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微尘三千

7、七

　　--我们，不一起么？--

　　--我们必须分开--

　　夜至寅时，四下俱静，风亦沉歇。

　　许久的高度紧张奋力之战，及此遭变故，白凤有些心力交瘁。

　　这悬崖中央，走兽难及，飞鸟不至，竟意外安全。

　　白凤半瞌双目，小睡过去。

　　梦中，时光回溯，阙阁上明灯闪烁，白凤循着光亮飞驰向前。

　　一路掠过旧地，山顶，树木，长街，飞檐，目标明确重回阙阁。

　　阙阁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镜子。

　　白凤慢慢踱步至镜前，一眼看到映照在镜中的墨色身影。

　　夕阳敛去所有疼痛不舍、杀戮罪恶，将整个城阙的琉璃瓦蒙上橙光。

　　那许是墨鸦最爱的色泽，温暖，向阳。

　　墨鸦唇带轻笑，映着夕阳，欣长影姿站在阙阁窗棂旁。

　　启唇，口吻轻松。

　　他说--

　　‘我是来告别的。’

　　白凤语带急切：‘你要走？’

　　墨鸦轻轻笑了：‘是你要走了，今天日出之前，你就会离开这座牢笼。’

　　沉寂许久，白凤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呢？’

　　‘为什么？’墨鸦问，眸中浅淡一片，似乎并不意外。

　　‘对有些人来说，他的心境就是一座牢笼，只要活着，无论身处何方，都无法脱离。’

　　墨鸦向前一步，定定盯着白凤的眸色：‘永远走不出去的，只有一种牢笼，就是在你心里的那种。’

　　曾经，弄玉对白凤说--忘了我。

　　白凤闻若未闻。

　　然而某个人，白凤无意记在心间，那人却蚀心跗骨，随着时光滑动日渐深入。

　　白凤心徒然急转：‘我不会让你忘记我，亦不会忘记你。’

　　‘我未逼你忘记我，’墨鸦侧脸，目视斜阳，声线浅淡‘但你不必自囚牢笼。’

　　白凤一怔。

　　世上没有一种鸟能够一直飞翔，永远不需要落地。

　　所以，墨鸦想许的，是可以歇脚的枝头，而非囚心的木笼。

　　那个以生命做引，化血为炽火供白凤涅槃重生的男子，想要的，不过是让白凤冲出牢笼，自由翥翔于天地间。

　　希望，这个时候明白，不会太晚。

　　--我们，不一起么？--

　　--我们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