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见棺材不落泪 ...
-
手捏成了拳头,为什么除了他之外就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金松一直观察着印真言的表情,这个印家的四公子,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和他一同坐在一起说话。看他还是有倾听下去的意愿之后,他才放胆说道:“祁初月小姐并不像您想的那样简单!您就没有好好地思索过?印家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发生变化?印星的产业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情况?”
印真言端起咖啡喝,“继续!”他倒是要看看这些心思复杂的人是怎么揣摩他的爱人的。
“如果,”金松的双手捂着咖啡杯,这咖啡杯受热也是温热的,他不敢确定他的话会不会引起对面这个冷酷男人的怒火,“如果您愿意把祁初月小姐的事说出来,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查找……”
话还没完,就听到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杯盘的声音,咖啡有些溅了出来。
“你是说我也是她的同犯?”印真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质疑,不如说是警告。
果然从这方面入手不行,金松脑子转了转,“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您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先从您家的庄园入手您看可以吗?”
印真言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看向窗外面,他在思考这个人究竟有几分信得过,他在思考他要不要怀疑祁初月,他做不到,就算是她学坏了那也是自己的过错。
外面几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子路过,穿着紧身清凉的薄短衣裙,凹凸的身材一览无余,朝他抛着媚眼,还是青葱的年纪,脸庞还是这样地稚嫩,就打扮地这样成熟,他的初月不会这样子。
“你觉得就凭你的一面之词我就会放心地信任你么?”现在的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有着嫌疑,可是他还是狠不下心来,去一步一步地分析解剖那个纯真羞涩的女孩子。
“就算您不信任我不给我机会,我也不放弃搜查的,因为,我的孩子也陷入了这场阴谋中,我的孩子和祁初月小姐一样大。”金松口气坚定地说着,说到他的孩子,他的口气中多了份悲凉。
这是一场阴谋,初月提醒过他,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只有她还是清醒着,他必须要还她一个清白。他站起身来,“跟我走!记住,要是你胆敢欺骗我的话,小心你的全家!”他的语气阴狠,听来甚是恐怖。
“我没有全家!”后面的人轻轻说着,还是带着一股轻松的笑意。
段家。
装饰典雅的大厅坐着几个人,墙上的液晶大电视开着,段书文和老伴吴苑坐在藤艺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上移动的画面。
段逸兰被段清竹强拽着回来,段逸兰的手臂被她哥抓得奇痛,“哥,你快放手,我自己有腿我自己会走!”她的父母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的爷爷拄着拐杖从花园里回来。
段清竹接过保姆递来的茶水一口喝下,他这个不争气的妹妹,怎么就这么没脑子,让人家看了这么多年的笑话。“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吗?这印家的人个个都不是什么善类,你难道忘了奶奶是怎么死的吗?”
“清竹,她这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八年前我们就说破嘴了,三年前也下过苦功夫拉她回来,可人家呢,就死认定自己是印真言的妻子了,还厚着脸皮往人家身上凑,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
吴苑明显是气得发晕,平时贤淑的一面不见了,此时就是个骂街的妇女形象。段逸兰长得随她,这吴苑也算是个美人,只是腮两边长着几个麻子,不打扮的话美色值就会下降一半。
段书文拉住他的妻子,劝道:“你少说几句!”但是他也对自己的女儿感到很气愤,整整八年的青春都浪费在了仇家的儿子身上,到如今还如此地执迷不悟,他这么优秀的女儿就败在了这个“情”字上。
知道自己不孝的段逸兰愧疚地低着头,不敢吭声,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令家人伤心,但是她无法放弃印真言,那个会誓死保护她的人,如果没有两家的恩怨,没有那个女孩子的介入,他们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孙女难得回来,你们怎么一个个地都跟见了瘟神似的?”段庆国颤巍巍地走过来,黄杨木拐杖拄在白色的瓷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满头白发,驼背,像身上背了个儿童的小书包一样,满脸皱纹,眼皮耷拉把眼睛压成一个锐角,眼神还是很明亮。“回来就好,往后的日子好好过活,不要再去招惹印家的人了!”段庆国拍着他孙女的手,好好嘱咐她。
段逸兰此时只能点点头答应着,她得找人帮印真言的忙,不过,她的这个算盘不一会儿就被打破了。
“哥!哥你干什么?为什么把我锁在房间里面?爷爷,你们快放我出来!”
才吃完晚饭,回房的段逸兰就被她的哥哥关在房间里面,外面的执手锁还被加上了一条铁链,阳台的玻璃门也被他从外面锁上了,房间内的电子产品全被拿走了,只剩下一部她高中时候的MP5,里面存有上千部的影片,她一部都没看过,这是段清竹特意留给她消遣时间用的。
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她根本就无法联系他人。
房间内还是有她的钢琴,小提琴,还有一些大学时候没用完的画笔和颜料,好几幅没画完的风景画还整齐地堆放在书桌旁边,书桌上排着各种各样的字典,抄写的笔记本堆得老高。
她看着自己很久没住的房间,有些陌生的感觉,她有多久没有好好地审视过自己了?三年前她就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印真言身上,几乎把原来的自己都给丢掉了,现在,她还是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坐到钢琴面前,打开钢琴盖,盖上面的灰尘飘飞起来,她有些被呛到。
她端正身姿,闭目回忆了一下自己熟悉的曲目,活动活动手指筋骨,纤长葱白的手指慢慢抚摸上黑白分明的琴键,音符一个个地飞到空中,随着她手指的跃动,轻柔的旋律缠绕在她的指间,飘荡到花园外面。
坐在花坛边的段清竹看着上面明亮的房间,听着这舒缓的钢琴声,又仰头看着这漆黑的天空,蓦地有些想念起月亮来。
“哆!”按完最后的一个音,段逸兰痴痴地坐着,她想起大学时候的钢琴比赛,她和言一起练了整整一个月,两个人配合地那么和谐,那流畅的旋律简直就像是一双手弹出来的,那次获得了比赛的最高奖项,他们自己创作的乐曲轰动了整个校园,一时间成为佳话。
印真言,这个名字像是印玺一样烙印在她的心上,如今,八年了,她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言也已经二十八岁了,他们还在为这些情爱困扰不已,横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那么坏,坏得让她有些钦佩。
“言少,您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住下?”金松表情夸张地问他。
印真言坐在沙发上,抽着一根香烟,往烟灰缸弹弹烟灰,不屑地说道:“我不是很相信你,所以,你最好别露出破绽!”
桂姨走出来,询问印真言要什么夜宵,“热些饭菜给这位客人吃!还有”,印真言转身看她:“让南伯陪小少爷玩久一点,过些时日等这些麻烦事过去了我再接他们回来!”
“是!”桂姨转身出去打电话。
金松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看的出他有些不自然,“那您是有心和我谈谈过去的事情了?”
“明天,先去庄园那边看一下。”印真言说着就上了楼。
桂姨把饭菜端上桌,金松还是习惯性地对她笑笑,他默默地吃着饭,不时地抬头观看四周,就算他不说,他也能从这里找出些什么来。
楼上,“许心,去把下面那个人的资料给我找来!”印真言坐在紫檀靠椅上,他的面前是那张紫檀木桌,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紫色花梨木雕成的火龙果。
“是!”女佣许心下去。
他走去她的房间,他已经很习惯在她的床上入睡了。
整个房间简洁,物品没有多少,百蝶蚊帐是浪漫的粉红色,铺的床单和配套的被子是神秘的紫色,上面印着一朵朵的百合花,窗帘是温馨的暖黄色,是一幅河边农家图,几只天鹅在水中嬉戏,枕头是淡雅清新的浅青色。书桌上,床边的书案上都摆放着她的教科书,衣柜里面还有他给她买的衣服,还是崭新的,一点也没因为时间的过去而有任何的褪色,那个常用的单反照相机,静静地悬挂在墙上。
印真言坐下来,柔软的床垫就往下凹,他拿她用过的小木梳梳梳头发,慢慢地躺下来睡着,他需要好好地整理一下他的回忆,尽管一切都清晰如昨,他的回忆不会骗他,他关了灯,搂着她的毛绒胖熊猫,渐渐地睡了过去,梦中又回到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那么恬静美好。
翌日,他们去了庄园勘察,进来的时候两边的路上依然存活着茂盛古老的树木,转弯进到里面,一眼望过去,昔日巍峨鼎盛的庄园此时已经变成了废墟,入目的皆是断壁残垣,荆榛满目,野草萋萋,景象破败荒凉。一些小昆虫在碎砖灰烬下爬来跳去的。这景象,要是在晚上来看,怪骇人的。
这地方金松偷偷跑来侦查过无数次,不过查到的东西和警方记录的一模一样,没什么新奇的发现,这么大的地方,他得走一周才能搜遍每一寸地方。他拿出背包里的手电筒和放大镜,他想要知道的是祁初月的活动,才能确定该往何处搜寻,而不是又来这个地方踩砖踏石磨破鞋子。
他看到后面的印真言,走到远处的一个清澈的池塘边,站在一大块的断壁上,静静地看着下面。
那个池塘他下去过,底下是高低不平的鹅卵石,还有一些鲤鱼和金鱼,不知道又勾起了他什么回忆,金松摇摇头,给他点时间,他总会说出来的。
这是他们第一天来这里,他没有和他说过话。
这是他们第二天来这里,他还是没有和他说话。
这是他们第三天来这里,他依然没有和他说话。
第四天,那天他们直到傍晚才回去,夕阳还未落下,西边就出现了一弯淡白色的新月,那天是九月一号,秋天的第一天,九月的第一天,月亮初次升起来的第一天,初月。印真言迟迟没有发动车子,他坐在驾驶座上,眼睛一直盯着天上的那一弯月亮。
金松在忐忑地等待着,也许会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