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 ...
-
--其实,牢笼处处都有,有些很美,有些很丑,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夏雨来之过急,收之更迅。
浸湿枝叶之后,便拖动长尾离开,留下一个湿漉漉的世界。
就像那个人。
匆匆掠过别人生命,打湿人心弦就自顾自的离开。
墨鸦从猎鹰爪下救的那只白鸟伤好便融入天际,再难分辨。
墨鸦救下的另一只白鸟,至此左右不离,且有了名字--白凤。
雨收云移,又是月色倾城。
白凤忽而想起自己跟墨鸦说过有关月亮的话题。
当时明月俨俨,盛入酒樽。
墨鸦手托琉璃瓦,斜倚在阙楼顶端,当时风月入酒,喝至微醺。
邪魅中裹着几许慵懒,墨鸦晃着酒樽笑言拥月饮风入怀。
那是墨鸦少有的状态,因而白凤记忆颇深。
轻风吹拂发丝,一旁的白凤表情如旧:‘月影入酒,一触即碎,何谈拥入怀?’
墨鸦挑眉笑着凑过来,言曰:‘月影入酒,一触既碎,不如将月华尽敛眸中。’
‘人呢?’白凤转过头来,静静盯着小醉的人‘故人长逝···’
‘故人长逝,那便藏于心底。’墨鸦截断白凤的话,眸底尽是意味深长,恰如那盅酒。
乌鸦能嗅到死亡的味道,也许,在墨鸦救下白凤那刻,救下那只白鸟那刻,已然知晓自己的命运。
没有如他所说的开始逃亡,只是决然回到将军府,回到白凤身侧。
树叶湿润如旧,每片叶上,盛了一轮月光,星星点点。
箭上的药开始失效了,麻木减缓,疼痛来袭,白凤鬓角冷汗渗出。
那日在将军府,墨鸦所中之箭会不会比现在痛,白凤难以得知。
唯一知晓的,是自己胸腔内里一寸,比任何时候的疼痛来的都更为剧烈难息。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任性,不是那么自以为是,也许···
墨鸦不会死。
那日白凤比以往飞的都更为急速,更为快,自以为破笼而出后,便能衷于自由。
然而,墨鸦的死却成为一个无形牢笼,将白凤紧囚其中。
如同那日赌约,输的依旧是白凤。
不,囚着白凤的不是墨鸦。
是他自己。
--其实,牢笼处处都有,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有些很美,有些,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