联合起来再找找了，我觉得这应该和这次爆炸的事故原因有关，有可能是当时刚好有人误入，错按了什么，导致了爆炸。”
　　“你说的有道理，也有可能。不过这个案件主要是二组吴凯那边负责，我们还是主要负责之前那个制毒案的事情，可能帮不上太多忙了。总之，还是谢谢你了，陈姐。”路辰感谢道。
　　“没事，本身大家就是要一起合作的。”陈姐笑笑跟路辰和李延之挥手告别。

　　“老大，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出了信息科的门，李延之问道。
　　“叫上萧冠宇，咱们先去新安化工厂再走一趟，查看一下监控录像，到底那天孙俊有没有出现在工厂，有没有打卡，还是别人帮忙代打的。”路辰抬抬手看了看时间说着。
　　“好的老大。”李延之答道。
　　“那我先下去开车，你俩等会到楼下找我。”
　　“好的。”

　　去往新安化工厂的路上，路辰开车。熟悉的街道，和昨天一模一样。
　　“老大啊，所以说孙俊当时应该真的没有上班，那么那个文永安有可能在骗我们？”萧冠宇问道。
　　“也不一定啊，有可能孙俊也骗了文永安啊，你想，孙俊都签到了。”李延之反驳道。
　　“这些事情现在都没法确定，只能等我们到了化工厂调了监控录像出来看了才知道。如果孙俊真的是没有去上班，找人代打卡的话，鳗鱼，你就得再去文永安那边再调查一下，看他到底有什么问题。”路辰说着。
　　“嗯，好，老大，我知道。”萧冠宇敲了敲副驾驶旁的玻璃，若有所思地说着。

　　路辰，李延之，还有萧冠宇三人出示了警官证，经过数道检查被允许进入到了新安化工厂，由着新安化工厂的一个保安被带着去了保卫处，调到了昨天下午A区3号厂房上班打卡的监控录像。
　　三个人围在监控器旁调看，他们身边，还有A区的一个负责人陈东也帮忙他们一起看录像。因为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距离打卡区比较远，所以他们只能在小小的监控器旁看着一个个小人的背影走到了打卡机旁，从墙上找到自己名字的卡片，然后塞到打卡机内，之后离开。
　　二十分钟的监控录像快要看完了，他们都没有看清一个人的正脸。但是因为之前也跟踪过孙俊几天，萧冠宇和李延之都一致确定，这群打卡的人群里应该真的是没有孙俊，旁边的陈东也点头表示赞同。
　　在录像快要播到一点半上班时间的时候，李延之突然有一个不一样的发现：“你们看这个人，他之前是不是出现过？”
　　李延之暂停了录像，指了指镜头里一个穿着红色T恤牛仔裤的高个男人，大概是因为红色很显眼的关系，李延之对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且这个男人在打卡的时候，左顾右盼了半天，看周围都没有人了，才拿出卡片打卡，整个动作就好像做贼一样的小心翼翼。
　　其他几个人闻声也向屏幕前凑去，陈东看着屏幕上的男人说着：“这个就是A区3号厂房这次遇难的八个员工之一，他叫林虎。”
　　路辰立刻喊道：“快，快把录像倒回去，看看他是不是在前面也出现了。”
　　大家又用了三倍速看录像，往回倒了十分钟，果然看到这个红色上衣的男人又出现了，这次他的动作就明显自然多了。看来应该是先给自己打了一个卡，然后趁快要到上班时间了 ，打卡室里没有人，再去帮别人打卡了。而且从两次拿卡的位置来看，一个高一个低，显然是两个高度，应该就是两个不一样人的卡。
　　不过，这个名叫林虎的人已经死亡，他到底是不是帮孙俊打的卡，也就无法证实了。
　　“陈东，这个林虎平常跟孙俊的关系怎么样？”路辰问道。
　　“他们关系挺不错的，一个车间的，在一起工作了两年多吧。”陈东答道。
　　得到了这个答案，路辰心里对于林虎帮孙俊代打卡的猜测就更加确定了。监控器上的录像还在播放着，三倍速的影像播的很快，萧冠宇还趴在监控器上看着，不停按着前进和后退键操纵着屏幕。
　　“还看什么呢？”路辰问。
　　“看还有什么错过的线索，”萧冠宇指了指屏幕，“老大，你看这个人眼熟不？”
　　“谁？”路辰和李延之都一起凑向屏幕，一不小心脑袋撞到了一起，咚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产生了不小的声响。
　　李延之伸手帮路辰揉了揉脑门，路辰竟意外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的表。萧冠宇扭头用一种我懂的表情看着他们，然后收获了李延之一计后推头。
　　“哪个？”路辰看着屏幕问道。
　　“这个像不像陈禹？”萧冠宇指着一个蓝衣服的男人说着。
　　“陈禹？！”听到这个名字，路辰和李延之都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不过了，是半个月前侦破那个贩毒案的时候，给他们提供孙俊可能是制毒老师这个线索的人。陈禹的本职工作是一个小超市的老板，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工厂？这不科学啊？
　　“鳗鱼，把这段再播放一下。”路辰命令道。
　　“好的，老大。”萧冠宇按着后退键后退了几秒钟，然后把视频放慢了速度，让路辰和李延之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一时间整个屋子十分的寂静，只能听到他们几个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视频结束，蓝衣男子走出了监控视频的区域。
　　“老大，你觉得呢？”萧冠宇按下了暂停键，回头看着路辰和李延之。
　　“我觉得很像，”路辰回答道，然后侧头看了眼李延之：“延之，你记性也不错，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是他。”
　　“啊？不会吧，那那个第八人难道是他？”萧冠宇一时没控制住情绪，高声说着。
　　“你别想那么多，我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巧……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陈禹家确定一下他是不是还在。”路辰说着。

　　跟陈东还有新安化工厂的负责人道了感谢之后，路辰三人离开了保卫处。
　　“老大，咱们现在就去陈禹家？”萧冠宇问道。
　　“我和延之去陈禹家，你还需要再去文永安那边一趟，再继续看看能不能问到更多孙俊的消息，你就跟他说孙俊昨天没有上班，问他知不知道孙俊到底去哪儿了。”路辰吩咐着。
　　萧冠宇点点头：“好的，我知道，我其实也对他还有很多疑问。”
　　路辰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多，文永安既然是小学老师的话，那这会儿应该是在上班。
　　“师范一附小，具体信息你都知道吧？我开车先把你送到一附小那边，问完了你就自己坐车或者打车回局里吧，我和延之就去陈禹那边了。”
　　“好的老大，虽然你和延之要抛弃我私奔去了，我也不会怪你们的。”萧冠宇又开始了那副贱兮兮的语气。
　　“鳗鱼，你再胡说我就把你扔到车子底下了。”之前一直沉默的李延之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萧冠宇顿时安静了。

　　路辰把车停在了陈禹的天禹便利店门前，路辰和李延之下车，远远地就看到陈禹在收银台附近站着，谢天谢地，陈禹并没有什么危险。路辰在来的路上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他生怕陈禹出了什么意外，要不多憋屈。好人都没有好报，嫌疑人还活的好好的，线索人却不得善终。
　　还好一切都好。
　　陈禹今年二十五岁，长得高大帅气，之前在大学读的是工商管理，后来毕业了就接替哥哥当了这家小小便利店的老板。
　　陈禹是在半个月前，路辰他们侦破一件重大贩毒案件的时候找到警方的。他说自己哥哥因为吸毒的关系一个月前自杀了，所以他很厌恶这些制毒贩毒的人，哥哥死了之后，自己根据哥哥之前遗留的一些东西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些人制毒贩毒的一些线索，现在交给警方，希望警方能早日让他们伏法。而他提供的那些线索之中，有一个就是就是关于孙俊的。
　　之前跟陈禹接触的时候，陈禹告诉路辰自己并不认识孙俊，也没有和孙俊正面接触过。只是现在，在昨天的监控录像里，陈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安化工厂，这也是一个迷。
　　路辰锁好了车，跟李延之一前一后过了马路，到了对面的天禹便利店。
　　“欢迎光临。”天禹便利店设了自动的播音装置，只要一推开门，就会有声响。在收银台处玩着手机的陈禹闻声抬起了头，看见路辰露出了一丝丝惊讶的表情：“路警官，你们怎么来了？买东西的吗？”
　　“没有……就是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你现在方便吗？”路辰压低了声音问着。
　　“我现在不太忙，咱们进里面的休息室说吧。”陈禹挥了挥手，招呼着另一个店员到收银台这边先管一下收银，然后就领着路辰和李延之去了超市后面的一个不大的员工休息室，关上了房门。
　　“有什么事就问吧，我知而不言。”陈禹给两位警官倒了些茶水，然后坐在桌边，表情自然。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路辰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就是我们在查新安化工厂爆炸案的时候，看见监控视频里你有出现，所以我们就有点担忧你的安危，想来看一下你是不是有事。”
　　“啊，感谢关心，我没事。”陈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那我能再问一下，你昨天去新安化工厂是做什么的吗？”路辰接着问道。
　　“我是前两天得到了一个消息，说工厂那边最近好像进了一大批的丙酮类的原料，我有点担心这个跟孙俊制毒有关，所以我就想去工厂那边看一看。”陈禹犹豫了几秒，好像在思考着措辞，然后才慢慢解释道。
　　“所以你有什么发现吗？”李延之接着发问。
　　陈禹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一点发现。”
　　“总之你以后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这真的有可能对你的生命产生威胁。”路辰真诚地说着。
　　“谢谢路警官，还有李警官。”
　　“没事，真的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路辰起身，“我们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谢谢你今天配合我们的调查。”
　　“都是应该的。”陈禹点点头，脸上写满了感激。

　　另外一边，半个小时前，萧冠宇在师范一附小门口下车了。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门口门卫大爷把他给拦住了，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被另一个保安带去了老师办公室那边，文永安教的是三年级，而此时他还正在给三年级一班的小朋友上自然课，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已经脱离学校好多年的萧冠宇从来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期待下课。虽然之前带他来的保安问他要不要打断一下上课，让文永安出来接受调查询问。萧冠宇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这个询问并没有太着急，文永安又不会跑，而且打断孩子们上课总是有些不道德的，让人一个班五十来个同学就等着自己，终究还是过意不去的。
　　站在三楼的窗边，萧冠宇呆呆地望着窗外看了十分钟的风景，看得简直要无聊死了。终于听到了下课铃声，萧冠宇觉得自己简直激动地都要哭了，他走到了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看着文永安走了出来，很惊讶地望着他。
　　“你好，文老师。”萧冠宇很有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萧警官是吗……”文永安想了想对方的名字，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什么事情吗？”
　　“文老师这会儿有时间吗？”萧冠宇问道，“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我接下来就没课了，有时间。”
　　因为考虑到等会儿问的问题可能比较偏隐私一些，萧冠宇从窗边指了指外面的操场：“那方不方便到下面的操场聊一聊。”
　　听到去操场，文永安一时也有些奇怪，不过稍微沉默了几秒钟，他就点了点头：“好啊，不过你得稍微等一下，我去放一下教案。”
　　“嗯，好，没问题。”萧冠宇就呆在教室附近等着，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一个个小朋友，顿时觉得自己这么一颗老心好像都要焕发童真了。
　　虽然有时候总说熊孩子吧，但是很多时候，能有一个小孩也是一件很有爱很幸福的事情。不过自己打小就是一个弯的，估计很难有这种机会了。他看着教室里打闹的几个孩子，顿时觉得好像回到自己的小学时代。自己那个时候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总让老师很是头疼，甚至还有老师说，萧冠宇有可能有多动症，让家长带他去检查一下。
　　后来家长真带萧冠宇去检查了，但是检查结果表明，萧冠宇还真没有什么毛病，只不过是有些力气太多没地使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长大后的萧冠宇就把自己没处使的劲都投入到了广大的公安事业中了。
　　“萧警官。”文永安喊了萧冠宇一声，终于讲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咱们走吧，你带路。”萧冠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跟着萧冠宇下了楼。

　　操场上，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萧冠宇和文永安绕着跑道边走边聊。
　　“我们查了一下，昨天的时候，孙俊根本没有去上班。”萧冠宇说着。
　　文永安闻言，呼出了一口气，好像终于放心了下来。
　　“所以你知道他昨天到底去哪儿了吗？”萧冠宇追问。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从昨天听说新安化工厂发生了爆炸案之后，我就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是关机，从来都没有接通过，我也很着急。”
　　“那他在这边还有什么其他朋友吗？他们可能知道孙俊的情况吗？”
　　“我知道他有两个朋友，一个是李牧，一个是赵辉，但是我都问过他们了，他们说也不知道孙俊到底在哪儿，也没听说过他去外地啊或者干什么。”
　　“那以前孙俊出远门或者不上班的话会告诉你吗？”
　　文永安犹豫了一下说：“是啊，他之前干什么都会告诉我的，但是近几个月，好几次周末下班的时候，我找他，他都说他有事，然后就没理我了……”
　　听到这一番的话，萧冠宇更是确定了之前自己关于文永安和孙俊关系的猜测，这个关系会更加有力于孙俊的寻找，他嘴快还是问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和孙俊的关系是不是比较特殊……呃，你懂的那种，我是gay。不过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都是自愿的，我也不会告诉别人。”
　　沉默了一会儿，文永安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慢慢吐出了几个字：“嗯，他是我男朋友。”
　　“那他以前会住在你这边吗？”
　　“他因为他妈妈那个屋子离他厂子那个地方比较近，所以他周一到周五上班的时间，都会住在他妈妈那边，一般周末的时候，会来我这边……”
　　“那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上周天的晚上，然后周一他就去上班了，这么几天我们就没有见面了，但是还是一直在保持通话的。”
　　“他最近说过他要出差吗？”
　　“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
　　“那你觉得他可能去的地方是哪儿？”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文永安说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之前没有这么长时间跟我失去联系的情况。他平时的生活没太复杂，就是工厂，家里，还有我这边，或者我刚跟你说的他那两个朋友，我现在真的完全想不到他会去哪儿……”
　　萧冠宇拍了拍他的后背表示安慰：“没事，他肯定没事的，别伤心了。”而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号是152152XXXXX，你要是还知道他的什么新的信息，麻烦再告诉我一下。谢谢你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