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沧刑事》软籽石榴

2、2.孙俊

　　临河区公安分局，刑侦一组办公室，路辰带着组员推门而入。
　　“老大，你们终于回来了。”璐璐发来了问候。
　　“哎呀渴死我了，我得先喝口水。”白鸿伸了一个懒腰，拿着杯子走到了饮水机前面。
　　“璐璐，你刚才去问到的关于这个爆炸案的信息都有什么？”路辰问道。
　　“这次爆炸案截止到目前死亡人数有八人，受伤人数大概有三十多人，具体的数字还得等上面统计。爆炸是发生在新安化工厂A区的3号厂房，就是孙俊今天上班的厂房，因为这次爆炸所产生的爆破力很大，所以3号厂房已经基本上都变成了废墟。而在厂房里上班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烟雾还有火烧的基本上看不出原型了，爆炸案后警方在厂房里发现了八具尸体，这和今天该厂房上班的人数相同，所以初步判断，在这个厂房上班的孙俊应该也已经死亡。”
　　“孙俊也上班了？有什么证据吗？”路辰问。
　　“新安化工厂每天上班需要打卡，今天打卡系统那边显示，孙俊已经打过卡了，所以如果不出意外地话，孙俊下午的时候应该就会在3号厂房，就在这八个死亡人数里面。”
　　闻言，屋里的人都有些沉默，大家都一时不知道有说些什么。看来，案件线索可能真的要从这边断了……
　　“鳗鱼，你还有延之去查一下之前的那个文什么，去他家那边问一下他关于孙俊的信息。但是，关于他死亡的消息，还是不要先透露，反正你们俩注意一下说话的技巧。”
　　“好的，老大，我知道。”李延之应到。
　　“白鸿，你和范涵还是再去一趟孙俊家里，看看有什么异常，他跟他妈住在一起的。你们也是一样，不要提关于爆炸的任何信息。”
　　“好的。”

　　十五分钟后，文永安家门口，萧冠宇按了好几下的门铃，门才终于被打开。
　　屋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皮肤很白，一双眼睛特别的大，看着很是有些无辜，但是面部的表情，却显得有些焦虑。
　　“你们是……”门里的文永安先发问。
　　“你好，我们是临河区公安分局的警察，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李延之开口，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给他看。
　　“哦……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文永安露出一丝惊讶又不安的表情。
　　“你好，方便进去说吗？”
　　“啊……好的。”对方开始的时候略有些迟疑，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答应了。
　　李延之和萧冠宇赶紧进门。
　　“你家需要换鞋吗？”萧冠宇还很是礼貌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啊？那最好还是换一下吧，我昨天刚打扫的屋子。”文永安听到警察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也很是欣喜，从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拖鞋，递给了萧冠宇和李延之。萧冠宇注意到，文永安给他俩的这两双男士拖鞋，鞋码都是不一样的，有一双偏小的41码应该是文永安鞋的码数，另外一双拖鞋，看着有44码。
　　他们俩在门口很快换好了鞋，跟着文永安一起进到了屋子里面，文永安还帮他们倒了两杯水。萧冠宇走进来的时候一直在四处张望，他在观察文永安家里的布置，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很简答的一室一厅，单身汉的标准配置，屋里倒也没有看到什么跟孙俊有关的东西。
　　“我们俩今天来是想问你关于你朋友孙俊的事情。”李延之先开口说道。
　　听到孙俊的名字，文永安的瞳孔一下子变大了，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孙俊？今天的那个爆炸案他是不是有事啊？”
　　对方的反应之快一时也让李延之有些措手不及，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爆炸案的信息了……
　　李延之赶紧调节了一下情绪，接着说：“没有，他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我们是想了解一下他之前的事情。”
　　“你们不要骗我，如果没有事的话，你们也不会找我，而且他的手机竟然关机了，怎么打都一直是这样。”
　　李延之一下被文永安的逻辑给击破了，还好萧冠宇赶紧接话：“没有，就是之前有一个小案件，想找孙俊了解一下情况，结果他今天有点事，所以我们就想找你来，先了解一下关于孙俊的情况。”
　　对方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你们……要问什么？”
　　“嗯，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关于孙俊的一些信息，他就是和妈妈住在一起吗？他还有其他的住所吗？”李延之问道。
　　对方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才慢慢说道：“嗯，他是跟他妈妈住在一起的，因为他妈妈的那个房子离他上班的地方非常的近。他……他没有其他的房子。”
　　文安宁的眼神有一些的闪躲，李延之从直觉上觉得他可能在说谎，但是现在也不好纠结这个事情，只能先进入下一个话题。
　　“那他最近是在化工厂上班吗？”
　　文安宁对这个问题显出了一丝疑惑的情绪，显然是没想到这两位警察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李延之赶紧补充道：“我就是想问一下，他最近有没有出差，或者去其他地方旅游之类的？”
　　“没有。”文永安回答得很是坚决，“我最近跟他通过很多次的话，他确实是在上班。”
　　“哦，好的。”其实昨天李延之就和萧冠宇一起跟踪过孙俊一段时间，他确实是在化工厂出现了。关于在上班这个问题，确实没什么错。
　　“我还想了解一下，你和孙俊先生的关系。”萧冠宇补充问道。
　　“关系？”文永安眼睛里透出些疑惑，“我们俩就是很好的朋友啊。”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萧冠宇追问道。
　　“我们是大学同学，然后就认识的。”
　　“他大学学的是化工专业？”
　　“对，他在学校成绩很好，还拿过几次科技创新奖。”说道此，文永安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嗯，好的。”萧冠宇扭头看了眼李延之，两个人用眼神默契十足地示意，他们暂时都没有什么问题了。文安宁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多，再问也估计问不出什么了。
　　“你好，谢谢你今天的理解和配合，我们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有可能之后还需要找你再了解一下情况。”李延之表情和善，耐心地跟文永安解释。
　　“哦，好的，没事。”文永安点了点头，起身送走了这两位的警察。

　　两人从文永安家的公寓里出来，下到了电梯门口，
　　萧冠宇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很是懒洋洋地随意说着：“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文永安和孙俊的关系可能不一般？”
　　李延之很是不解地摇了摇头：“什么不一般？没看出来。”
　　“首先，一个小细节，他家有两种鞋码的男士拖鞋，以孙俊的身高来看，他确实适合那个大码的鞋。之后你开始说要问关于孙俊事情的时候，他联想到爆炸案时震惊的程度，与普通朋友相比来说，要严重很多。还有，他竟然很快地就能联系到新安化工厂的事件，说明他对孙俊特别特别的关心。”
　　“这很正常啊，不就是正常朋友之间的关心，你想太多了吧，我发现你特喜欢把所有人都看成跟你是一伙的。”李延之有些不屑地说着。
　　“没有！你不要诋毁我好吗？我哪有，我看你就跟我不是一伙的，组里的话，老大倒是有可能。”萧冠宇摸了摸下巴说。
　　“你真的想太多了好吗，老大怎么可能……”
　　“不要不相信我好吗，我有经验丰富的gay达。”萧冠宇的表情露出了一丝丝的骄傲。
　　“真是服了你了……”李延之有些无奈地说着。
　　“好了，你不要再把我给带跑了，好好说这个文永安的事情呢。”萧冠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题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李延之给带偏了。
　　“好，好，你接着说，我不打断你了。”
　　“我就是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就是那种很微妙的感觉。”
　　“虽然你刚才提的这个想法我很大程度上并不赞同，但是我刚才问他问题的时候注意到了一点，就是我问他孙俊还有没有其他住所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而且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那有可能，孙俊就是跟这个文永安住在一起啊，但是他又不敢承认。”
　　“好吧……那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还和老大住一起了，也不能说我俩就有啥吧。”李延之又赶紧反驳。
　　“嘿嘿，我可不这么觉得，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萧冠宇猥琐地笑了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你别在这儿造谣了，我跟老大就是很纯洁的兄弟情，我们就是好兄弟。”
　　“嗯嗯，我懂，住在一起，还给你做饭的好朋友。”
　　“那不都是因为我不会做饭，你不也知道，我那做的都是黑暗料理级别的。”李延之赶紧解释着。
　　萧冠宇看李延之又在反驳，心里有些不服气，接着抛出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老大都三十一了，为什么还没结婚？”
　　“没结婚就没结婚，原因很多啊，而且像老大这样的，现在肯定是先忙着事业的。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警察有多不好找对象，尤其是搞刑侦的，人相亲那儿一听你是，直接就把你给PASS了。”
　　“也是。”萧冠宇狠狠地点了点头。“你像我去酒吧，找到了一个看着还是合适的，真想处久点，人一看我这工作时间都不固定，还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赚的钱不多，干个啥都有风险，也都不愿意再接着找我了。唉……”萧冠宇抱怨着。“小之之，我看你也不着急，你父母没给你再介绍对象了？”
　　“介绍了，我又不喜欢，就也没应。反正只要我不回家，他们也没法拿我怎么办。主要也是没遇到真的特合适的那种，特想跟她过一辈子的那种。”
　　“唉，其实我觉得你三年前分的那个有点可惜啊。”
　　“异地，也没办法，她好像今年也准备要结婚了。”
　　“还挺快的。”
　　“这样也挺好的，我也不想耽误人姑娘。”
　　“唉，你就是太善良了。”萧冠宇说着，给李延之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可别夸我了，你这么真情实感我有点适应不了。”突然变得如此正经的画风，李延之顿时有些接受不了了。
　　“小之之，我就是这么爱夸人……”萧冠宇一秒钟切换画风毫无障碍。
　　“你滚。”
　　果然，这样才正常嘛。

　　而同时，白鸿和范涵这边去了孙俊的母亲家。
　　据之前的观察和了解，孙俊平常都是和母亲住在一起的。孙俊今年26岁，他妈今年55岁，刚退休，在家闲着没事做，平常就是在家楼下的院子里和小姐妹一起打麻将。白鸿和范涵就是在孙俊家楼下找到孙俊妈妈的，那时她正在打麻将。四个麻友正打到兴头上，白鸿和范涵刚想找孙俊妈到一旁去了解情况，结果谁都不想让孙俊妈下场，要不三缺一，这麻将可怎么接着打下去。最后协商了一下，只好白鸿替代孙俊妈接着跟大家一起打麻将，范涵到一旁去跟孙俊妈谈话。
　　“你们这到底是要找我干什么啊？”因为牌局被打扰，孙俊妈说话的语气也略有些不耐烦。
　　“我们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你儿子的情况。”范涵耐心地说着。
　　“我儿子？我儿子前两天出差了。”
　　“出差了？”
　　“是啊，出差了啊，我骗你干什么。”孙俊妈有些不屑地说着。
　　“那孙俊平常就跟您住在一起吗？”
　　“是啊，我儿子可孝顺了，他说害怕我一个人在这儿住着孤单，又担心我的身体，之前是住在外面的，后来就搬回来跟我一起住照顾我了。其实我都跟他说了好多次了，我一个人住这儿也没啥，有这么多人陪我打麻将，我也一点都不寂寞。”
　　“那您儿子最近是去哪儿出差了？”
　　“深圳啊。”
　　“那他说去几天了吗？”
　　“这倒没说，”孙俊妈说着，又往麻将摊那边看了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什么问题了，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那好。”孙俊妈说着，小跑着回到了麻将桌边，范涵跟白鸿抬手示意了一下，问询结束，准备回局里。

　　等白鸿和范涵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发现萧冠宇正靠在墙边滔滔不绝。
　　“那个文永安说孙俊最近几天在上班，这个跟我们前两天跟踪的结果差不多，应该说的是实话。不过我怀疑他们是恋人关系，他很有可能还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是没有告诉我们。”
　　“但是我们刚去孙俊妈妈这边，她说孙俊这几天去深圳出差了。”白鸿说着。
　　“不可能吧，孙俊今天还在单位打卡了。”李延之赶紧反驳。
　　“那她有可能撒谎了？”萧冠宇提出自己的疑问。
　　“应该没有，我问的她，她全程都在很着急地想回去打麻将，面对关于她儿子信息的疑问，她并没有犹豫，或者眼神闪躲，回答时候的表情都很正常，所以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范涵解释道。
　　路辰拿着手边的笔转了转，认真思考着他们这两组给出的信息：“孙俊妈既然说她出差了，你又觉得她没有说谎，那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就是孙俊肯定这两天没有回他妈这边住。”
　　“嗯，对。”李延之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关于他今天上班打卡这个事情，其实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卡也可能是别人代打的。”路辰又补充道。
　　“没法代打吧，我妈他们那个单位就是要指纹打卡的，就是为了防止代打卡。”白鸿父母都是在银行上班的，他赶紧用自己家的经验表达了一下对这种猜测的怀疑。
　　“但是也有那种直接就把卡放到打卡机里的那种，比较老式的，这种的话就完全可以实现代打卡。”萧冠宇反驳道。
　　“好吧，也是有这种可能的。”白鸿接受了萧冠宇的说法。
　　“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太少，进一步的发展还得看爆炸案那边的DNA结果比对才能真正确定有没有孙俊，”路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看了一下钟表，“今天就到这儿吧，要是再有突发状况我再联系你们，先回家吧，明天早点来。”
　　“好的，谢谢老大。”一听到下班的解令，白鸿好像听到下课铃声的学生一样赶紧开始收拾自己的包，用最快的速度就要冲出办公室。
　　“白鸿你怎么着急？”路辰对于白鸿这种次次都第一个跑的行为虽然都见识过好几次了，但是每次还是忍不住吐槽他一句。
　　“老大，我先遁了，陪女朋友最重要。”白鸿在从门口最后要消失的一瞬间赶紧补充了一句。
　　“真是闪瞎我等单身狗。”萧冠宇愤愤地说着。

　　李延之和路辰是住在一起的。和往常一般，路辰开着自己的车载着李延之一起回家。
　　其实，按李延之的家庭条件来看，买一辆车对他父母来说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开销。但是自从三年前偷偷调到了南沧这边的公安局，和父母闹了好久的别扭，李延之就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是买房还是买车，都不要再花父母一分钱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创造的财富用起来才最安心。
　　反正自己现在还没有对象，对于买房这件事来说，还没有太大的压力，现在自己的主要目标就是能先买个车。虽然路辰总劝他说车这个东西贬值太快，他还是先把资金放到买房那块比较划算，先付个首付，之后慢慢再还贷，其实也不会太费劲。车的话，反正李延之跟自己上班下班都在一块，坐自己的车也都是一样的。
　　但是，大概是因为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汽车梦的关系，现在对李延之来说，还是一辆好车更有吸引力一些。

　　回到家之后，路辰准备做饭，李延之帮着切好了西红柿还有土豆之后，便把厨房交给了路辰，自己安心去看电视了。
　　一打开电视，正好是本地新闻台在播报，而今天最大的新闻，毫无疑问就是新安化工厂的爆炸案。
　　映在眼前的是今天熟悉的救援画面，残破的工厂，伤员被一一抬出，工厂员工还有家属哭得哭天抢地的。市公安局长在指挥抢救，□□在新闻发布会上对着民众道歉，表示一定会彻查事故原因，促进安全生产，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这一切真的太惨了。
　　而悲剧总是来得这么让人措手不及，让爱人、亲人从此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