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的爱》棠心雪

22、第 22 章

　　“多多少少：肉不多，菜不少，多多少少是顿饭！”

　　文字下面是两张食物图片，两碗海鲜咖喱饭，一盘酸辣糖醋鸡丁，一盅熊猫包心鱼丸，还有几小碗的日式点心。

　　组词能力有长进，美食看得他都有些饿了。他看看坐在电脑前的那人，正在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初月相片里的人物。

　　“初月小姐在美国读书时住的房间还在吗？”金松冷不防地来了一句。

　　他的鸭舌帽有些歪了，能看到他耳朵之上是没有头发覆盖的，也就是说，他是个光头。印真言仔细地看了下，发觉头皮上并没有毛囊，意味着他不可能再长出头发了，他说他的命是被印星的药给救活的，可能是治疗病时才掉光的。

　　“卖了！”

　　门口响起轻叩门的声音，“少爷，二老爷请您和他一起吃饭！”许心围着围裙，这个时候她是已经做好饭了的。

　　“走吧！”印真言挪过鼠标，把网页关了。

　　金松边走边把手机里的内存卡拔出来，试试能不能插进初月的相机里，结果还真的能用，他抿嘴笑了两下走出门口，对许心笑笑。

　　许心警惕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在他出来后就把房门关上了，跟在他的后面走。

　　大门外停着辆普通的白色宝马，印少堂靠着车门站着，一脸倦容。平安现在暂时是他的司机，因为担心舅舅的安危，所以把保镖借给了他，一向不喜有仆人跟随的印少堂这次出乎意料地接受了。

　　“舅舅，怎么样了？还是和先前一样，查不出是什么人干的吗？登记工作过的那些财务人员没有交代出什么吗？”

　　尽管他这几天都到公司去对账簿，审查每任的财务人员，依然毫无所获，找不出是在哪个地方流了那巨额的资金出去。检察机关就认定了这一大笔的钱财是印富贵和印真金挥霍掉的，导致现在资不抵债，公司面临着被破产倒闭的危险。

　　只有自己能救自己，与旁人无关的，他们都在看笑话。

　　幸好供应到部队的药品没爆出有任何的问题，不然他们压根就没有机会还在这里寻机调查。年爱杰如愿地考上了外交部公务员，不过在现在还只是副部长的助理。这印星出事后，他一直没有向他查询任何消息。

　　“吃饭时再说吧！先上车！”

　　他看到了印真言身后的金松，感到莫名的熟悉，也没有问什么就打开车门坐进车里面。

　　“少爷、二老爷慢走！”许心站在大门外目送他们远去，一向平整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忧虑。

　　平安订好的饭菜服务员都一一地端了上来，金松最先地动了筷子，他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实在是太饿了！”

　　“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是研发部的技术人员？”印少堂先喝了一杯饭店免费的汤水后问他。

　　金松急匆匆地扒了两口饭，也喝了两口汤水后才答道：“是啊，二老爷的记性真好！”

　　印真言吃了根酸笋，说道：“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在意，舅舅找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现在连支付员工的工资都成问题了，我们所有的资金链都断掉了，我想着变卖郊外的工厂来抵偿那些人的工资，我们要是这样拖着的话，说不定会让觊觎印星的人伺机造谣毁谤。现在印星的市场股价已经缩减驱零了，证券所里的资金也已被冻结，能挪用出来的钱不多。还要准备着请律师和侦探的费用，目前这境况来说都是一大钱。今时不同往日，还得分分钱计算着花！”

　　听完这些话，印真言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还是填饱肚子再想其他办法，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四年来他一直记得，也一直遵循着这理念来生活。

　　“舅舅，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讨论对策！”

　　他们是在一家中式饭店的二楼靠窗旁位置，印家人在外面吃饭都是选择靠窗位置，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潜在的习惯。三人都默默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下面的街景，平安在车里坐着，车窗打开着。

　　金松很快地就吃饱了饭，他拿纸巾擦擦嘴，先挑起了话题。

　　“二老爷，拖欠工资也就是几千万的事情，印家不可能连这点私有的财产都没有吧？还有，何必急于把工厂卖掉，一审二审也就是几个月内的事情，都还没盖棺定论怎么就做这种打算呢？拖欠工资等法院判定下来的时候再支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您这么着急是还有其他的隐情吗？”

　　印少堂咀嚼着食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这个戴着橙色鸭舌帽的男子，愁眉始终紧锁着，不发一言。他没回答金松的话，把他面前的奶白鲫鱼汤给喝光了。

　　“虽然药的品质确实出了问题，起死回生重获信任也非易事，但是这么快就放弃实在不妥，何况我们还没找出真凶，就算法院判下来了，如果对我们不公的话我们也还是要找出证据来推翻这个栽赃陷害。问题在于那药单究竟是否是真的，是否是科研人员里真的有内奸，不查出这些问题的话，我们根本就洗刷不清这冤屈。”

　　金松的话正合他的意，印真言也不同意他舅舅的话。他家还有多处的房产，就算是全卖掉也能支撑个两三年官司的。

　　印少堂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右手摸了摸右耳，他的耳垂厚大，耳垂中心有一颗圆圆的黑痣。“我去趟卫生间！”

　　印真言让服务员收拾了桌子，他看看下面的停车场，平安还是坐在驾驶座上，没怎么动过。

　　“不可能是科研人员搞的鬼，我敢担保！警察出示的药单是三年前的，当时我也是负责人的其中之一，那药剂反反复复地实验了上千次，药单也是检查了几十遍才传给下面的人员的。这被篡改过的药单添加的其他药材足够瓦解原药的性能致病，并且这剂量刚好合适，我们当时都还没有发现与原药能相抗体的药材。”金松肯定地对印真言说道。

　　“我手下的人我自然清楚！”

　　金松笑笑，低头玩着手指，不说话。

　　看到他的笑又让印真言想起祁初月来，他从不认为她是他手下的人，所以他并不清楚她。她只是调皮了点，粘人了点，固执了点，心思比别人多了一点点，她能有什么能耐？她还不学无术，什么都不懂，还要靠他养活，她又能做得成什么事呢？

　　想念地越多，就越是清楚关于她的细节，想要明白地正视她，她的影像却又模糊起来。如果她出现在这里……印真言环顾了整个大厅，那是不可能的，她已经走掉了，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他一直在痴心妄想着能找得到她。

　　只是枉然吧！

　　如果真的能重新找到……印真言突然觉得自己头脑发昏，遇到她之后，他的智商就被她拉低了，连想起有关她的事情都是充满着幼稚的幸福。也许，这幸福幼稚地不像是幸福，而是欺人的幻象。

　　印真言看着他舅舅从洗手间回来，印少堂脸上有水，刚洗过脸。

　　“你们刚才说的也对，只是工厂工人拖欠工资的事必须首先得解决，前两天还有几个工人愤怒地打砸机器的事件，我们不能不引起重视。我出于这个考虑也是因为怕担心资金不够用，毕竟海外的存款也只有你爸的签字才能取得，香港那边你妈的表亲的资产也已分光殆尽，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印少堂说完，摸着右耳垂思索了一下，他看向金松，问他道：“你就是之前放弃主任职位选择辞职的那个候选人？”

　　“是啊！难得二老爷这个大贵人记得起我这个小职员！”

　　说话间，服务员领着一位客人向这边走来，是郑博仁。印少堂有些惊讶地站起来请他坐下，“你怎么过来了？”

　　郑博仁穿了一身黑西装，腰间夹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坐下来把包放在座位旁，对他们点点头，“真是打扰了！我和少堂约好了要去办签证，本来想提早点时间过去，没想到少堂没带手机，我无从联系他，只能到小言家问到这里来！”

　　“郑叔的签证怎么办了这么久还没办下来？是哪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吗？”

　　郑博仁的眼角有一道划伤的小伤口，他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遮掩住，这眼镜与他的脸型很相衬，于他的气质而言，怪怪的。印真言突然觉得今天的他看起来极不顺眼。

　　“没有什么，就是我公司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有事，就算办理下来了也没法出去，所以办理了好几次都只是扔在抽屉里，等忙完事之后才发觉时间期限已经过去了。你知道，自从金融危机过后很多企业都是处在岌岌可危的处境，我这夹缝中生存的小棉花公司也不例外。”

　　应该是渴了喉咙缺水，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他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温开水。

　　没人说话，气氛突然地沉默下来。手机铃声响起，是付冬雪打来的，印真言还没完全站起来离开这里，付冬雪就大声地对他喊：“初月确实来过越南，但是只有进境的记录没有回去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