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墙》莯阳

8、第三章·世事种种难言炎（3） “那你怪师

　　“那你怪师兄吗？”任之初控制不住自己地问出口。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再次无言以对。自作主张地选了一条“适合”他的路，理由是为了他好。却不知他宁愿师兄弟共患难，也不想从此以后，孤身一人。师兄从来都没有问过他的想法，当然，他也知道，他也没想过主动了解师兄的心思。“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他了。”楚愔底气不足的语气。
　　楚愔看不见任之初的苦笑。任之初早就明白，离开之后，师弟过得并不好，未必会比跟着他安全。可当初那时候，他太天真。事后他想找过师弟，可天涯茫茫何处寻。这些年，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扎的他隐隐作痛。“过去了……”吗？
　　“再遇到就好。”楚愔闭上了盲眼，一样的黑，好累。
　　任之初不晓自己是怎样离去的，楚愔一直坐在原处，不想再动。很久、很久……一股很浅很淡的幽香传来……楚愔知道是谁来了，她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软软暖暖，握得很紧。楚愔回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死死地攥着，分毫也不松开。楚愔没有说话，逐辰也没有。逐辰清楚地感觉到楚愔手上的那些凸凸凹凹的伤痕，还有他的体温……
　　“逐辰，嫁给我，好吗？”
　　“楚愔，你胡说什么，我们，不可能的。”
　　“抱歉，我刚才不清醒，瞎说。”他们的确不可能。逐辰有的思维很单纯，她只以野兽的方式，喜欢就相处，但她也清楚，人和蛮兽不可能真正在一起。但她不会想那么多，仍然和喜欢的人相守、哪怕永生永世。楚愔他会想到更多层面，但他贪恋这种温馨，舍不得放下。那么，糊涂也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也知道我心里有你，一辈子不分开，这就够了。偶尔痴心妄想着进一步发展，只是想求一份永远的温暖。终归还是痴心妄想。已经退让到了这一步，可还会有别的波澜？
　　也罢！也罢！比起那些连相守也是奢望的恋人，他们已幸福太多……
　　就这样吧。
　　“对了，小藉的事，你琢磨着该怎么办？”逐辰受不了这么暧昧的气氛，赶快转移话题。想起那些怨灵，她皱皱眉头，一脸厌恶，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恐惧。这就奇了，蓍扣兽厌恶或敌视怨灵都可以理解，恐惧却从何而来。
　　楚愔莫名发觉逐辰的畏怕，也是狐疑，但他也很快地从刚刚的情绪转化到正经事上。“你怕？”
　　“怎样，不可以啊。我们一族从产生人性的那一刻起，人性与兽性就是互不相干的。但我们的的确确是这两种融合，特别矛盾。你接受这样子的我，也就必须接受另外一个我。算了，不跟你说。我有一种直觉，我未有灵智之前，似乎吃了十方厉鬼的大亏，最后、、好像是生吞了它们，怨气翻腾得好讨厌，好恐怖……反正，我就是怕。”
　　看来，他楚愔捡到了一个怪胎。不过，逐辰这种前一刻温柔娴淑，后一秒古怪难测的场景，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没必要少见多怪，只要不和她杠上，她自然不会无故发作。楚愔回到原先的态度，细细道了他和任之初的打算。先护住小藉的心脉，师兄调养了她些年月，也是有功效的，我们要保她的命不难。然后试着了解怨灵相缠的缘故，如能解开执念，自是皆大欢喜，若然不能，可以使怨灵消些戾气也是大好。倘若实在没法了，怨灵已无半分善念残留，只会害人性命，那我们只有先用功法逼得其与小藉分离，其余任你处置。怨灵解后，师兄自会调理小藉和其他孩子的病情。“如此这般，你待如何？”
　　“甚好。除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出手。吞噬……其实真的很恶心……自有灵识后，我从未干过诸如此类的种种血腥之事……”逐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一定要用那种办法呢。“护着心脉还是你师兄在行，如果功力不足，古大哥答应帮忙。现在要头疼的就是和那些怨灵打交道的事，我首先说我是做不了的，蓍扣和怨灵互相为敌，我一出面就会引起彼此的戾性大涨，顶多我可以在你们处理此事的时候，帮你们看大门，不让多余的事打搅你们。”
　　“这正是我希望你所做的事。”
　　“还有，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五天后的正午是近日里阳气最盛的时候，那时候动手，比较方便。”逐辰说完后撇撇嘴，什么时候她成了收小鬼的牛鼻子老道了，还要看黄道吉日。
　　这五天里，每个人都在精心准备。最后觉得，还是不要太多人碍事的好，任之初、古陌轩两个人是小藉所原本就真心信任的，楚愔常被任之初提及，所以小藉也理所当然地信任他，只有他们三人是最适合处理此事的最佳人选。一切照常进行……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们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不知为何，在小藉睡着的一瞬，楚愔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声音。抓住这个机会，楚愔在心里问道，为什么选择和我交流？他隐隐觉得那些怨灵能听到他心里的话。
　　——因为你看不见我们。如果是其他人，我们和他说话的同时，也会暴露我们的身影。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也知道你们已经准备充分。但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依靠什么，几天前那只小蓍扣吗？
　　既然你选择和我交谈，就足以说明你们尚有一丝人性存在，为何不放过这个小女孩。稚子何辜？
　　——少废话。你先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没有一开始就要我们灰飞烟灭，我才会劝你和那两个好心得愚蠢的人不要自寻死路……我们不想纠缠，可我们已经毫无退路……
　　师兄、古大哥，还有我，我们不光是想帮助小藉和那几个小孩，也是想解救你们……你们并非十恶不赦之辈，何必折磨别人，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