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墙》莯阳

13、第五章·人心非人兽非兽（2） 骨跖头颅里

　　骨跖头颅里的暗火俶而燃成烈焰，喷涌而发，刹时间这片地域被诡异的绿蓝业火包裹。

　　蓍扣被火一激，更加兴奋，跃跳着冲向骨跖——

　　“呃呜！”

　　张口直接咬向对方头骨，骨跖就势一翻，背压蓍扣一爪，连筋带骨地撕下一大块皮肉，蓍扣恶声怒吼，前肢猛地拍向骨跖，“吱嘣”砸断了它背后几根残骨，“啊唔”一口把兽骨生嚼咽下。

　　收势不及，两兽重重撞上，骨跖蓍扣同时缠住对方，一腔蛮力狠狠挥击同一个地方。

　　一面吃痛嚎吼，一面啸声震天，骨跖死命甩动尾巴，骨尾如钢鞭节节劈下，蓍扣凭直觉避开，地上直裂下一道深缝，尘土飞扬，迷得林间只看得见两团绿焰幽幽地明明晃晃。

　　骨跖蓍扣警惕地退后了一段距离，只听一阵骨节生长的碎响在林子里毛骨悚然着，骨跖转瞬已长了身形，躯体坎足丈许，骨跖暂停变化，踢出骨掌。

　　蓍扣连纵数下，躲离攻势最猛的第一击后，闷愤不已，身周凝聚了流游的黑气，运劲于爪，暗含锋芒。

　　骨跖奔来之际，蓍扣一爪翻转……

　　另一边，楚愔古陌轩一同踏出房门，古陌轩不由对先前发生的逆转有所感慨。“没想到，那位朋友会在最后主动提出把阿之姑娘带在身边照看。有逐辰的同类友人插手，于大家都好。这事也算有个好了了。”楚愔同意，“嗯。可能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因而……古大哥，你怎么知道他是逐辰的朋友？”“猜的。估计他的名字就是逐辰妹子口中的‘会飞的芦花儿’吧。”古陌轩语气不明，但笑意却很明显。听到古陌轩最后一句话，楚愔着实有些无语，也不追问。

　　片刻后，楚愔发现道：“逐辰呢？还有卢非砉，也不见了。”古陌轩也找不到逐、卢两位，问了几个在院中的孩子，都说不知道，但也有几个人回道方才看见两道影子飞也似的消失了。又有谁突然喊道，甘洄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古陌轩正在担心，突然发现楚愔的神色了然，也便一笑：“楚愔，你知道他们的行踪？”

　　“我们大可去附近无人之处找找。”

　　再回到这边。

　　骨跖蓍扣擦身冲过，分别到对方身后时化作人形，鳞化为衣，所化衣饰看似与寻常服装大致无异，实则极其方便行动。逐辰依旧素颜披发，着一身乌衣紫裙，乌衣黑得不见一点杂色，紫裙亦以暗色为主，纱纱叠叠，暗中纹路盘绕折叠，像一种古老晦涩的咒符。此是她原身黑鳞所化。卢非砉内是简单利落的灰墨劲服，外套普通的雪青色半袖开襟长衫，松松垮垮地系着衣带，服装上隐有的花纹略带些小小的轻浮感，下配黑色短靴。散发披襟，不修边幅，一派悠闲。此乃他本形骨鳞所化。

　　“自来人世，这也是打得最痛快的一次了。”卢非砉一改素日嬉笑怒骂之态。

　　“只是，尚不能过瘾。”怎能想象，这是平日里和言细语、体态纤纤的文弱女流所言。

　　刚才最后一式，他俩只是演招，否则真就下手，恐怕卢非砉与逐辰就不会站在这儿了。此时此刻，逐卢背对彼此，没有言语或意识交流，却不约而同地将势压锁定向一个方向……“啊啊啊——你们干嘛呀。人家很无辜的。”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藏身之处灰溜溜地挪出来。逐辰歪了歪头，有点眼熟啊，随即想起：“是你？”你道此女是谁，原来就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甘洄。“嘿嘿，这个、那个，撕吃撕吃好吃吃。”甘洄顾左右而言他，正在四下打量逃跑路线。

　　“撕吃？什么意思？”逐辰看了眼身边的卢非砉，卢非砉原也疑惑，这一会儿却反应过来，冷笑道：“人家在骂咱们呢。”几乎同时，逐辰也意识过来，这甘洄分明就是在模仿他俩化为原形之前原息复苏的喘息声——“嘶、嗤——嘶——嗤——吼、嗤嗤——”逐辰本想佯作发怒，却禁不住早已扑哧笑出声，卢非砉见状捂脸，他绝对不认识身旁这个不争气的“蛮兽”，而逐辰一回想，倒更觉得他们的觉醒喘息与甘洄模拟的有几分像了，更加是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想笑的冲动。甘洄本人见此情景，再回忆才不久前所见的场面，自己眼花了，还是在做梦，确定和刚才是同一个空间，于是乎，甘洄起先亦然不知该做何反应，但是，我们也不该小看了甘洄小姑娘自来熟的程度，见卢非砉逐辰二人这时候确实杀气全消，心底笃定了安全后，就在那儿“撕吃撕吃吼吃吃，撕下来吃，撕下来吃，真的好好吃。”说说唱唱，愈来愈欢快的节奏。

　　逐辰越听越窘，又是好笑又是羞迫，一手扯着卢非砉一手遮面笑得直不起身，眼泪都快出来了。甘洄反反复复了几遍，原是自嗨能力超强，又有逐辰这么一位丢尽了广大蛮兽同仁的脸的，在那儿一点脾气也没有地助长敌人嚣张气焰，卢非砉也掌不住憋笑的辛苦，嘴角抽动了几下。甘洄摸了摸肚子：“哦，我好像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