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的爱》棠心雪

24、第 24 章

　　那是一间看起来颇为普通的花园式公寓，如果不进里面的话。印少堂轻车熟路地按了右边墙上的指纹锁，左边围墙上是密码锁。

　　门“嘟”地一声就开了，他走进里面，有两个穿白色仆人工作服的男子从后院走出来，“少堂哥好！”他点了点头，继续走进门去。

　　一楼看着简洁清新，是平时和他兄弟谈事的场所，房间都是几个小弟住的。二楼三楼才是他的居住室，上了楼梯后，二楼有一扇铁门，楼梯就此打住，三楼只能从二楼内部进。

　　印少堂在密码锁键盘上按下密码，进去，房厅都是昏黄的色调，窗户全部拉上窗帘，终年不放外面的光亮进来。尽管色调低沉，仍然掩饰不住那种奢侈贵派的气息。

　　一切都没变，十几年了还是这个样子，除非是他亲自移动或添加，否则那些东西都会被放回原来的位置，不会有任何的变动。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正要开门，一个人正好打开了房门，卫威。

　　卫威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强健的肌肉，还有几条看起来有些狰狞的旧伤疤，他的脖子上戴着条细细的骷髅头银链，链扣是一个个的小十字架，骷髅头部背后也刻着一个十字架。看到印少堂，毫无意外，他没说什么话就放开了门，走到厨房去拿些吃的。

　　看到房间里面的内部结构是让人受到视觉冲击与心灵震荡的，四面墙壁上、天花板上都嵌着一支支的各个类型的枪支，都是真的！还有几种杀伤力巨大的手榴弹、手雷。

　　他在沙发上坐下，对面桌上的30寸CRT电视机在播放着墨西哥警察查获一非法走私枪支弹药的新闻，电视机旁边放着一些刻盘和光碟。他面前的红木雕花长方桌上放着一支精致小□□零件，烟灰缸上还有没熄灭的烟头，古巴雪茄。

　　卫威拿进来一盘水果和一碟咸花生，几瓶伏特加，他坐下来，咬开瓶盖就直接开喝，剥着花生壳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好像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一样。

　　“印星这件事情也是你做的？”

　　印少堂靠着沙发，试着放松身体，但身体陷在那软绵的布垫中却让他更为不安，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酒瓶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房间里只有剥花生壳的细碎声和低音量的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

　　一直没有回答，印少堂按下了遥控器的特殊键，电视机上立刻出现了九宫格图像，那是安装在公寓周边的针孔摄像头拍摄的，转换上下键，就能看到另一个地区的直播摄像，他控制的地盘全都在他的监控范围内。

　　“三年前的事故无法说的清楚，但这次，事实明明白白就摆在眼前，外国势力，资金流向不明，还有药单的事，无一不是与你相勾连，你能怎么抵赖？”

　　“哼！”卫威喝下了大半瓶酒，斜坐在单人沙发上，“你认为你的怀疑就是事实，何须我来反驳！”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有点冷冷的。

　　印少堂握紧拳头看着他，愤怒出现在一向温和的脸上，“就小范围来说，整个亚洲都有你的据点，如果这还不算外国的话，那就算上墨西哥好了，这些不是外国势力是什么？你用来洗白的金钱，都是经我手转到印星私人卡上再转到你的账面上，如果你认为还不够的话，你完全可以让人伪造账本卡单来取得证券所的信任，进而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走钱财！还有那张药单，我也只拿出来给你看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能抑制癌症扩散的天星舒心丸是怎么制成的吗？药单上明明白白地列着药材，只要记下来了，如法炮制一番根本不是太难的事，你还可以把制作炮弹的原料加进去，你不是曾经这样试过吗？”

　　卫威从桌上的烟盒里再抽出一支雪茄，点燃，抽上，呼出一口烟，嘲笑地问：“目的？”

　　“为了得到整个印星，把它作为洗白你过去的基地！”说出这话的时候，印少堂心中是很不确定的。周围都是阴森森冰冷的枪，和他的眼神一样令人生畏。

　　“我从不认为洗白是好事！印星嘛，我要是有意的话二十年前就把它拿下了！”

　　依然是冷笑，印少堂的背后生起一股寒意，被算计的感觉萦绕在心中挥散不去，果真是他看错人了吗？

　　“三年前，印家庄园，你在场！案发现场！三年后，印星公司，你在场！事故现场！需要我赘述你当时是怎样的神态吗？”

　　呼出的烟气弥漫在两人中间，像是火山爆发前山口升起的浓烟，硝烟滚滚，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卫威仍然在抽着烟，“哼！好啊！”

　　印少堂忍受不住地站了起来，他冲他吼着：“你不要忘记了那个小女孩！”

　　“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舍得忘记呢？”

　　“她也在现场！”

　　“我知道，我一直在看着她！”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是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主谋！”印少堂因为激动，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烟气后面的身体在卫威看来，在微微地颤抖着。

　　“你过来就是想把我给解决掉吗？你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条命过来！”

　　“就因为你的一己之私置我家人于死地，你不会得逞的！”像是才想起他问的是什么，他的话语中蕴含着蔑视，“不！”印少堂离开沙发，走向门口，“你不配！我不会脏了我的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不了的！”

　　他快速地走出了铁门，在他走下楼梯，铁门即将合上的时候，屋子里面传出了玻璃打碎在地上的尖锐脆响。

　　印少堂走出他公寓的指纹锁大铁门，他出去后仍不敢回头，公寓楼四周都装有电子监控系统。背后冷汗涔涔，胸内满腔怒火。他走出这座公寓楼很远处，才抬起右手擦拭着额头鬓角的汗水，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走到大街上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换了几个硬币，他仰头喝了几口，把冰水丢进垃圾桶里，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内，拨打了张绣雨的电话。

　　“我是印少堂，我找张绣雨！”

　　“嫂子，是我！我想到你那里住住，现在哪里都不太平，大家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好好，今晚我就搬过去！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了，晚上可能要待在公司！好的，就这样！”

　　印少堂挂了电话，他又擦了一把汗，沿着人行道走，看到人行道上铺的环抱彩砖，密集重复使人眼花缭乱，头有些晕，他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

　　帮她买了一整套张爱玲的书籍，风花雪月，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故事是不存在的，看了之后她就会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段逸兰以拒食的方式来要挟他开门，他不可能放她出来再次让她有机会回到那个混账小子的身边。

　　段清竹从书店出来，驾车沿路回去。开了一段路后，在路上见到了一个有点印象的人，他的身影有点不稳，头上冒着汗珠，似乎是哪里不舒服。他是印家人，他猛踩了油门开过去，在越过印少堂的几米后，急刹车停下来。他打开车门走过去，“你好像有哪里不舒服，上来吧，我载你回去！”

　　印少堂看了看他，点点头上了他的车。

　　“你要去哪里？”段清竹看着内后视镜看看他的情况。

　　“印星公司总部。真是谢谢你了！我没什么大碍的！”

　　“准备好打官司了吗？印星出了这事是挺让人惊讶的，半个世纪的老品牌，不会就这样倒下了吧！”虽说对印家的人有仇隙，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家的药的确有保障。

　　印少堂感到好多了，他沉吟了下说道：“还在想办法！”

　　转了一个大弯，段清竹开向那一条繁华的地段，“听说你们找了全国闻名的金牌律师宋水欧，他可是从没败诉过。他敢接你们这个案子也是挺有勇气的，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啊！”

　　“人生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在为自己下赌注，只看你开奖的时候是否会为自己的赌注后悔而已。只要怀着坦然的心走好自己的路，走出来的路是你自己的，人生赢家也是你自己的路的终点大奖。”

　　两分钟就到了印星公司总部，印少堂下了车，“真是谢谢你的帮助了！你慢行！”

　　段清竹把头伸到了窗外，对站在后门边上的他笑着说道：“我希望你们能赢！祝你们好运！”

　　印少堂点了点头，走向公司，周围一直站着警察看守，昼夜分班，因为是国家钦定的军队供应商的关系，也还对印星有着信赖，所以政府放宽对他们的管限，允许他们在执法期内在法律限定的范围内查找证据。

　　“舅舅！”

　　印真言在监控室回放最近一段时间的录像，金松在翻着总部和研发中心的公司人员登记表，还不时地拿财务人员做好的账本和电脑账本相比较。

　　印少堂走进去，坐在印真言旁边，看着他快进着这三个月来的录像。

　　“你认为有可能是卫威吗？”他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