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的爱》棠心雪

14、郑重其事是玩笑

　　“啊哈哈！哈哈！”

　　初晨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印真言挠他的小脚丫痒的不行，他受不住地大笑着。印真言也感觉好笑，这情景就是他和印真良小时候的翻版啊，他确实是童心未泯。

　　南伯走进房来，拿着一沓的资料说道：“少爷，这是老爷从欧洲寄来的资料，说要您确认一下这些器材型号，过几天他就让人运送回来了。”

　　印真言把初晨翻了个身，一巴掌地拍着他的屁股，初晨忽然地就止住笑了，痛感传来，他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能趴在床上继续看着他的未完成的地图。

　　“知道了！”印真言接过这些资料，走回自己寻常办公的书房。

　　全体员工接连地加班三天了，这是午夜的时候，很多人要么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是吃着宵夜补充能量。初月进来的时候感觉在梦游一样，是他们的动作表情都像是在梦游。

　　见到的唯一一个活人，是站在公司大门讲电话的向茉莉，一副无比开心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的疲倦，她可能是去买宵夜了吧，走到人行道那边过马路。

　　上了去，就见印真言还在对着电脑和外国客户沟通着什么问题，她把平安买来的法国饭菜放到办公桌上，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有些凌乱的办公桌面，秘书在外面困倦地睡着了，她的桌面更乱。

　　在她神游许久之后，听到了一声不友善的问候：“半夜三更的你怎么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这里？明天不用上课吗？”
　　因为连续几天的加班，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很多人都内分泌有些失调的脾气暴躁，印真言本来就不是很好说话的人，因此他的话听起来有些怒意。

　　这白晃晃的灯光照亮了印真言的脸，显得他的下眼睑的黑眼圈很严重，初月倒并不害怕他的责备，其实她对于他更多的是一种崇拜。

　　“小叔你先吃饭！”她把从袋子里面取出饭盒，一盒盒地打开，有一盒八宝粥是她的。“我不想念舞蹈，我不要考艺术班！我和姑姑说过了，她也支持我的想法。”

　　事实上付冬雪一开始听到她要学舞蹈的时候着实惊喜不小，认为她很有这个潜力，可是当初月和她说明是不想读，不想上补习班之后，被付冬雪狠狠地骂了一顿，付冬雪知道她也不是个爱学习的料，也就随她去了，她和印真良正准备办移民，到时候她是打算接初月过来念大学的，国内的学分也无可无不可的。

　　她打电话给付冬雪的原因是找一个有力的支持，和印真言申明不上补习班的理由，不致挨骂地厉害。

　　印真言没看她，先前的一点好印象全破灭，果然穷人志短，不思进取，日子得过且过，可怜人必有可怜之处！他现在觉得付冬雪比一般人强太多了，至少知道自己擅长什么要的是什么。

　　初月咽下一口八宝粥，她声音轻轻地带着坚定的意味说：“我有一个很远大的理想，将来当一名刑警！”

　　印真言明显地被噎到了，他强行地吞了一口饭进肚，回过头来轻蔑地看着她，“没有条件就不要做这种美梦，枪声一响的时候你的梦想就会被打碎。瞧你这身板，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越是光鲜的职业，背后越是辛酸，没有巨大的努力付出，你凭什么认为这体面的工作是你应得的？”

　　这是语重心长的警告，这是善意的劝导，祁初月尽量无视他不悦的语气，“就算我没有条件，我也可以成为一名侦探！”她的嗓音虽然沉稳，但还是有一股子的稚气在其间。

　　晚上的菜做的没有白天的好，印真言尝了几口便不想再尝，他拿纸巾擦擦嘴，拿筷子干净的一头敲了敲她的头，“不在家里做梦跑到这里来说梦话，你是该清醒清醒了！”

　　又来了，初月站起来躲开他的袭击，辩解着：“我是说真的，不信我以后证明给你看！”

　　“那是你的事！”印真言继续着他未完的工作，毫不在意地说道。

　　祁初月只是低下了头，然后她又抬起了头，把桌面上的饭盒都收拾进白色的塑料袋里，说道：“小叔，要是你有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义不容辞地帮助你！你的未来一定有我的存在！”

　　明明是不能当真的话，印真言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地向上弯了起来，孩子纯真的好话总会使人感到暖心，“少女情怀！”他不屑地浅笑着说。

　　“不！”走到门口的初月转过身来，“是一个很认真很认真的理想！”她带上了门，提着那袋剩饭，走了出去。

　　下到一楼的时候向茉莉果然是提了一袋子的食物回来，还有几大专业店布袋的都是营养品，她心情很好地向初月打招呼，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比平时好看得多。初月也向她招了招手，不过她们还没有互报过姓名呢，亏她还有心记得她。

　　她走到外面，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她的脸颊，路边的垃圾桶旁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乞丐在翻找着剩食残渣，她走过去，把一袋子几个没吃完的盒饭都递给这个衣不蔽体的人。

　　老乞丐受宠若惊地接过，已经不会说话了，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表示感谢，他的身上满是酸臭味，初月离远了一点，还是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脑海里闪过印真言刚说的话，心内模模糊糊地涌现过一些想法，但太飘忽，她抓不住。

　　没关系的，她坐进车里，让司机开车，司机一踩引擎，打开车灯，前面还是黑暗的路就被照亮了。她现在已经有了启明灯，她不会迷路，隐藏在黑暗周围的困难挫折在明亮的灯光下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眼睛里还有光，黑夜就不会袭来。

　　印星医药科技研发公司分为三个小公司，坐位在商业区的负责是密切监控市场信息动态的，并且统一管理在其下各大城市的药店。在商业区地界边沿的附属公司是负责研发制药的，是整个公司的核心，其内优秀的科研人员无数，几乎将医药行业的各大专利奖拿获。而在大城市的周围，因地价租金便宜，工厂林立，印星公司建立的几个制药厂子都分布在那里。

　　他们现在就来到了印星的核心公司，在高速路的路边，不高，五六层样子，就是占地大，看起来比较肃整威严，和学校差不多，就是少了那种文艺气息。

　　初晨也被拖了过来，初月担心他整天都是一个人自己玩，心理会闹出毛病来，就在他吃饱早餐后抱了他上车。初晨很不乐意地抱着初月撒着娇，印真言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把音乐音量调高，盖过了初晨的发音不准的半苗半普通话的口音。

　　公司里面新进了一批器材，主管正和一批人演示着该如何操作的步骤，初月以见世面为由磨了印真言许久才跟的他出来，要不是祁初月在公司帮了他许多的小忙，他是绝不会允许她走得这么近的。

　　印真言首先去了三楼的研发技术部视察，初月和初晨只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外人并不允许进去。里面的地面和墙壁纤尘不染，光滑地像块镜子。工作人员全副武装，都穿着或全白或全蓝的工作服，头上戴着头罩，脸上戴着口罩，还有的眼睛上戴着一套护目镜。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传出门外，初晨被刺激地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拉着初月的手就要她离开，初月看了几眼，发现也没有稀奇的地方，便去其他的部门转悠了。

　　本来以为制药公司工厂什么的能看到很多的药材，可事实并非如此。祁初月只看到了大台的叫不出名字的机器，半成品的药丸，除了销售部、财务部、行政部、市场部外，所有员工的着装都是这样的密不透风。

　　他们在这里走来走去的有些怪异，特别地引人注目，不过没人对他们有任何的阻拦，因为大家都有很多的工作要忙。公司改革意味着将要裁员，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表现出一丝的懈怠，让上司捉到把柄。

　　“阿娅！”他们走到了库管部，初晨挣脱了初月的手，一溜烟地跑进了里面。

　　库管部是囤放药物和医学器材的地方，高高的货架上井然有序地摆列着五花八门的成品药，还有各式各样的治疗锻炼器材，一望过去，这个仓库空阔地很，仓库的中间有一道楼梯，上面的二楼还有一小间室子放着贵重的药物。

　　初月没来得及拉住他，她注意到仓库门上贴着一张标识牌，上面写着“闲人免进！”里面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围着一个装满药的箱子在讨论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溜了进去。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性人员发现了她，过来询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我弟弟，”她指指跑到一整排货架后头的初晨说道：“他不小心跑进去了，我要带他出来！”

　　那人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果然发现一个小孩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货架底端的一个颈椎按摩器，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前，初月赶快地跑过去，拉着初晨，初晨张开双手要她抱，初月只好抱着他走。

　　那人好像对于他们的出现很烦的样子，他本身就黑，加上有了一点火气，看着就要吃人的表情。他站在初晨待的货架尽头看着他们，初晨害怕地搂着他姐姐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