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花谷 从今往后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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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上邪想张开双臂再给风牙一个大大的拥抱，再把这个死大叔的恶行列举出来，可是转念想到自己一丝/不挂，就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到床脚去。
“给，先穿上吧。”风牙把一套干净的素白衣裳递给上邪，柔声说道，转而又问一旁的大叔：“我等你三日了，怎么现在才来？”
“真是对不住，路上遇上点事，就给耽搁了！”
“也罢，倒也不急。东西带来了吗？”
“那是自然。”
上邪嘟着小嘴一边琢磨古装应该怎么穿，一边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只见大叔从腰间别的小袋子里掏出一些纸花来，纸花本来就做工平平，被大叔马虎又野蛮地带过来，更是一朵朵跟萎焉了似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花。真不知道师兄要这些有什么用，又不是大姑娘家家，不过就算是正宗黄花大闺女看到这些纸花也得气到内分/泌失调。
“一……二……三……”大叔蠢萌地清点着纸花。
“不用数了！”
风牙脸色铁青地接过纸花，把一个钱囊交给大叔。
大叔看了看钱囊又看了看风牙乌云密布的脸，嗫嚅道：“风牙兄弟，我看要不这样，我就收你一半的钱，嗯？你看你这样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对不对？来，来，你拿着……”
大叔拉过风牙的手把从钱囊里掏出来的一些碎银塞给他：“你说我这人一喝酒就误事，折了你的花，真是对不住了……”
风牙见他如此，气就消了大半，毕竟对方也算得上是自己的长辈，又把碎银推给了他：“缪白师叔，我没事，你还是拿这钱去换些酒喝吧，就当时我孝敬您的。”
“哎，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男人嘴上客套着，却很快把银子收了起来，豪爽地拍了拍风牙的肩：“那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哈哈！”
大叔又撇了眼跪在床上目光呆滞的上邪，故意放大声音：“既然交易达成，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有事儿找师叔我，给你优惠哦。”
“嗯。”风牙应道。
风牙将纸花小心翼翼放在一块锦帕里包好，又把锦帕放进抽屉里，这才转身，看到自家师弟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衣衫凌乱，头发杂揉成一团。
他急忙把门掩上在上邪身旁坐下，这要是被别人看到，指不准就被当成妖物就地正法了呢。
“上邪，你又发呆了。”风牙捏捏他有些红的鼻尖，笑道。
某人依旧毫无反应，雕塑般一动不动。
风牙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安，推了推他，他这才如梦初醒，咿咿呀呀道：“师……师……”
风牙见他目光还是没有焦点，便把他的头强行转过来面对自己。
“醒醒。”
“师……师……”
风牙无奈地指着自己说：“不是‘师师’，是‘师兄’。”
“……师……师叔……”
“我才十六，哪有那么老啊，应该叫师兄。”风牙突然捏住了他的脸蛋，“叫师兄——”
“司（师）——轰（兄）——!”
“这便是了。”
风牙松了手，又看他衣衫不整可怜兮兮的模样，叹气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把头从袖口伸出来的。”
他温柔地揉揉上邪柔软的头发，悉心将他的衣服再一件件脱下来帮他重新打理，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猫咪。
“师兄。”
“嗯？”
“刚才那个糙胡子大汉是我们的师叔？”
风牙正忙着帮他穿衣，并没有停下来看他：“对。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他爷爷的奶奶的爷爷，丢人丢到外婆家了简直！上邪诚心希望这位师叔能高抬贵手，别再出来吓他了。
懊悔完，风牙已经把他剥干净了，他心中有数似地叹了口气：“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师叔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啊。”上邪尴尬地笑笑。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风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俯下身子来帮他穿衣服。
上邪把手臂举平，好让风牙方便些。
忽然，他感到风牙的身子明显一震，便不再有所动作了。
直到上邪高举的手臂已经僵硬了，风牙都没有反应。上邪有些不耐烦，正想发问，却感觉到风牙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后腰，一丝微妙的感觉顺着流淌的血液袭遍全身。他一颤栗，慌忙地推开风牙。
风牙毫无预料地被上邪推了一下，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撞上桌脚。皱眉抬头，却看见自家师弟满脸绯红，眼睛里满是怒火和不理性，活脱脱一个被人欺凌的大姑娘模样。
不过若是撇开上邪那副无辜的样貌，他或许还能从他眼中看到更多东西。
“你想干什么？”上邪吼道，“你们莫归谷不是专门出基/佬的吧？”
搞什么飞机啊，这难道不是少年热血的世界吗，为毛会跟耽美扯上关系？还有，传说中的主角光环难道不是打怪开挂等级飙升大难不死什么的吗，又不是路上随便碰见一个人都想非礼你！
我可不是基/佬，我一定是穿错地方了，我一定是穿错地方了！对，一定是这样！！！
风牙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欲言又止，踌躇半晌，却只责问了一句：“瞎说什么。”
“我听那个变/态师叔说的。君落尘是基/佬，现在好了，你也是。”
虽然从来没听到过“基/佬”这个词，但哪怕是单细胞动物都猜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了，更何况是风牙。
“他随口胡编乱造的你也信？整个莫归都知道他说的话最不可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风牙莞尔： “那你有没有听过‘身正不怕影子歪’？”
“……”
的确，自己似乎真的有点激动过头了。更何况就凭借自己现在这副小身板，何来非礼之说。
“好了，上邪。师兄只想看看你腰上那东西，没其他意思。”
腰上……
上邪皱眉，后腰的确有一块石头来着，本来还想请教请教风牙，没想到反被对方看了笑话。
上邪别扭地转过头：“早点说不就好了嘛，突然就那样了……我还以为你看我长得太帅把持不住了呢！”
“我下次会注意的。”
“没有下次！”
风牙笑道：“好。”他这个师弟，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怎知他这一笑，让上邪更有要抓狂的冲动。师兄可真是温柔，上邪发现自从变成了小屁孩，他越来越喜欢嘟嘴了，一边还郁闷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自己都那样对他了，竟然还笑得出来，这不摆明了让小爷我愧疚吗。
“作为刚才手滑把你推出去的补偿，你尽管看吧！”上邪豪迈地一掀还没穿整齐的衣服，“来吧，免费的。”
风牙才刚上前一步，又被他喝住。
“但是有一点。”
“什么？”
“不准用手碰！”
上邪也不清楚自己说出这句话是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总之他一点都不喜欢被人碰到身体的感觉，特别是像风牙刚才那样的触碰，光是想想鸡皮疙瘩都能绕地球三圈。
风牙却并没有想太多，答应了上邪莫名其妙的要求之后，兴致盎然地坐在床上观察了起来。
上邪脸朝下贴在床上，撅着屁股跪坐着，忽然有些懊悔自己干嘛要做这样一个屈辱的姿势，简直是一时脑残毁一生啊。偏偏还要被人盯着看，简直就是十分的不自在。
他现在总算明白自个儿家里那些裸/体雕塑天天被人观察的心情了。
“这是什么？”
上邪艰难地扭过头，发现风牙正在一门心思地研究着那石头：“我也不清楚。”
“一出生的时候就带着了吗？”
“应该是吧……我记不太清了。”
风牙疑惑道：“我隐约察觉到这里面有丝仙气，却好像被什么隔绝了，你以前没碰上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我……不清楚。”最奇怪的事情就是穿越到了这里好不好。
“不如改日我替你问问师尊吧。”
风牙似乎对那块石头很感兴趣的样子，把脸凑得近了些，仔细地观察那块通体透明的石头，沉稳的鼻息摩挲着上邪的后腰，上邪立刻触电般地怪叫起来，把风牙吓了一跳，然后就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脑袋撞上床板额角红了一大块才消停。
风牙长叹一身，他真是服了他这个小师弟了。
“痛吗？”风牙按按上邪的额角。
上邪狂点头。
风牙温柔地叮嘱道：“别动。”
他将五指覆于伤处，运气为上邪治疗，一阵柔和的蓝光之后，红肿的淤块竟然消失了。
上邪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完好如初的额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太帅了！我以后也要学这招！”
风牙被他逗笑了：“这只是简单的小法术，修复你这样的轻伤不是难事，若是遇上重伤那可就无计可施了。”
“莫归最厉害的是不是师尊，我改天就找他教我法术，只有这样我的金手指才能发挥出来嘛！”上邪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脑补自己开挂之后种种衣食无忧、纸醉金迷的生活。
“别胡思乱想了。”
“可是……阿嚏……！”
“我先帮你把衣服穿上吧，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风牙起身，继续贴心地帮上邪穿起衣服来：“师尊啊，他是不会亲自收徒的，现在莫归主要是一些声望比较高的前辈或是像我这样根基比较好的后辈在支撑。你若是想学，就跟我学吧。”
上邪撇撇头：“那也行！”
反正自己有主角光环嘛！还愁不能平步青云？
上邪晃着自己的脚丫子任凭风牙摆弄，看着门外院子里争艳的野花。这些花儿颜色不一，明媚而又鲜艳，可惜太过娇弱了，下一场雨过后，说不定就已经被糟蹋在泥里了。
话说自从换了个身体，自己的视力真是好到爆啊，不用戴眼镜就能轻松看清东西的感觉简直就是爽翻天。
上邪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风牙：“对了师兄，你要纸花做什么啊？”
风牙正在帮他系腰带，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哦。后天是我娘的忌辰……我想给她烧些花去。”
帮上邪穿好衣服，风牙努力扯出一抹苦笑，又将那些纸花从抽屉里拿出来，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像在抚摸故人的脸颊。
见风牙伤感的样子，上邪简直就想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刮子：“抱歉……”
“傻瓜，说什么抱歉。”
上邪一咬下唇，举起小手放在耳侧，喊道：“请风牙师兄的母上大人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兄，绝对不让他受一丁点委屈，上苍作证！”
这是真挚的、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可惜用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风牙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这大概是
小孩子的玩笑话，随即将他揽进怀中：“我是师兄，理应是我保护你。”
风牙又摸了摸上邪的头，这下却把这小毛孩子给激怒了。
他使劲挣脱风牙的怀抱，学风牙当初捏他的脸的样子，两只小手拍住了风牙尖尖的下巴：“风牙！老子不是小屁孩，老子说要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
“噗嗤。”风牙忙不迭说“好好好”，不顾小破孩要杀人的眼睛又乱揉他的头发。
格劳资滴，你到底有没有相信我说的话啊！！！
“风牙……”上邪像泄了气的皮球，嘟着嘴坐在床上。
“要叫风牙师兄。”
“好的，风牙。”
“……”
看他赌气的样子，风牙竟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充满了，其实一开始听到上邪的话他的确大为震惊，甚至差点就相信了。
不过，多年以后，这句儿戏般轻飘飘的誓言又能留到什么时候去呢？
风牙把目光聚集到洁白的纸花上。
很多时候，太多的事情是无法挽回的。
“娘亲生前，最爱的是矢车菊。”
风牙尝试着用手将那已经破烂不堪纸花重新折一遍，可惜徒劳无功。
上邪依然嘟着小嘴，偷偷往他身上瞄了一眼。
“哦。你确定那是菊花不是豆腐花吗？”
“……有什么办法呢……”
上邪听着风牙无奈的语气，忽然也不生气了，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身子变小了智商也跟着退化了，竟然这时候耍小脾气。
他立马又死皮赖脸地倒贴上去，对风牙说道：“为什么不用真花呢？”
“我四处找过了，莫归谷里根本没有矢车菊。”
“那怎么办……”
其实他也没想到风牙师兄的身世竟和自己差不多，上邪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像看到了自己年轻时颓唐的模样，要说年龄，他的确应该要比风牙大上个五、六岁，这更让他有了种大哥护小弟的冲动。
不如自己想法子帮帮他？可是去哪儿才能弄到矢车菊呢？
正当上邪深思时，却听风牙道：“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个地方没有去过。”
上邪一下子精神抖擞：“什么地方？”
风牙忽然很为难的样子：“那是师尊用来种植奇花异草的花谷，没有师尊命令，一般莫归弟子是不允许去那儿的。”
“也就是说，那里有可能会有矢车菊？”
风牙蹙着眉头转头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你可别乱来。”
“当然不会。”上邪摊摊手表示无辜。
风牙看他笑得人畜无害，便也随他了。
等风牙将纸花重新收起来的时候，上邪奸诈地挑了挑眉。
小爷我刚才只答应了不乱来，可没说不会顺顺利利地把矢车菊带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