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的爱》棠心雪

12、不明不白寸步近

　　祁初月拔腿就往外面跑，整个人异常震惊地还没有平复下来。她赶紧地跑到二楼的她和初晨住的房间的卫生间解决。她拍着胸脯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能是变性人，也可能是女扮男装的有怪癖人，也有可能是身体有缺陷的男人。

　　总之，是她见识的世面太少，她还无法对这些形形色色的各种人有足够的包容力，她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无法用正常的眼光看待这些东西。也许在大城市生活久了，对这些人这些事司空见惯就好了。

　　外面还是晴空万里，太阳还暖洋洋地照着大地，夏日炎热的气温笼罩着大地，风吹散了热气，给人一种熏人欲睡的暖意，可现在的祁初月的心就如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凉，她暗自责怪自己的承受力太低了点。还是到下面人多的地方摄取一点温暖吧！

　　“不要跟着我！离我远一点！”

　　整个的商场大厅里没有几个人，除了几个守着岗位的服务员外。印真言脸色不佳地在明黄色调的大厅里走来走去，都怪他大意，就知道付冬雪夫妻俩不是什么好货色，说好让他载这两小孩来商场等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前两天就买好了机票，趁这时候偷偷溜走，现在不知飞到了哪个国家了。

　　难怪印真良办这么简陋的婚礼，原来早有预谋，逃跑的时候方便一点。他还以为像他这样爱挥霍的公子哥儿被付冬雪收服了不敢造次，他忘了夫妻就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他们送走。

　　初月和初晨蹲在大厅中央的圆形假山水池旁，看着他们的小叔，初月心里面是非常赞成三叔和姑姑的这一举动的，这样他们就有理由留在印真言的家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该不会就把他们仍在这里不管了吧？

　　得了，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把他们送到他妈那里。

　　“走！”

　　初晨冲的快快的，抱住印真言的腿，右手伸的高高的，他是看到自己的那个红包了，现在想要回来。

　　印真言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想要？”

　　初晨点点头。

　　他把两个制作精美的红包拿出来，在初晨眼前来回地挥了挥，再放回自己胸前的口袋里，“等你长到这么高，”他指指自己的胸口，“我就还给你！”

　　“好了！”初月把初晨拉回来，“这是你的教育基金，小叔会帮你妥善保管的！”

　　印真言看着祁初月，这女孩子油嘴滑舌的。先带他们回去住一晚，等主宅清理干净婚礼现场后再送过去，张绣雨总是说寂寞没人陪，让他们快点生个孩子，这回送他们过去她应该很惊喜才对，不过可能对他们的一身的土味儿反感，他们还没能学会像付冬雪为人处世的强柔自如，得心应手。

　　身上手上各一个背包，初月下了车，跟着印真言进印家庄园宅子里面。整个印家庄园安安静静的，绿色满地，花香鸟语，昨日的热闹气氛已消失不见，地上被打扫地纤尘不染，偶有几片树叶几片花瓣落到地上。

　　草坪上的鲜花都还在，佣人喷洒了水在上面，那两句话的颜色愈加鲜艳起来，似是谁又蘸饱了彩墨重新地粉刷了一遍。大门前等着张绣雨的贴身女佣，她手上提着张绣雨最新购置的时尚包包，旁边等着一辆黑色捷豹老爷车。

　　“妈！”

　　张绣雨正从楼梯下来，穿着一身紫色的休闲装，她精神饱满地伸了个懒腰，“没见过你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你要去哪里？”

　　“昨天晚上你走得太快，忘记跟你说了，”张绣雨拨弄拨弄她才做好不久的卷发，

　　“你大哥和大嫂打算要孩子了，他们今早就坐飞机飞去斯里兰卡放松身心备孕，你就接手你大哥的事业一阵子。我知道你也在代理少堂的职位，不过没什么冲突，这正是锻炼你的好机会。”

　　“妈！你们一个个地都把这些事情撂给我是什么意思？都当我是机器人，免费帮你们干活，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印真言是相当的不满，话里面蕴含着火气。一个个都是闷声不吭地就走掉，没和他先商量就甩下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非常地不愿意管商业上的事情。

　　张绣雨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心里早做好了承受他指责的准备，她一路走出大厅，在门前的台阶前停下，说道：“以后你爸退休了就是你和你大哥接手印家的产业，现在提早适应一下也是好的，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询问你爸。”

　　她现在才注意到初月和初晨一直站在印真言的身后，“你要将这两个孩子放在这里？你爸起码要在欧洲待两个月。”

　　不是印家的孩子她不看重，并且在她看来，付冬雪是救了她儿子的渔家女儿，至少工作是和政府相勾连的，好歹有个存档，她带来的两个孩子则来路不明，让人难以信任相处。

　　“不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用得着拐这么大的弯？”把超负荷的工作压在他身上，逐渐磨消他对段逸兰的坚持，然后分开，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他几乎是有些耻笑他们的幼稚行径的，不知道他是属于很难屈服低头的人吗？

　　什么？张绣雨回过头，才反应过来儿子领悟错她的意思了，这个巧合也难解释得清，不过这个理由看起来似乎他不那么容易拒绝，随他怎么想了，能把印家额产业打理好就行。

　　“我先走了，你静下心来好好做事吧，几个儿子中我最相信你的能力。”她坐上了车，她的贴身女佣发动车子快速地驶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这么大的庄园，就他们两个再加上一堆的佣人，他们不想要这种孤寂冷清的王子公主般的生活好吧？初月等着印真言的决定，她觉得还是和初晨先到车里面待着比较好，要不然等下他跑掉了他们可怎么办？

　　话说面冷心热的人藏在内心里的爱总是很深沉的，小叔可真是用情至深啊。可是感觉他爱那个女人爱的太辛苦了，要抗住周围的一切压力，还只有不成正比的微薄回报，她自己这样认为

　　。那个女人在她心中成了一个谜，随着时日的增长，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结。印真言心中的结，亦是她的结。

　　“初月！初晨！”印真言第一次叫他们的名字，还叫的这么亲密。

　　“有！有！”初月连应两声，有一声是为坐在瓷砖上玩影子的初晨答的。她赶忙把初晨拖起来，小叔往门口方向走了。

　　回到印真言自己的宅子里，初月舒了一口气，生活如此美好！太阳正从那些高大的玉兰树松柏树顶上升起来，柔和的阳光照进后院里，全新的生活将在这里展开，美丽的人生在向她走来。

　　之后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她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个早晨，印真言从后门里拖出一条绿色的塑料水管，把水喷向花坛和树木中撒气，她和初晨在后院中看着他劳作，他恶作剧地把目标锁定他们，被按压着强力喷出的细水柱狂射在他们身上，她和初晨四处逃奔，印真言在后面穷追不舍，笑声和尖叫声在院子中回荡。

　　那清晨的水冰凉冰凉的，就像被赶去美国的她的遭到冷落的心情，可是她还是被那欢笑声所温暖，只因她从没后悔过，她从来没想过后悔。

　　“小叔！带我去见见世面吧？”祁初月蹭在他身后，满怀期待的。

　　“好！”爽快的回答。

　　“小叔……”祁初月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从哪个旮旯角落里捡到的二十多年前的本子，和其他的公司有贸易往来的记录，并且还是台湾版繁体文的，一碰这纸就碎掉了好吧。

　　印真言拿来一张白纸，扔过来一支黑色的水性笔，“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好的！”初月拿起笔先划了几条斜线，然后郑重地写下印真言的名字，末了再把这本发黄的书的名字也写下来。

　　他看了一眼，把一个全新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重新地再誊抄一遍，换成简体的，不见了的字就先空着。”

　　“哦，好的！”初月坐在他身边的办公椅上盯着那些字，她跑遍了整个公司最后借到了一本新华字典，财务室姐姐的，刚成年，在这里工作两年了，中专毕业，擅长会计和日语，兼职是翻译，因此随身带着一本字典。

　　她在这里抄文字，印真言是不管她的，因为他有很多事情要忙，忙检查，忙开会，忙策划，账目过表……祁初月很自由，软磨硬泡地跟了印真言来公司一周之后，在她空了一大半的文字的时候，她决定去财务室姐姐聊聊天，因为在之前短短的几句交谈中，她发现财务室姐姐很博学，意味着她能听到很多的新鲜事情。

　　蠢蠢欲动，她跑下去了。整个财务室有三个人，两个中年男女，一个女孩子。初月走进去，财务室姐姐不在，她把刚做好的月度业绩表拿给部门经理过目，她的桌子上放着她的工作证，“向茉莉。”初月轻轻地读出来，“真好听的名字。”

　　向茉莉是北方人，长得却像是南方的女孩子，小骨架，温婉的外表，细软的腔调，细心体贴的性格。桌面擦得干干净净的，东西整理的一丝不苟的，书架框着一整排的有关会计课程的书籍，办公桌的右边一角放着她才翻译完三个章节的笔记本，还有一本翻开的日本小说。

　　初月站在桌边，瞄了几个段落，看起来讲述的是一个故事，不过只是几个零碎的片段，找不出主线来，她也懒得再想。对桌的一个胖阿姨端起一盘的蜜饯请她吃，初月拿了几个品尝，站在窗边看向外面，高高的楼层，下面宽阔的大道上行人如一只只的小蚂蚁，车辆就是一个个的小玩具。

　　“你是来还我字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