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的爱》棠心雪

13、第 13 章

　　甜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初月回过头去，向茉莉微微地笑着，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来，她穿着一套白衫黑裙的工作服，头上绑着高高的马尾辫，发尾向两侧翘起，她的头发是蓬松型的。

　　“是的！”

　　向茉莉温暖的笑容令人感觉如沐春风，来大城市这么久都还没和人交往过，祁初月内心的紧张消释不少。

　　“来，坐下吧，你是
　　总经理的亲戚吧？要不然也没谁能这么自由地出入总经理的办公室！”

　　向茉莉搬来一张椅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纸杯洗干净，撒入几朵甘菊花，到饮水机旁冲些开水，放到初月的面前。

　　“谢谢！”

　　“我妹妹也像你这样的年纪，她也到这个大城市来上学了，我让她去上补习班呢，我们那个地区落后得很，担心她开学时会跟不上这里的课程。”向茉莉坐下来，打开桌上的台式电脑，一边浏览新做好的报表一边和她说话。

　　初月坐得端正，右手手指指腹慢慢摩挲着平滑的桌面，“我也是从大山里面出来的，可能也会跟不上这里的课程呢。”

　　“你还好，以后不愁吃不愁穿的，像我们这种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小老百姓就不行了，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把书读好，进入更好的学校，才能有更多的机会。不然这辈子就只能重复着父母那一代的命运了。”
　　向茉莉喝了一口保温杯上的水，颇有些感慨的。她就是因为要早早帮扶家里才舍弃读高中的机会，直接报考中专，拼了命地学习，才在大城市找到一个立足之地。

　　祁初月也有过这样的想法，立志读书，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合家欢乐。不过每每只是脑中想的发热，投入学习没多久后热情急剧褪减，像一只鼓起的气球后又突然地漏气，倏地变回原形了。扶不起的阿斗！

　　她常常地向尖子生请教学习方法，甚至偷偷地观察他们的行踪，诀窍几乎都是死记硬背，做试题，反复的做，熟能生巧，举一反三。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是一纸的空白，她的脑袋也一片空白，交卷的时候，她的脑海中还有着无数的问号在里面，只因问号后面她的答案都还没写到句号，没有完结。

　　“你虽然只比我年长几岁，但是你很厉害哦，想法又这么成熟，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的吧！”初月一旦对一个人有某方面的赏识和崇拜，内心就会无限地放大他的优点，夸奖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将人捧上天，这是她的一个缺点，不过还好能让她欣赏的人实在少之又少，所以她的缺点很少有人会注意到。

　　向茉莉拿起笔的姿势稍微顿了一下，低着头在白色的草稿纸上计算着一些数据，她长过脖颈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声音有些飘忽地：“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这种谦虚的模糊的回答会让初月有种自己在替别人吹牛说大话的感觉，她有些尴尬地坐着，向茉莉并没有再继续和她说话。

　　门前的过道上印真言刚好打那里路过，现在正是到了下班吃午饭的时间，他不经意地往财务室里面看了一眼，发觉不见了的人在里面，他朝她轻挑了一下眉毛，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地走过去了。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初月匆匆地跑出去，追上印真言的步伐。印真言个高腿长，迈的步子很大，她抓住印真言的西装袖子，印真言甩开她的手，手往后动作的时候顺便打到她的头。

　　“哎，等等！小叔，我把那书找得到的字都抄下来了，下来还字典的！”

　　“我忽然觉得你在公司蛮碍事的，送你去补习班吧，省得你没事做天天蹦跶！”

　　印真言对这姐弟两人属于认命的态度，反正也没影响到他什么，就是两人的死脑筋不会来事让他讨厌，还有黏人的本事，特强，一副孩子要奶喝的不懂事样子，他压根就不相信她十六岁了。

　　“补习班？学什么？”她一想到应付那些试题就头疼，不过小语种不错，要不她也学日语，听说日本的侦探小说挺多的，她对这个抱有很大的兴趣。

　　“总经理好！”路过的员工都纷纷有礼貌地对他打招呼。印真言也都向他们点点头。

　　他放慢了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公司外面，平安在车子旁边等着。
　　初月又拽上他的袖子，印真言越发大力地甩开，这次是手肘撞上了
　　她的额头，初月吃疼地捂着额头。

　　“连补习班都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书？”

　　印真言回过头来看着她，他拿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按按手臂上的肉，初月穿的是一条牛仔上衫粉白蛋糕裙，印真言看了看她洁白的腿说道：“那就舞蹈班吧，你是苗族人，唱歌跳舞应该很厉害才对，顺便拉拉筋骨！高考考艺术加分哪！回去给我表演一个你们苗族的舞蹈怎么样？”

　　“啊？”突如其来让她来一个表演，她都还没做好准备呢，再说像小叔这种品味时尚的人，看到他们的那种舞蹈，必定觉得无聊至极吧。

　　要欣赏一种东西，只有先了解过才更能体会其艺术特色。小叔他连少数民族都分不清，怎么欣赏得来？初月已经能想到他昏昏欲睡的样子了。

　　“我……小叔，你给我点时间记起来先，我有些忘了……”

　　蹩脚的借口，连自己都自惭起来，本民族的东西怎能忘掉呢！

　　“呵！”

　　印真言继续往前走，嘲笑着说：“民族传统的东西就是被像你们这些崇洋媚外的人给丢掉的，日后该连本民族的语言都不会说了吧！”

　　初月心里面有些紧张，一想到她要在印真言面前跳舞，就有种火辣辣的被剥光衣服的感觉，还有点羞耻感，她很喜欢他的，要是出丑了可怎么办？她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的，毕竟她时刻都得仰视着他，低头了就看不到了。

　　印真言午饭喜食法国菜，特别是浓郁的扇贝鱼汤，每餐必点。平安已经帮他订好了位子，就等他过去了。初月坐进车里，平安递给了她一套盒装，她看了看盒面，是一部手机，超薄屏幕的，她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小叔，谢谢平安哥！”

　　平安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说道：“初月小姐，三太太让您有时间就打电话给她！”

　　“哎呦！”

　　印真言冷哼了一声，将胳膊枕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很重的，几乎将上半身都压过来了。亲密点她喜欢，可是这种亲密方式有点太痛了啊！

　　初晨一直窝在房间里，没什么念头跟他们出去。上次在印家庄园的时候，他一直吵着印真言要他房间里的玩具，那可全都是限量版的，都是他儿时的回忆，印真言怎么舍得让他触碰弄坏了。一回来他就让南伯帮他买了一大堆的玩具，堆满了半个房间。

　　印真言进去的时候都没地方落脚，床上、地上都摆满了玩具，他穿着拖鞋，一只脚踩在一只黄色的玩具鸭子上面，鸭子就发出了“哜哜”的叫声。

　　初晨没看过来，完全是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他在玩拼图，一张很大的世界地图，几百块硬纸板上刻着国家名和地名，他第一次玩，还没学会认字，只能照着原图纸，一块一块硬纸板地对照着字型，旁边的人看着都颇觉费神和吃力。

　　“小晨哥，过来！”

　　印真言一只手把他的整个人都掂起来，像拿着个毛毛熊一样轻松。初晨还没回过神来，一副愣愣的呆萌样子，果然是亲兄妹，印真言心里想。他捏捏初晨的鼻子，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哭闹，除了无理取闹外。

　　“小叔！”初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嫩嫩的嗓音脱得长长的。

　　“小叔！”初月在门口叫着，“房间我看过了，只是，初晨一个人睡会很不习惯的，他还那么小，我还是和他一起睡好了，睡在这个房间里也很舒适啊！”

　　印真言把初晨放在大腿上，“把你们的背包拿到我隔壁的房间里，这些玩具就留在这里了，玩物丧志！”

　　初晨不习惯对姐姐之外的人太亲密，因此极力想从印真言身上跑开，不过没爬出几步又被他扯回来了，他有些生气被人打扰，因此抓狂地冲他大喊了一声。

　　“好的！”初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把要用到的东西提过去了，要搬进大房子了，小叔终于不会老是不理他们了，日子越来越开心了。

　　这阵子公司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千头万绪的理不开脉络来，公司已经到达了成熟期，势必是要制定一套改革方案，而政府前些天又颁布了新的行业法规，调整了原来的产业政策，并且外国不间断地在国内进行倾销，扰乱了药品行业的市场环境。近两年来医患事故频发，导致人们对药品价格和质量的质疑，面对这些因素，他们就得研发新的产品，既要保证质量上的过关，又要价格公道合理，还需引进一些器材进公司，提高制药的效率。正是因为倾销导致其他药品的大量涌入，他们的产品价格过高在市场中处于劣势地位，所以就要先对产品做出一些改良，然后再花资金打出广告……
　　一系列的问题，怎能在一时之间就解决得了，偏偏都是在他接手之后才冒出一连串的事情来，没人分担其他的指责，他会倍感压力，抗压剂是段逸兰远在美国的千里传音，调味剂是捉弄这两个小人儿获得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