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上邪》吾神之名

3、第三章 师叔 师尊你要不

　　离开禁地，风牙领着上邪去了自己的住处，就像带着一个小跟班，引来不少旁人侧目。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一处小屋，就像普通的人家，外边用竹篱围一个小小的院子，院里种几棵四季常青的树，院外一片缎子似的草被，繁花如锦，绵延的群山将这处雅景藏匿在山谷深处。
　　“从今往后你跟我住。”风牙对上邪说道，见他东张西望大惊小怪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风牙打开竹篱的偏门，挥手让上邪进去，然后自己才进去把门再合上。再回头时，上邪已经一溜烟蹿进了里屋。
　　“我是莫归的大弟子，所以就住的偏远了些，方才来时的路你都记住了吗？可别走丢了。”
　　上邪正在打量一个素白瓷瓶，懒懒敷衍道：“知道啦……咦？风牙师兄，你这儿好朴素啊。”
　　“嗯。仙家静修求的也不是荣华富贵，身外之物要它作甚。”
　　风牙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被子，趁着阳光正盛搬到院子里晒，除除霉气，好让这个刚进门的小师弟晚上能够睡得舒坦些。
　　上邪也过来帮他拍被子，但却是心不在焉道：“风牙师兄，你已经是神仙了吗？”
　　“仙？成仙哪是一时半会的事。”风牙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整个莫归谷，只有师尊一个人是仙身。”
　　“大美人是神仙？怎么这么牛掰，也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温暖的阳光照在上邪的身子上，他惬意地闭上眼。
　　“嘘——！什么牛不牛的，师尊就是师尊。你这话被人听见了，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上邪仰着小脸问他：“什么意思？”
　　“就是……唉呀……”风牙突然间言辞无力，不知怎么和他解释，“就是……师尊他，是男人。”
　　上邪的眉毛依旧上挑着，一副老成又精明的样子，但其实他已经严重石化。这点光凭他连续三十秒没眨的眼睛和嘴角僵硬的弧度就很显而易见了。
　　长成那个祸害人间的样子竟然是个男的？！上邪觉得自己得重新再活一次来刷新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了。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作蓝颜祸水。最让他感到不自在的是，自己竟然还会对一个男的产生兴趣！
　　“上邪？”看着上邪呆愣的模样，风牙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意外的手感很不错。
　　“在想什么呢？”
　　“呜——,师兄，谷里有没有漂亮的姐姐。”上邪一脸受伤很深的样子，钻进风牙怀里，好像这是小孩理应受到的待遇。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找漂亮师姐安抚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风牙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别说这种话。要是被师尊听见了，得说你不务正业。”
　　安抚了半晌，风牙把赖着不肯松开他的小家伙从怀里拉出来，蹲下身，捧着他的脸细细打量起来。本来就脏的脸蛋被上邪刚才这么一顿乱蹭折腾，变得更加惨不忍睹了。
　　“好了，先去洗个澡。师兄去给你找身衣服。”
　　风牙很贴心地帮上邪烧了热水，又从不远的河里挑来冷水，把两者倒进木桶里细心地试过水温，才叫上邪过来洗澡。
　　还没把手擦干，又急匆匆帮他找合适的衣服去了。
　　风牙觉得多个小小的师弟其实也不错，毕竟自己常年潜心修行，又处在年轻气盛的时候，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难免会感到寂寞无趣。而那个古灵精怪又老是喜欢熊抱的师弟，正如一阵响雷，来势凶猛却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视线。
　　上邪费了不小的功夫才褪去衣物，其实那团黑乎乎又破烂不堪的布真的不能算得上是衣服，毕竟在现代，他更习惯将它叫做“大型抹布”。
　　上邪将小小的脚丫放进水中试了一下温度，发现水温竟然刚刚适宜，心里也感觉暖暖的。
　　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这种被人关心过的感觉了呢。或许卖萌撒娇只是小学生的专利吧，自己这么个大老爷们哟！
　　他把整个身子浸在水里，细细洗着身上的污垢。
　　虽然忘记了名字，但是曾经的点点滴滴他都历历在目。无父无母，为了赚一口饭忍气吞声去做杂工，被人扫地出门，被女友抛弃，然后被同学嘲笑……无论在哪种场合，他都似乎是个多余的人。
　　可是这里，却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存在。
　　上邪狠命搓着自己的皮肤，仿佛要把过去的一切都洗掉一样。然而当他的手碰到自己的后腰时，却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皱眉思索片刻。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后腰偏左的地方摸了摸，发现有一块硬硬的玉佩大小的东西，而且这东西似乎生长在自己的身上，戳一下还会隐隐生疼。
　　他转头看自己的后腰，直到快把脖子扭断了才看见那东西。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仿佛琥珀一样的东西，和皮肤相接处却是很平滑 ，石头里还有一道绿色的光芒在攒动，似乎是发现上邪在看它，跳跃得更欢了。
　　这丝使人神清气爽的绿色光芒好像有点眼熟，上邪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玉佩发出的绿光。
　　不会就是这东西把老子带过来的吧。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不过看嵌在身体里的东西既不像肿瘤又不像寄生虫的，脾气又很温顺友善，还这么酷炫的样子，说不定在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还是个开挂神器，也就暂且没必要担心什么。
　　大不了以后问问风牙师兄呗。
　　上邪反而轻松地哼起了小曲儿，这个澡洗得格外痛快。
　　直到水快要凉了，上邪才意犹未尽地从水里出来，他努力伸长脖子透过屏风向外张望，然而那个身影却迟迟不曾出现。
　　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上邪蹑手蹑脚地从屏风后走出来，嫌弃地看了眼自己原来那双肮脏破旧的鞋子，干脆光着脚丫赤/身/露/体，飞快地闪到衣柜旁。
　　看来只能先借师兄的衣服穿了。
　　可是当他打开衣柜时，他才发现风牙的衣柜里空空如也。
　　天啊……上邪扯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只有一件衣服师兄你还敢穿白的，你平时都是怎么过日子的啊！
　　来不及为风牙心酸一把，他又飞快地闪到床边。
　　不管怎样，先用被子裹裹吧，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赤身露体有失礼仪啊。
　　但是事实再一次打击了他——风牙离开前，把另外一床被子也拿到院子里晒去了。
　　该死！
　　总不能再穿回原来那团破布吧？他又向屏风那儿望了一眼。
　　打死老子老子都不会再穿洗澡前穿的衣服！
　　是的，在现代他就是个强迫症死宅，尽管他跟洁癖没有半毛钱关系。
　　上邪只得僵硬地爬上床，小小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在床上缩成一团。他只能绝望地祈求风牙快些回来。
　　既然师兄说这儿比较偏远，那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才对，自己就等他片刻也不碍事。
　　连上邪自己都还没被自己说服，一道懒洋洋却气如洪钟的声音就彻底断了他的侥幸思想。
　　“风牙——！风——牙！”
　　木门被粗鲁地推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闯了进来。下巴上带着青青的胡茬，鼻梁骨仿佛是用刀刻出来的。上邪恍惚有一种看到了自己家里那个大卫的雕塑模型的错觉。
　　男人手里提着个酒壶，身上也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味，言辞模糊不清，想必是喝高了。
　　“人呢？风牙你给我……嗝……你给我出来！”他粗鲁地大喊着，踉踉跄跄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其威力丝毫不亚于台风过境。
　　突然，男人看见了床上缩成一团的上邪：“喔……这位小友是？”
　　男人似乎看得不是很真切，又往前走了两步，凑近道：“风牙，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上邪也抬头瞪他，光闻他一身的酒味，像上邪这种酒品好到爆的人也要醉了。
　　他腾出一只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他出去了。”
　　“噢……出门办事去了！无妨无妨，我便在这儿等他回来，哈哈！”男人忽然大笑起来，豪气万丈地拍了拍上邪有些瘦削的肩胛骨，手劲大到差点没废了他。上邪觉得没有让他去徒手劈柴简直就是浪费人力资源！
　　“咳……大哥你谋杀啊……”上邪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厌恶地拨开了他粗砺的大手，“小心我告诉师尊！”
　　“君落尘？”大叔的眼底忽然变得清明一片，神情复杂地斜了他一眼，“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借美人师尊的光在你的“魔掌”苟延残喘一下罢了。
　　上邪暗自腹诽，在这莫归谷中美人师尊的名号铁定是响当当的，自己的名字既然是他给的，这就说明自己在这莫归谷有特殊的地位，来日法力“噌噌噌”的上涨，必定是前途无量啊！此等机会，何不用来火上浇油一番，为以后一鸣惊人、接任莫归、拯救苍生、统一天下打好良实的基础啊！
　　“小友？你怎么不动了？”
　　大叔看上邪一副奸诈的表情在床上自顾自傻笑，便将魔掌再次伸向了他，正当那双手即将要再次光顾上邪洁白的小肩膀时，被却被上邪及时喝住。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尽管说，我听着呢。”
　　“我原谅你。”
　　“啥？”大叔被吓得不轻，郁闷地挠挠头，“这哪跟哪啊？”
　　“哎！我常年闭关苦修，你不知道我也是情有可原，这我就不追究了。听好了，我可是你们师尊的同门师兄！”上邪扯淡的技巧可以说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虽然不知道师尊的身世，但凭借之前发生的事的尿性来推测，八成有这么一号人物，就算没有，也可以勉强蒙混过去。
　　大叔先是有些疑惑，但随即又仿佛如梦初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嘶，听你这么一说我记得似乎还真有这么一位师叔来着。”
　　果然如此。上邪内心乐开了花。
　　怎知大叔又道： “可是我怎么听说，他为人放荡不羁，恶贯满盈，这谷里的人都对他视而不见，避之不及？”
　　上邪狡辩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哪里不像放荡不羁，恶贯满盈的人了？”
　　“啧……”
　　大叔很认真地向后退了两步，仔仔细细打量这个一丝/不挂还努力在装正经的小毛孩。论体型，他的身材实在没什么看点，有些瘦削过头了，但架子还是不错的，来日多补补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在看这脸蛋，皮肤好到连个瑕疵都找不到，白皙光滑，简直比女娃子还要强上几倍。五官嘛，还算凑活，就是那双眼睛实在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恶贯满盈没有，放荡不羁倒是实在话。”
　　大叔玩味地看着上邪的脸变成酱紫色，又补上一刀：“怪不得谷里传说他和君落尘有这么一段令人心生羡慕的传奇佳话。”
　　“什么佳话？”
　　“听说当年君落尘就是为了他才和蜀山闹翻，舍弃当掌门的绝佳机会，带着他来这荒山野岭过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日子！”
　　“他、他们胡诹！”
　　我靠，我一定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美人师尊你口味好重啊！上邪嘴角抽搐。
　　“我想也是，君落尘再不济也不至于喜欢……这种类型。”大叔一指的小身板，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你、你知道得太多了！！！”
　　上邪感到自己的智商被强/奸了，对方却依旧笑得春风得意，上邪强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干脆撒气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们在干什么？”
　　风牙一进门便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穿着好似丐帮，归结起来就是一个神态类似于丐帮帮主的大叔狂敲着床沿，笑得惨不忍睹，根本停不下来。
　　而自家刚进门的小师弟，则用他那光洁的PP朝外，从那两瓣PP上，风牙竟然读出了他内心无穷无尽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