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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有女素心未曾染(2)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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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巫医堂韩家的药宁妹子,这消息是她从魏耿那儿听来的。我们的魏耿魏大令守说出的话,必定是千真万确的。唉~反正我说的话就是没人信啊~~”燕瑰云以袖遮面,故作惆怅地揶揄道。在北幽林,“令守”为下令的守卫,既是守护北幽林的人,又负责将林中重要人物的部分命令传达下去,魏耿身为令守,自然不会“假传圣旨”,故而燕瑰云有此一说。另外,同样是守护者,魏耿、燕瑰云与其他人的守护任务又各有不同,分工细致严谨。
“人家哪有不信姐姐,云姐姐说这样的话未免太小瞧洛儿了。”秦心洛拉拉瑰云的袖子,“可我难道想出林便能出林吗?”
“自然可以,只要你能通过三日后的测试。但我想,凭你对音攻与医术的天赋,可攻可守,一个区区小试炼自当不在话下。还是先准备好收拾换洗的衣服以及银两吧。”
“但愿如此。”秦心洛还是希望出去历练历练的。
燕瑰云在之前曾出过北幽林,她与秦心洛情谊深厚,难得面露认真之色,仔细叮嘱:“我等祖辈在战国时期为避难而隐居于此,以国为姓,这么多长时间来渐渐放下隔阂、亲如一家,鲜有再踏足世间。北幽林得天独厚,我等受益匪浅,不仅于道行进展大有裨益,羽化登仙者已不算罕有,后来,但凡出生此地的婴孩,更是天生异能。然而,外面的人品流复杂,敦厚善良者有之,狡诈奸险者亦有之,最可怕的是满嘴仁义道德背后无恶不作之辈,你若能出林,切莫人人都相信。至于你的特殊能力,能不展现的话就千万不要展现,免得遭人眼红。以你我这般年龄,修为早已达辟谷之境的人,在外界实属少之又少。因此,尽管你早就不需吃喝沐浴,但在外面还是不要显得突兀的好,如他们一般进食、洗漱、睡眠。行李既可放在储物手镯中,也要拿些不大重要的在身上,这样安全些,也省得被怀疑,从而生出事端。……其他的,我一时想不到了,先说这么多罢。”
“嘻嘻……云姐姐以前都潇洒着呢,怎么今日这般啰嗦。”秦心洛对燕瑰云所说一一记下,嘴上却偏又打趣瑰云一番。
“你这丫头!”燕瑰云点了点心洛的额头,轻笑离开。走到门口,回头再看看秦心洛的琴阁,其实,还挺雅致的呢。如果这是秦心洛第一次外去,最主要靠的,还是她自己呀,旁人再关心也没用。一转眼,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女婴,粉雕玉琢似的小女孩儿,已出落成一个娉婷少女了。姨父心中,怕更是感慨万千。而钰姨,如今身在何方呢?你可知,心洛和你长得很像,气质也越来越像你……
——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
——不胜人间一场醉!
“哈哈哈哈哈……如此良辰美景,有酒,有月,有我,当真人生一大快事!今天在这里,有谁敢说唐时诗仙的一句坏话,我古某人绝对跟他急。哈哈哈……有酒,有月……快哉……快哉……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愁不愁!一夕尽欢,人生无憾……”
客栈。楚愔逐辰刚迈进门,就听见楼上有人在……“谁在发酒疯呢?!影响大爷我的好觉!”旁边已经有不少人聚在这儿宣泄不满。“就是就是!你自己睡不着,别吵到别人呢!”“你这孙子再敢闹腾,哥儿几个灭了你!”“……”“……”逐辰抬头望去,是一个弱冠男子,身着一袭白衣,竹簪束发,一丝不苟,倒不像个轻浮之人。平民着白衣,然此人周身气质绝非普通人家能有。
这时,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楚愔两个,因楚愔常年是几套粗布衣物换着穿,穿着简单朴旧,又因双目残疾而行动有所不便,平日摸索行路时衣角衣摆等处被树枝之类的东西勾破也是寻常,其袖口更是磨损严重,手上多有细碎的划痕伤口,尤其是目光涣散无神,且有意无意地侧耳,看起来微微狼狈,在场的众人多年走南闯北,怎能看不出他的情况?这还只是其次,何况他只用一根长布条随意束发,一般来说,这种“马尾辫”只有囚徒乞丐才会有的发式,虽然也有一些不拘小节的游侠如此扎着长发,可毕竟寒酸,楚愔他本不是一个太过注重别人看法的人,这样只是为了方便,但也足矣让周围这群自以为是的人们不大看得起了。
逐辰是一个女儿家家的,却在江湖上抛头露面,这些家伙本就瞧不上女人,再看逐辰装束并非江湖儿女,又生得娇弱,不似个会武的。她原就不是人类,身边的楚愔也不在乎繁文缛节,所以两人虽以礼相待,但也没有过分生疏。与此同时,如今她这披头散发的造型也不入面前众人的眼。
总而言之,一个眼盲的年轻人,一个弱女子,他们肆无忌惮,所以更加放肆地多管闲事、议论纷纷。
那白衣男子手拿酒壶,从二楼的栏杆跃过,足尖点地落到一楼,衣袂飘飘。“两位朋友,看来你们也领教了这些人的聒噪了。若非他们实在吵得很,在下也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他们前几夜一样,扰人清梦。不过,显然他们未曾感受到在下的好意,更加喋喋不休。若是不嫌,两位可愿随在下另觅一处清净处饮酒聊天?”
楚愔心里对这男子并无恶感,既然对方盛情相邀,也乐得答应,他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却之不恭。”逐辰随之点头。
“那就请了。在下古陌轩,无字。敢问阁下与姑娘如何称呼?”
“楚愔。”
“叫我逐辰便好。”奇怪,她记得以前和柒柒一起读书习字时,看到过《礼记·曲礼》上说:“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就是说不管男女,到了成年取字,目的是为了让人尊重他,供他人称呼。古陌轩之装束明显已经及冠,怎会无字?这人的事,真是复杂。
余人见三个当事人对他们的话仿佛毫无反应,不禁气急,顿感无趣。接下来眼睁睁看着古陌轩施展轻功翩然离去,楚愔挟逐辰一同跟上,轻功绝不逊色,由此也能看出他们的功夫必定是旁人难及。这会儿他们才明白自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唯有暗暗祈祷两人莫要秋后算账。古陌轩与楚愔却一直没有放他们在心上,虽然方才相遇不久,两人已将对方视作朋友,心中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