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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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就连世界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踩在路上，不知道去哪里找世界的转生。
（5）死别
梦里四周都是倒置的回忆，她奋力跑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场景，一路上黑暗如影随形。
当年一起走过的路即便坑坑洼洼被摔得鼻青脸肿，在黑暗中回过头看也美得像书中的童话。
她步步不停地奔跑着，周围是那样美好到令人窒息的回忆相伴，可她几乎就要绝望地哭出声来。
原来黑暗的距离这么长，她一直在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却仍像在原地踏步，不见一点天光。最后甚至一切都隐没进渐渐浓重的黑暗里，却唯有两缕发丝纠缠着拂过脸颊的触感犹在。
还有少年残留在额头的温度，犹在。
于是她就在一片绿茵遮蔽下醒过来。身上盖着伪装用的枝叶。
从树叶间隙投下的阴影打在她脸上，她向着天光大亮的远方无神地眺望，思绪飞得好远。直到眼前突然浮现那条在废墟周围挖着尸体吃的龙才猛然回过神来，一下子弹坐起身。
『纳兹！』
身体透支过度的后遗症显现出来，她单手撑地试了几次才勉强站起来。全身酸软无力，她却顾不得许多，踩着一地残败向着来路奔去。
力量在运动中渐渐凝聚，露西不由苦笑一声，好像不管梦中现实，从前至今，她总是这样追着爱惹事的他到处跑，不过他也总是会记得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与她并肩。
但是这一次，在生与死的抉择上，他却毅然撤去她与他并肩的资格，再不等她，也再不回头。
『活下去』
脑海深处一遍遍回放着失去意识前，那个少年留下的最后的口型，追逐途中让泪还未涌出眼眶就被风干掉。可是这一次，露西被泪水浸润的双瞳不再只是充满绝望，渐渐清澈的眸中透出坚定的神采。
纵然注定已是一场无法阻挡的悲剧，我也绝不会选择在最后一幕逃离。
纵然命运的齿轮边缘无比锋利，世界尽头我也要拥着你微笑地面对一起支离破碎的结局。
『我会活下去，我们都会活下去！所以无论如何，不要再抛下我！』
“纳兹——！！”
痛到极致全身上下只剩下呐喊的权利。仿佛这样，就会唤回昔日还未经受这一切疼痛别离的时光。
可终究，也只是妄想而已……
城堡中，废墟下，露西被迫知道，她的追逐到头了。
圆壁的穹顶千疮百孔，炽白的日光一束束地洒下，原本的破败寂灭却因此而漫开一层迷离，置梦置幻。
纳兹跪在废墟的至高点，高远的仿佛在远山之巅。他呆呆地望着日光刺入的方向，像是某种繁复地祷告亦或是自内心而起深深地忏悔。那渴望救赎的身影定格在画面中，孤寂得像是遗世的王。
露西跌跌撞撞地爬到纳兹身边，双腿颤抖的不像话，就是想要叫他的名字，嘴唇却哆嗦的不成字句。然后在看到纳兹早已失去生机的脸上两行干涸的泪痕时，这个精神面临崩溃的少女终于卸下全身气力猛地跪下，抱着纳兹的尸身失声痛哭。
明明只是走过一段梦的距离而已，梦中沿途的风景仍印在眼底。明明誓言还没有冷却，然而为什么只迎来这样一场虚妄的美丽和满地的血迹。
周围遍地都是龙类血迹斑斑的残鳞和焦糊的肉屑，却独独没有那么哪怕一头力竭而死的龙的尸体。
露西紧紧环住纳兹不敢再想，她怎么可以承认这一切一切的事实。
她怎么可以承认，她怀中的人至死也没能成功击杀一头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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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石碑躺在地上，被蒙上了一层土灰，安详肃穆。石碑底下压着的那一缕红发还在随风而飘，纠结凌乱。
一只苍白的手拿着一块尖利的瓦片点在碑面上，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虚划下去。划完整座碑，也看完了碑上刻着的人名。
然后停在碑上最后一个文字后面，流着泪静默良久，才又深深刻下去。
只是用左手刻字真的很不方便，但一笔一划，总能刻完的。
夜幕很快降临，周围一片漆黑，一片死寂。昏暗的光线下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不剩下，而一个名字才只刻了一半而已。
索性就不再刻，蜷缩在石碑旁，用仅剩的左手紧紧抱住冰冷的石碑，那模样就像还在柔软的床上，怀里还抱着塞满棉花的洋娃娃。
就这样再睁眼熬过一宿。等到天际泛亮，就又爬起来继续刻。
死去的世界里，活着的人都是无声无息的，整个世界在上映一部没有声音的电影，再没有什么能够让情绪泄露。
空气中只有机械地敲击石碑的声音，那笃笃声沉重，能直接刻进心里。那样的疼痛现在已经习惯了，所以不言不语，再痛也要继续。只不过刻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停顿，但也只是稍微一下。
一个名字几个字，不长，刻完后就站起来，拢了拢不知从哪里捡到的披风，把整个人包在黑暗里，不再留恋地离去。
皇家庭院里，那个连接400年前，放出了一万多头龙的巨大门扉依旧矗立在那里。露西站在巨门前堪堪一比，就如同是在命运面前挣扎求生的自己。
用十二把黄道十二宫的钥匙卸下来日蚀的锁后，日蚀的大门就能用人类的手轻易推开。不过这些露西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扇门可以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说明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说明一切都还有转机。
说明还有机会改变这样惨不忍睹的未来。
说明，他们不一定就这样会死去。
只要回到过去。
回到同伴们的身边。
回到，那个少年还能灿烂大笑的地方。
空气中一阵魔力震动，片刻后，再空无一人。
别了，这样惨淡的世界，别了，石碑上的同伴们。
别了，这个没有你们的未来。
露西诀别离开的背影落寞却潇洒，却不知，身后是谁在默默注视着，默默祈祷着。
“露酱，再见。
请一定，一定要改变我们的命运啊……”
『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