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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火明灭人生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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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妈!”印真言回到了他家新建的楼房,朴实地和平常的小康人家一样,三层楼的洋房,白墙红砖,附带着一个小花园,他妈妈张绣雨站在铁门前等他,里面的屋子灯火通明,两个保姆在厨房进进出出。
张绣雨叫他:“小言,快点进来,大家都在等你呢!”他妈妈原本丰腴圆润的身材因着这阵子一连串事的打击,消瘦了许多,圆圆的脸也能看的出下巴了,合身的裙子松了许多,都要系腰带了。
印真言走到门前,张绣雨拉着他的手催促着:“快点进来,开饭了!”
印真言进去时回头望了一眼门前的这条路的前端,公路两边的路灯发出白色的亮光,两排路灯整齐地延伸到路的尽头,像两条洁白的珍珠项链,可这条宽敞的公路还是很昏暗不明。
从这条路一直过去,在一公里处转弯,再进去三百米,看到路两旁两个界碑“印氏庄园”,这便是他家地界的开始,界碑后面排列着一棵棵茂盛古老的榕树、橡树,还有常年碧青的松柏,进的高耸的铁门去,开快车二十分钟,到树的尽头了,就看得到他家的豪宅,占地几十亩,宏大雄伟,奢华肃穆,美轮美奂,俨然就是欧洲的皇庭宫殿。
庄严的白石大门的前面是三个喷泉池,活泉不断地从地下喷涌出来,细眼的泉水交织着形成一个个的迥异的图形,地面嵌着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幻不同图案色彩的瓷砖,进豪宅的路两边是宽广的两片草坪,很多的高尔夫球洞掩藏在青草下面,那是他们四兄弟小时候顽皮挖的,鲜花围绕着这草坪的四周。
豪宅后面,白色的后门那里,是一个长长的宽大的葫芦形的游泳池,游泳池中央建着一个白玉石圆桌,游泳池的两头左右都安放着一个豌豆形的浴缸。游泳池的两边便是花园,各色各样的花,春季、夏季、秋季、冬季都有不同的花儿相继开放着装点这里,右边的花园还有一方清澈的大池塘,清澈见底,许多的鹅卵石铺在下面,放养的金鱼鲤鱼在水下游动着。四周耸立着装有电子防卫系统的高墙,一棵棵的果树、花树依墙而立。仆人、佣人成群。
那是个获得无数人艳羡的福地,可惜,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灰色的没有人敢踏足的废墟。印真言回过了头,跟着张绣雨进屋去。
进去就开饭了,爸、妈、二舅、大哥大嫂、三哥三嫂、他一共七个人,饭桌上谈论的还是怎样查出要置他们印家于死地的幕后人,无非是聘请国际刑警高级侦探过来侦查,三年前就试过了,最终一无所获。印真言不发一言,要是她在这里或许能想出办法。
他默默地吃着饭,只听到热烈的讨论声中付冬雪突然说了一句话:“要是初月在这里,她或许可以找出幕后的主谋!”
突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看着印真言,印真言吃下一口菜,平静地说道:“怎么,看着我有饭吃?”手机又响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段逸兰的。他离开座位走到后门去,“怎么?”
“言!”那边传来段逸兰急切地声音,“你快回来救我!我哥派人来要把我绑回去!”
“那就听你哥的话,乖乖地跟他回去吧!”
“言,我不要,我要留下来帮你!”段逸兰的声音娇柔起来,她在恳求他。
印真言有些欣慰地笑笑,看着黑色的夜空,温柔地说道:“那好吧!把电话给你哥,我和他沟通沟通!”
电话转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是一阵沉默,只听得到段逸兰的急促的声音“哥!”
“好生把你的妹妹看住,要是她出了什么问题,这就不是我的事了!”说完,印真言把电话挂了。
他看着头顶上方的天空,一片黑茫茫,黑色无边无际,吞噬着整个大地。
突然客厅里传来一阵惊叫声,他赶紧跑回去,只见一大批的黑衣警察手拿着上膛的枪对准他们几个人,印真言回头看向后门,他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有一群的警察打着手电筒在那里搜查,他的眼神紧了紧,猛虎还没倒下,丧家犬就敢欺压上来了么?
一群警察上楼去四处搜查,几个警察拿着手铐上来铐住印星公司的最高董事长印富贵,最大股份持有人印真金,还有警察想把他和二舅印少堂给铐住。张绣雨拦在他们面前,喊道:“他们两个都没怎么打理公司,也还不是印星的当家人,你们没有证据抓他们!”
怎么那么突然那么快地就有警察找上门来?他们都还没查清楚那些药的成分,还没查出那药单是怎么回事呢,有那么多的武警拿着狙击枪天天监视着他们的活动还不够吗?政府给出的时间是二十天,这才过去了第十天而已。印真言拉开张绣雨,严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为首的一个大腹便便的长官转了转警帽说道:“我们已经查出了你们印星公司和边境反国家黑势力有密切的往来交易行为,并且你们公司亏空的数额巨大,很难再放你们在外逍遥!”
大家面面相觑,并不知道他说的这些罪状是从哪儿来的。印真良上前一步笑着说道:“长官您说话归说话,小心您的枪,要是走火了就不好了!若真是我爸和哥犯了罪,那您就先带他们回局交差颐腔沟妹ψ鸥钦曳傅闹ぞ菽亍<堑眯⌒那拱。
总归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张绣雨和印真金的妻子都是平静地握住丈夫的手,说些安慰他们的话,眼神里还是露出了掩藏不住的担忧。印真言和付冬雪对视了一眼,付冬雪把头别过去。
那个长官命令下属把人给押回警车,一会儿上楼的警察搜完确定没有什么脏物危险后,警察也陆续撤走了。
家中到处一片狼藉,摆放整齐的物品经过一番的拨弄散乱地堆着,掉到地上,饭桌上没吃完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印真金的妻子突然受刺激地晕倒了,她怀的是第二个孩子,五个月大了。印真言赶紧地抱住了她,几个人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又被这一幕弄得慌张起来,大家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她掐了掐她的人中,扶她到床上去,把糖水备好,印真金的妻子有低血糖。
印真良把她抱到二楼的床上去,张绣雨一同上去照顾她。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了刚才热闹的讨论声,安静极了,只剩下三个人站在饭桌旁。
“舅舅,你先回公司查查刚才那警官说的到底是不是属实,我和三嫂商量商量怎么找人帮忙查这些事情。”当务之急得立即行动,不然他们接下来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印少堂赶紧地回公司去,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印真言走到门口,外面的夜色如墨般浓稠,就连公路两旁的路灯也黯淡了许多,四周寂静极了,还未到秋天这蛙鸣虫唤的声音都消失掉了。
付冬雪坐下来继续地捧起碗吃饭,这饭还有点余热,这菜都已经凉了,只有中间的那盘汤还是热的,“坐下吃点饭积攒点力气才好干活,这事和三年前的事必定是同一人所为,不知道那人和你们印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费这么多的周章一定要把印家人赶尽杀绝。”付冬雪把汤倒到碗里,汤水泡饭吃。
“仅仅是印家人么?”倚在门口的印真言苦笑着,他还是看着天上的夜空,现在的世界是黑色的,他闭上眼睛的世界也是黑色的,黑色笼罩了这个世界,黑色笼罩了他的世界。“一切得从三年前查起,我得找个得力的帮手才是!”
“不,是四年前!”付冬雪斩钉截铁地说道,她长着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儿,内心却是无比强大,在村委会档案室工作了将近十年的见闻使得她成长地比同龄人更迅速。
印真良走下楼来,问他的弟弟:“你决定怎么查?分配好工作好办事啊!”印真良一脸的狂放不羁,看着就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印真言走回来,“你们去查查爸年初的时候在越南那边和什么人接触过,我找人和我一起查我们公司的绝密药单泄露和账目被盗的事情。必须得在一审的时候搜集到有利的证据!”
“好!加油!我终于又看到了我潇洒果敢的弟弟,我们印家不会就这样倒下!”许久没看到过印真言精神振作的样子,印真良心里颇为激动,他的手握住了印真言有力的手,付冬雪的白嫩的手也搭上来。
“我在!”印真言中气十足地说。
“我在!”印真良自豪地说。
“我在!”付冬雪自信地说。
印真言走到车子旁,掏出车钥匙,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就把钥匙放裤袋里了,他打开车门,一张明信片掉在地上,是从他的裤袋里掉出来的,他捡起来,借着惨白的路灯光他看清了明信片上的人的名字:金松。准是今早的戴鸭舌帽的男人,他怎么没注意他把明信片放到自己的裤袋里了,身手还不错。
印真言拿出手机拨打上面的号码。
“言少,我们在哪儿见面啊?”那边传来得意的问候。
“你知道我会打电话给你?”印真言的语气不善,这个人来路不明,他怎么能轻易地相信他。
“不不,这明信片是我新买的手机的号码,这明信片我只送给了你一个人,你说不是你是谁啊?”还是戏谑的口气。
除了他的哥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印真言的音调明显压低了,“天使咖啡厅八号桌,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他挂断了电话,迅速地发动车子过去,这是一个阴谋,一个隐藏了多年的看不见的阴谋一直在他们的身边。她曾经对他说过这些话,可是他却当成是玩笑话,现在,这个笑话却是真正的实话,她是唯一有权利在他面前说笑话和实话的人。
一路灯红酒绿,霓灯闪烁,很快地他就到了指定的地点。那是个高级的咖啡厅,格调浪漫,灯光昏黄,他走进去,里面的八号桌上坐了今天早上遇见的男子,八号桌靠着玻璃墙,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您好!我叫金松!”男子伸出了手,他还和今早一样带着顶鸭舌帽,只不过换了顶黑色的。
印真言直接坐下,无视他的动作,直奔主题:“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帮助我?”
金松指着他的胸口,“我有一颗热枕的心,而我的这颗心就是你们印家的药救的,我得把这份热枕还给你们,报答这份恩情!”金松的嘴无时不刻不在笑着。
“不要跟我耍滑嘴,我不吃这一套!”印真言警告他,他已经觉得来这里是错的了,跟一个没谱儿没底的闲人搭话,这不是目前这个危急时刻该做的事。
“好!说话直接简洁,我喜欢!”金松拿着咖啡厅免费供应的白开水喝着,“要不我们先来点咖啡?来这里大半天没点什么东西,这旁边的美女都该等急了!”说着金松就瞪大着眼睛看着咖啡单。
“别跟我耗时间!”印真言夺过他手中的咖啡单,“不说那我就走了!”
金松看着眼前这个依然强势的男人,笑了笑,又喝了一口开水,对他说道:“那我就直说好了,祁初月小姐,我在越南吹焦
印真言捏紧了拳头,狠声道:“再胡说八道,我要你今晚爬不出去!”
“别急别急!”金松看了看玻璃墙外面的公路,说道:“四年前光棍节那天,您和初月小姐来到药物研发中心,她消失了大半天是吧?我看到她跑进了研发中心的档案室里面。三年前的二月十四号情人节这天,她消失了一整夜是吧?我也在光明夜店见到了她。”
印真言站起来把还有些烫的开水泼到他的身上,空纸杯被捏成一团皱纸,他充满怒气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是证明你一直在跟踪她吗?”
咖啡厅里人不多,只有四五桌有人,印真言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咖啡厅显得格外响亮。旁边一直站着的服务员走过来对他们进行着劝解,印真言一手挥退她,继续坐下来。
金松拿桌上的纸巾擦擦衣服上的水,“还好您客气,泼的不是脸,要不然我也得戴着口罩出门了!”
印真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七八,脸不怎么成熟,眼尾笑起来的时候却折起多层的鱼尾纹。不笑的时候神情忧伤,笑的时候略显沧桑。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也许可以聊聊,毕竟他知道一些有关祁初月的事情,祁初月,她怎么可能跑到那种地方去?且先听听他是怎样的说辞。
他叫来服务员:“来杯摩卡!”他把咖啡单扔过去,“你!
”
金松也没看咖啡单,直接就说道:“要杯黑咖啡!”而后又对着离开的美女服务员的背影笑着,回看印真言,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嘴角还是有着丝丝的笑意,想是嘴比较干瘪的原因。“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松,十多年来一直在你们的印星药物研发中心工作,三年前辞职,现在就干侦探这一行。”
“你都知道祁初月的什么事?”印真言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服务员高效率地端上了咖啡。
“就这两件,不,加起来一共是三件!”
看来这次的谈话毫无意义,“又能说明什么?或者,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凭空捏造的?”
“那您认为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完美无瑕,印真言心中说着。
“言少,您一直以来都没有怀疑过祁初月小姐吗?或者说您一直都拒绝怀疑祁初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