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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耍无赖也是需要智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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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沉,飞鸟相继还巢。上山渐渐起了山岚,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迷糊起来,似真似幻。忽
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这醉人的美境。
“嘿咻嘿咻”乐西江和无忧规律的喊着口号。两人此时正一人在头,一人在尾地用一根木
棍,确切说是一面木旗,抬着一只山猪,不!是一个已然昏死过去的人。那人身着一身淡黄
色道袍,眉目清秀,脸色因被人以不正常的姿势绑了许久而面颊透着微红。
“少爷,为什么自古以来,那些人拒绝别人总爱说“除非你们从我身上踏过去”呢?”
“或许,他们只是想体验下被踏的感觉。”乐西江莞尔。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武侠小说看多了。”
“少爷,我们虽然丢了银子,但那只是碎银,你为何要骗他?”无忧提了提架在自己肩膀上的
旗杆。
“诶,我丢了银两却也是事实,怎能算骗呢?刚刚的事你也看到了。这人卜卦的本事绝对是真
才实学。我不过是想弄清楚个中原理罢了,呵呵。”
无忧摇了摇头:“少爷,你越来越狡猾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小时候的你。白白的,胖胖的,呆呆
的。”
“无忧,你怎么总说些奇怪的话。你不过同我一般大小,又怎会见过小时候的我呢?”
“可以靠想象嘛,想象可是自古以来,人最伟大的能力了,呵呵”无忧尴尬的笑了笑。
察觉到无忧的异样,月西江歪过头往后看,但只撇到无忧的肩膀,却看不到他的表情。自己这个
小厮奇奇怪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早以前,他就觉得奇怪。第一,任凭月西江如何回忆,他都
想不起无忧是何时开始,陪在自己身边的。第二,作为乐府的少爷,自己在无忧面前,居然连最
基本的少爷待遇都没有!自己下的命令能否执行,全凭无忧心情。而对于这一点,全府上下都是
默认的。就算自己去老太爷面前告状,最后也都会石沉大海。最让他在意的是“无忧的年龄”。
他自己本人每次都划水,问别人也都是一问三不知。但无论如何,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那便
是,无忧待他是极好的,与其说是小厮,他更像朋友,亲人。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
法都挥散。
这时,一直很安静的语惊蛰有了动静。他一边挣扎一边骂道:“你们干什么!快把我放下
来,绑着我作甚?!快放开!”
两人将他放下却不松绑。
“无忧,我害怕,他看着好像要杀了我们两儿”乐西江闪到无忧背后。
“少爷不怕,我在这儿呢”无忧摸了摸月西江的头。
“你们两个够了!究竟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放开我?!”语惊蛰翻了翻白眼。
乐西江从无忧的背后踱出来,走到他前面蹲下“只要你肯认真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和答应我一件事
我便答应你。”仗着有两个人,乐西江底气十足。
“说吧。”语惊蛰咬牙道。
“首先,你先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下山之后往南十里有片杏林,我家就在那林中。”
“那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收留我们两,直到我收到家中送来的银两为止。”
“凭什么?”语惊蛰睁开眼。
“凭我们有缘啊”乐西江弯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乐西江摇了摇头。见语惊蛰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他笑得更加灿烂,忙唤来无忧帮忙松绑。
等松完绑后,语惊蛰先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痹的手脚,随即盯着乐西
江。察觉到一道危险的视线,乐西江往后退了退“你,你想做什么?”
“哼哼,我是答应要收留你,但我并没有答应不打你!”语惊蛰说罢举拳便打。
”君子动口不动手,年轻人,做事别那么冲动,啊,无忧救命!”乐西江吃了一拳,嘴上还是
不认输,边说边往无忧那边跑。纵然他这边有两个人,但也耐不住盛怒之人的怒火,两人边跑
边躲。三人就这样你追我赶一路跑到了的语惊蛰的家。
进了杏花林,便见不远处一座小屋的屋顶炊烟袅袅,两人赶紧上前敲门“来人啊,开门,救
命啊!”
不多时,门开了,从屋里走出一名少女。上着窄袖白色短襦,下面一条鹅黄色长裙。一件翠
色半袖。项上佩戴者玉蝴蝶璎珞。乌黑的发丝被整齐地盘成双丫髻,配上珠翠步摇。朱红花钿点
缀在眉心处,真真是一枝冻雪梅花。
“这位姐姐,救命啊!”乐西江一把拉过少女和无忧,转身关了门。
少女峨眉微蹙,正待说些什么时就看到乐西江打了个冷战,一闪身躲到另一个人的身后。于此同
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熟悉的骂声“乐!西!江!你快给我出来!”
少女看了看躲起来的少年,对方先是看了看门,又对自己摇了摇头。可以肯定,门外叫骂的,绝
对是自己那个蠢弟弟。看这名少年一幅害怕的模样,不用想,肯定是自己那个蠢弟弟又闯祸了。
她先是歉意的一笑,然后转身开了门。乐西江偷偷往门外瞄了一眼“娘喂,门外这位是哪里来的
修罗吧!”
语惊蛰气势汹汹的进了门,先是环顾了一下屋子,看到呆站在屋内的两人便要抬脚往那边
走。
“慢着!”一直没开口的少女开口道。
“姐,你做什么?”
“姐!”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叫道。无忧和自己少爷面面相觑。
“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
“你别说话,你说。”少女指了指乐西江。
乐西江指了指自己表示还没明白。
“我叫歌未央,是惊蛰的姐姐。不知愚弟与公子有何误会,还请公子细说,我定好好教训
他。”歌未央看了语惊蛰一眼,对方确是敢怒不敢言。想必平日里这个姐姐定是十分强势的。
“敢问公子和惊蛰是什么关系?”
“谁和他有关系!”语惊蛰上前一步。
“安静,现在开始,你只能摇头或点头,不然呵”歌未央笑了笑。语惊蛰纵是再想为
自己申辩什么,此时也只能偃旗息鼓了,只有他明白自己家姐姐这样笑意味着什么。
“我们认识。”乐西江小声的说了一句。语惊蛰点了点头。
“观公子刚才的样子,可是发生什么事?“
“我“乐西江话刚开头又止住,他看了语惊蛰一眼,默默地把话咽下,一幅委屈的表
情。歌未央见状心下已经了然“自己这弟弟平日做事冲动,肯定是他欺负了人家,而看那少年害
怕的样子,定是怕事后惊蛰不会放过他。”语惊蛰见自己姐姐一幅了然的神情,知她是误会了,
头摇得跟波浪鼓一般,又给乐西江送了几记眼刀子。
“我明白了,愚弟鲁莽,还望公子大人大量别和他计较。”
“姐,我没。”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还不快给公子赔不是。”
“乐!西!江!”语惊蛰气不打一处来,追着乐西江要打,无奈他跟泥鳅一样在屋子里左躲右
闪滑来滑去抓都抓不住。眼看他往自己姐姐身后跑去,语惊蛰顺手端起自己身边的水盆,一泼水
朝乐西江泼去。
“小心!那是刚烧开的热水”歌未央呼道,但却是晚了一步。
原本活奔乱跳的乐西江,此时跳的更起劲。只听他痛苦的哀呼“烫烫烫!疼疼疼!”。
背后传来的灼热感,让乐西江痛苦不已,自小便养尊处优的他,何曾受过这种痛,眼泪不自觉的
落下。无忧见状赶紧上前查看,和歌未央一起,将乐西江扶进里屋查看伤势,留下愣在原地的语
惊蛰。
心知自己闯了祸,语惊蛰急忙转身去找了大夫。好在乐西江的烫伤不算很严重,但也需要一
段时日的细心照料,才不会在身上留下伤疤。而这照看的工作,就落在的语惊蛰的身上。本来无
忧是坚决反对的,但歌未央说什么也要让语惊蛰赔罪,于是,这份差事就落到了语惊蛰的身上。
深夜,月朗星明。微风吹过杏树林,红白花瓣随风舞,花影妖娆,芳香四溢。屋外的台阶
上,坐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儿。“明明自己只有后背和脖子处被烫到,为何要全身都缠满绷
带?”乐西江转了转眼睛,努了努嘴,这是他身上现在唯二暴露在外的部分。
“你别再乱动了!我不介意再把你包严实点儿。”身后传来语惊蛰冷冽的笑声。
乐西江抖了抖,往一边挪了挪。语惊蛰将手中的温酒放在两人之间,然后坐了下来”怎么不说话
了?你不是巧舌如簧,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吗?”
没有得到回答,语惊蛰自觉没趣,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这是我姐姐亲手酿的桂花酒,泼你热
水是我不对,但我事先真的不知那是热水。再说,你也暗算了我一回,咱们喝了这杯,之前的事
都一笔勾销,如何?”
乐西江看了看他,其实自己伤的并不重,而且,确实是自己暗算他在先,他本也就不是个小
肚量的人,一把拿过酒杯仰头饮下。语惊蛰见状嘴角勾了勾,饮尽自己杯中的酒。又一杯酒下
肚,两人同时开口。
“我”
“你”
“你先说。”乐西江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有事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穆武义就是劫走孟非妻子的人?”
“四点。一、告示牌。”
“告示牌?”
“嗯,我仔细观察了那告示牌,上面没有官印。那就表明这不是官府放置的。那会是谁?再
者,山贼作祟,第一受害的就是百姓,为何那条路周遭的百姓会不知山贼作祟呢?所以,我想那
告示牌应该是有心人为之,目的就是引孟非的妻子走另一条道。”
“那也无法确定就是穆武义啊?”
“所以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二点,那就是字迹。”
“字迹。”
“嗯,之前去穆武义家是,我看到他大堂上有一幅他写的字,笔迹和一模一样。”
“那第三呢?”
“穆武义家虽离孟非丈母娘家不远,但也还是有段距离的,他怎么就对她生病卧床的事那么了
解?我听说是穆武义主动提出帮忙送信的。因此我料想,应该是他送信时,得知孟非妻子会一人
先行时,设计了这一切。”
“最后一点呢?”
“最后一点,就是你。”乐西江指了指语惊蛰。
“我?”
“没错,因为你算到了那个地方。”
“你就这么相信我。”
乐西江点了点头。
“为什么?”
“直觉。”
“哈哈哈你是三岁小孩吗?这理由可真没有说服力。”语惊蛰大笑起来。
语惊蛰笑够了,给乐西江倒了杯酒:“轮到你了。”
乐西江根本就不会喝酒,几杯酒下肚,舌头都有点捋不直,大着舌头问:“你是真神算还是真神
棍。”
“你刚刚不还说相信我吗?”
“我反悔了。”
“翻脸还真是比翻书还快!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乐西江晃了晃脑袋。
“对,因为我算的卦时准,时不准。所以,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两者都是,或许两者都不
是。”语惊蛰又喝了一杯,再转头看对面,乐西江早已趴在桌上睡熟了。
“喂,你别在这里睡啊,我可不会把你把你搬到床上的。喂!”语惊蛰推了推他,可乐西江半
点反应也没有。他只好无奈的起身将他拖进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