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幻境 这个中二的 ...

  •   上邪为去花谷采花一事策划了整整两天,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正太的“色相”从一些师姐那儿打听到了些口耳相传的小道消息,还画了一张简易地图。
      原来,莫归竟是从蜀山分裂出来的派别,师尊君落尘原先是蜀山最年轻有为的大弟子,至于本应该顺顺利利接任蜀山掌门走上人生巅峰的他,为什么突然就和蜀山一刀两断甚至反目成仇,那就不得而知了。
      以上是几乎家喻户晓的历史,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了。
      而关于花谷,却一直有一个传说。
      据说,当初君落尘带着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蜀山弟子来到这里自立门派,随后的日子里,每一个月,他都要外出游历,从五湖四海带回一株天下少有的奇花异草。
      转瞬千年,花谷里已是花草遍地,但是无一鸟兽虫蛇,就连一些无意中进入花谷的莫归弟子都再也没有出来过。传闻那地方囚禁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物,君落尘搜集奇花异草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便是借用那些花草聚拢天地灵气,以巩固封印。
      可惜这种话对于经常口若悬河的上邪来说就像小孩子的玩笑。
      什么魔物什么鬼,真话传下来最起码有九成九成了假话,按他说,说不定那些再也没回来过的莫归弟子是像他一样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呢。

      这天一大早,风牙就出去为他娘亲上坟了。莫归弟子不得擅自离开莫归谷,这是立定不变的规矩,所以风牙只是在比较偏远的一个山坡为他的娘亲垒了一个小土包,来来去去大概要半天时间。
      所以自己只有半天时间找到矢车菊,不然就要让师兄瞎操心了。
      确定风牙已经动身了,上邪才拿着自己画的地图顶着清晨的太阳出门。
      一路上他干脆走得大大咧咧,以他的身高,就算易容了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毕竟,谁不知道一向不收小破孩的谷里最近来了个性格怪异的小师弟啊。
      虽然估测过距离,但实践起来还真他妈的累。
      上邪在山路上东倒西歪地走了许久,两只脚上都磨出了血泡。刚才又被一块牛大的石头绊了一脚,手上蹭破点皮。
      他现在只能乐观地想,幸亏自己不是路痴,不然还没到花谷,就已经曝尸荒野了。
      按照师姐们的描述,再看看地图,花谷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可是这破地方哪里来的花,明明都是草嘛。
      上邪不计前嫌地爬上那块绊了他一脚的大石头坐下小憩,思考自己会不会记错方向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虽然味道很单薄,但是这种奇异的味道实在是太特殊了。既不馥郁,又不清新,却仿佛可以轻而易举的勾住人的灵魂,把人往那方向引。
      “找到了!”
      上邪得意地勾起了嘴角,敏捷地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循着异香走去。
      那香味似乎可以传的很远,上邪几乎把腿走断了才看到一片紫幽幽的花海。
      深深浅浅的紫色随风摇曳着,招摇但不媚俗,甚至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花儿的香味染成了紫色。
      花朵很小很细,与世无争的样子,若是撇去这妖异的香味,上邪觉得它们就跟普通的野花没多大差别。
      过了一会儿,他惊诧地发觉一路奔波给自己留下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感都荡然无存了。
      这花香似乎还有安心定神的功效呢。回头摘点去,说不定还能再危险关头救自己一命神马的。
      上邪缓步走进无边的花海,就像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全然忘却自己的处境,也无暇怀疑为何花谷里只有这一种花。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几乎是突然间,上邪感到膝盖一软,像被人抽去了骨头,整个人就跪在了花海里,随后又软塌塌地躺了下去,压倒一片紫花。
      繁密花朵几乎将他淹没。
      主观意识消失前,他唯一的反应就是:他爷爷的奶奶的爷爷,这什么狗屎运!
      上邪瞪大眼睛望着被紫气包绕的天空,忽然发现喉咙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了。大脑也一直处于放空状态,昏沉沉的竟有些意外的舒适。
      原来越凑近花朵,鼻尖的花香竟越发变得浓郁,也越发地催人入睡。
      似乎连呼吸的权利也被花香侵扰了,思维开始变得模糊,无法再度运转起来,只能如同洒进大海的沙子那般越沉越深,销声匿迹。
      他从未觉得眼皮如此沉重过,他就像一个熬了一辈子夜的人,终于要得到永恒的长眠了那样,急切地想要入睡,可是似乎又有什么模糊不清的意念在阻止它合上眼睛,但在愈发浓重的花香面前只是徒劳。
      ——睡吧。
      恍惚间,似乎有一个遥远的声音在与他对话。
      上邪虚弱无力地勾了勾嘴角。
      ……也好。
      只是这一睡,何年何月才能醒来呢?
      ——为何要醒来呢?离开这喧闹无常的人世岂不美哉?
      上邪沉默着,尽管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一听到这熟悉却倍感沧桑的声音,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而出。
      明明,脑海中一点印象都没有,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很奇怪的,眼泪却出抑制不住地淌出来。
      ——你难道还想再被那个男人骗一次吗?
      ——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对你,怎么助那天界众神活活剔除你的肉身,害你陷入万劫不复?
      ——你恨吗?
      ——那个人不配你恨,你应当忘记他的。
      ——好好睡吧。
      上邪被花香迷惑的心脏已经不会再带给他任何情感了,他疲倦极了,在这梦魇般的声音中缓缓合上了被泪水打湿的眼睫。
      也……好。

      他一生中走过无数的路,有些在郊区,有些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有些是直的,有些是弯的,他从来不会想知道,这些路通向何处。
      但是他深刻地铭记着,只要是自己选的路,哪怕是头破血流,体无完肤,也要爬到终点。
      上邪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湖水冰凉刺骨,水压让他透不过气来。
      莫非这就是窒息的感觉?浑身筋脉仿佛被尽数剥离,五感封闭,面对未知的张皇失措却又无能为力。
      我要死了吗?
      恍惚间,指缝间有一丝隐约的暖流,顺着手臂汇集到心脏再输送至全身,知觉开始一点点地回归,眼前有无数绿色的荧光在漂浮着,最终聚集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逐渐消散在视野中。
      意识回来的那一刹,上邪欣喜若狂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他方。
      四周不再是那令他心悸的紫色花海,而是一个诺大的殿堂。
      侥幸穿透厚重的黑色幔帘的光线,零散地打在大理石铺设的地上,阴晦压抑地让人想逃离。
      “上邪。”
      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形容不出的低沉和刻薄,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油然而生,比那阴森的环境更让人战栗。
      “上邪。”
      空荡的殿堂上,那声音格外真实而清晰。
      上邪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如果他不回答,这个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会一直耐心地回响在耳畔,永远永远。
      他不禁向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那是一张华贵的床,黑色的幔帘如同黑天鹅的羽毛,将它覆盖,唯有四边精雕细琢过的床沿露在外边。
      一条白色的绒毯突兀地直延伸向那床榻,上邪踩在上面,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
      “上邪。”
      这一次,他终于有些忍耐不住,想回应那个奇怪的声音。
      可是嘴巴张开,竟然连一个哑音都发不出来。上邪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满是匪夷所思。
      “嗯。”
      上邪听到那声意味不明的闷哼,又抬头向那床榻看去。
      “你最好不要给我动手动脚的!否则就休怪我不念旧情,带天兵铲了你这魔窟。”
      这分明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嗓音,气急败坏地回答着。
      名字相同?上邪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疼。这个逻辑似乎不是一般的复杂啊。所以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那就用全球通用的办法好了。
      上邪歉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张口咬了下去。
      卧槽!会疼!
      一个深深的牙印子留在了他白皙的手臂上,血珠慢慢渗了出来。他龇牙咧嘴地捂着手臂,心里哭天喊地。
      “事到如今你还想回天界去?你以为那群装腔作势的老头儿会轻而易举地相信你?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担心他的死活!”那深沉的男声忽然出来,上邪不禁打了个寒噤,停下脚步,站在离那床榻三米外的地方。
      被唤作“上邪”的男子冷然:“此事皆因我而起,他为我受到牵连,我又如何才能不顾及他的死活。倒是你,你当真以为能把我困在这一世?”
      男人嗤笑:“如今天界同蜀山正闹得不可开交,我现在放你回去,也只会给你那小情郎添麻烦。”
      “闭嘴!”
      “难道不是吗?”男人的声音忽然间又冷了几分,“他巴不得你这辈子都别出现在他面前了,也省得他自己动手清理门户,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别傻了!”
      “……闭嘴。我求你,别说了……”那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甚至变成了浅浅的抽泣。
      上邪听着那些对话,忽然觉得脑袋疼的更厉害了,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脑袋,缓缓蹲了下来。
      不只是脑袋,心脏似乎也进入了懈怠期,咚咚地敲击着胸腔,像一个濒死的人在敲打天堂紧闭的门。
      这回他彻底沉默了。
      不光是喉咙,还有思维。
      因为在他的脑海深处好像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想要冲破阻碍,堂而皇之地将他的理智扫地出门,可惜千尝百试却徒劳无功。
      忽然,眼前的画面像被滴入墨汁的清水,一点点模糊起来,下一个瞬间,他就来到了另一片地方。
      先出来的,是那微风吹过岩洞中的罅隙的声音,再是那沿石缝滴落下来的清泉,叮咚一声,拍打在底下的岩石上,粉身碎骨。
      上邪睁开眼,发现自己转瞬又到了一个狭小的溶洞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非但不能够说话,连动一下都困难,只得干巴巴地瞪着眼,看着地上那个遍体鳞伤的男子。
      男子满脸是血,只能依稀辨认出那清秀的五官,他一身素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干涸凝固的黑色血液和新鲜的鲜红色血液混杂在一起,在白衣上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男子已是尚存一息,想必活不了多久了。
      上邪眼看不断有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微,却无能为力。
      “咳咳!”男子咳嗽了两下,又吐出一口血来。
      “我终究还是……没能改变你。”
      零碎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吐出来,那双被鲜血衬的格外清澈的眸子忽然看向了某个地方。
      上邪总有一种他在看自己的错觉,可他不敢太确信,因为他敢肯定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男人朝他咧嘴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可惜突如其来的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盖过了那微乎其微的叹息般的声音,上邪的眼前仿佛只剩下了那张微微翕动的嘴唇,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幻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