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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巳时 ...

  •   “三天。”拓拔轶伸出三根手指,放下后又道,“而你昏迷了七天七夜。”

      玄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穆萧尹,“我们是一起昏迷过去的,那是谁将我们送至府中?这府主人为何至今还未出现?我知道府主人是你们口中的大公子,他究竟是什么人?而你们又是他的什么人?”

      玄渊第一次将自己的疑问梳理得这么有条不紊,他突然有点佩服自己的意思,不过佩服归佩服,他所问的问题都是至关重要的,他对府中情况一问三不知,或许只要解出这些问题,一切事情都会变得明朗起来,他也可以当面多谢这位大公子的救命之恩。

      拓拔轶和穆萧尹突然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默不作声,不愿回答。

      “快告诉我!”面对他们明显隐瞒态度,玄渊有些恼怒,他想大概全府人都知道这位大公子是何人,就他一人不知道,这怎能不可疑?

      “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玄渊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床榻十步远处有一张能围坐四人的圆木桌,桌子旁有两张扶椅,原本坐着喝茶的拓拔轶倏忽站起身来到穆萧尹床边,而玄渊则站在桌子外怒瞪着他们二人。

      “是…是…”拓拔轶被黑布挡住眼睛,玄渊不能判断他是否在撒谎。

      拓拔轶侧着身子,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坐姿,而被身体遮住的一只手悄然潜进被里,对着穆萧尹的大腿就是用力一掐,穆萧尹毫无戒心,下意识闷哼出声。

      “你…”穆萧尹抓住拓拔轶逃离的手,瞪着他。

      玄渊方才思绪万千,没注意拓拔轶的小动作,只听到穆萧尹的声音,便被吸引过来,一抬眼就看到穆萧尹的五官痛苦地几乎要皱在一起,玄渊拧眉上前,关切而担忧问,“怎…怎…么了?”

      拓拔轶义薄云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纵然我不大喜欢你的弟弟,不过我拓拔轶挺欣赏你这个人的,既然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放心,我这就去帮你取药,等我片刻。”说完,他又覆住穆萧尹抓住他的手,“不用为我担心。”

      对于拓拔轶突然讲出这一番话,玄渊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去替穆萧尹取药。

      “玄渊,你就别逼问穆萧尹了,看在他是一个重病病人的份上,有些事…你不该问,我们也不准答。”拓拔轶终于从穆萧尹手上挣脱出来,他揉了揉手,这穆萧尹的力气也忒大了点。

      玄渊突然倍感羞愧,穆萧尹拼命救了他,他却这般逼问,实非君子也所为,他催促道,“那我们快去取药,我…我不认得路!”

      玄渊快走一步,待玄渊走到门外,穆萧尹低声道,“你施计让他去药房,怎会是好心替我取药!你究竟有何意图!”

      拓拔轶将他的被子往上掖了掖,沉声道,“你别忘了我因何会覆上黑布,白天,府内,我今后永不得见到光明!”

      “你…你要做什么!”穆萧尹一个挺身,牵到腹部的伤口,难受地闷哼一声。

      拓拔轶笑了笑,“你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和萍水相逢的玄渊…我只是想知道你偏重他们谁,而大公子又更荣宠哪个。”

      “你别乱来…”穆萧尹咬牙地忍痛,切齿地警告。

      “好好休息,保重自己的身体。”拓拔轶故意提高音量,引得远远回头进房,焦急地催促,“拓拔轶,你快点!”

      拓拔轶应了一声,将门关上,随玄渊一起去药房。

      穆萧尹平躺下来,捂着腹部上的绷带,若有所思地望着房梁,他又摸了摸护额,叹息道,“谁让我身微命贱呢。”

      玄渊不识路,但是路上的巡视的守卫抑或是仆侍又多,玄渊担忧道,“如若被他们发现,我又要被穆萧付捉住怎么办,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

      拓拔轶很疑惑玄渊的担忧是怎么来的,自从玄渊离开适音阁,他就变得战战兢兢,这就是他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却还磨蹭在适音阁这条小路上的原因,玄渊用路边的盆栽掩藏自己,拓拔轶一身轻松,跟在他身旁,就笔直地站在那里。

      “我们没必要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拓拔轶提醒一句。

      “我担心穆萧付。”

      “有我在,他暂时不会伤害你的。”

      “你确定?”

      “确定。”

      玄渊想了想,选择相信拓拔轶,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加快了速度走向药房。

      兜兜转转几十圈,终于找到了药房,药房门前有个牌匾,写着三个大字,三丹房。

      玄渊推开门,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玄渊以手作扇,扇了扇鼻前。三丹房内约摸有十来个人在忙活着,有检药的,放药的,捣药的……每个人都兢兢业业地忙手里的活,其中有几个人好奇地抬起头看向玄渊这边。

      有位老医师认出了拓拔轶,拓拔轶直-入主题,“我是来帮穆萧尹取药的。”老医师会意,将两件药包递给拓拔轶,拓拔轶没有接过,玄渊很识趣地收到自己手里。

      “这位公子的额头有血口,要不过来坐会,让老朽替公子包扎一下?”老医师请玄渊坐下,取来一个瓶子,熟稔地替他包扎起来。

      拓拔轶看了正观察药包的玄渊一眼,勾唇一笑,“趁现在公子方便,给这位公子把一下脉。”

      老医师朝玄渊拱了拱手,尔后抱歉地很拓拔轶道,“录册的话需要秦公子亲自检查。”

      “他今日去哪了。”

      “老朽也不知。”

      拓拔轶想了想,“那好,我们改日再来。”

      老医师走开后,玄渊挠了挠脖子,问拓拔轶,“录册是什么?”

      “录册…”拓拔轶默了一会,敷衍道,“就是记录每位来客的身体状况,以免混进什么天花瘟疫那些病。”

      “哦,这也应该,这大公子也太严谨细心了。”玄渊赞同地点点头。

      玄渊的手够不着背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帮我挠一下好不好。”

      拓拔轶别过头,“我看不见。”

      玄渊只觉得身体发痒,难受得紧,不免变得急躁,他哼声道,“你手无藜杖,又无扶人,一路走来从未遇过什么意外,我有点好奇了,你是真瞎还是装瞎。”

      听出玄渊语气中的不友好,拓拔轶依旧淡笑,没有生气,解释道,“我从未讲过我是瞎子,只是我不能用眼睛,不过我可以听声辨位,只是有时候确实不能判断得太准确。”

      玄渊拿手在他面前摇了摇,拓拔轶微微侧头,玄渊继续问,“为什么不能用眼睛?”

      拓拔轶将笑收回来,语气平淡得令人惊奇,“我不想用。”

      这人…真怪,玄渊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眼睛却不用,他就喜欢昏暗无光的世界吗,玄渊无趣地耸耸肩。

      这时,一位医师捧着草药经过玄渊身边,医师看了他一眼,突然惊叫出声,手中的草药也应声落地,这叫声把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他,玄渊也被突如其来的叫声也吓到了,他呆愣地看着那位医师,怎么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怪,待穆萧尹的伤完全好起来后,他必须离开完成自己的事,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公子,快过来。”医师将玄渊拉到一处地方把脉,拓拔轶跟在他身边,这时,房内所有医师都放下手中的活儿围过来观察玄渊,玄渊不大习惯这么多人用看猴这种眼神看着他。

      有人莫名其妙地扯开他的领口,众人看到他的皮肤上有一块又一块的红斑,红斑上还有一点两点的紫印,有些地方竟已经流脓。

      玄渊往上摸一把,手上粘着黏湿的恶心东西,他干呕了一会。

      “这…这是什么…”医师们众说纷纭,无衷一是。

      拓拔轶后退几步,“来人呐!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医师们惊恐地给他把脉,有的还翻查医术,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好像是过敏!”其中突然有人喊道。

      “快!快请秦公子回府!”老医师吩咐两个童子。

      “确实是过敏。”老医师的眼几乎要贴近玄渊的皮肤,玄渊自己都觉得恶心,他老人家怎么就没有感觉呢。

      “公子,你以前可能有过这种情况?”老医师问。

      “没…没有……”玄渊抿着嘴,他都快要哭出来了,身上长着这种恶心的东西,他居然还没昏过去,他艰难地开口道,“这位老人家……”

      “嗯?”

      “帮我个忙呗。”

      “呃,公子请讲。”

      “请狠狠地将我打昏。”

      “公子……为何出此言?”

      “我希望我醒过时,我身上这些东西都消失,若是此生不能消失…”玄渊视死如归道,“那就顺道活埋了。”

      “只是过敏而已,你何必如此消沉。”拓拔轶沉声道。

      玄渊大吼,“拓拔轶!你给我闭嘴!这玩意儿又没长你身上!你又没看见这玩意儿长得多恶心!”

      他这样一说,所有人都不敢讲话了,拓拔轶绷着脸,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问老医师,“这东西可会传染?”

      老医师道,“老朽也不清楚。”

      拓拔轶哦了声,浅笑着,“来人呐,另外给我一副穆萧尹的药包,我自个拿给穆萧尹,说不定,还可以请穆萧尹来替我看看玄公子口中的玩意儿长得有多恶心。”

      “你!”玄渊听出这番奚落,痛心疾首地推倒桌上的摆设。

      这公子发起脾气来丝毫不比浮公子逊啊,医师们默默地捏了把汗。

      巳时已过,微弱的阳光照在残雪下,覆上一层薄薄的黄金纱布,拓拔轶抬眼望了望窗外,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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