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86、算账

　　王元霸的死，直接把丞相府推上了风口浪尖。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相府。
　　楚紫遥雷厉风行的抓了刘旭的属下顶罪，让刘旭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深知凭他一己之力不能拿苏玉青怎么样，只有再次央求父亲，求今上让他早日和楚紫遥完婚。
　　按理说，楚紫遥已十九有余，过了适婚年龄。可今上一直不松口，刘易阳也百思不得其解。父子俩一番商议后，决定一起进宫面圣，求个结果。
　　楚瑜最近很烦躁，晚上睡不好，白天还得处理军国大事。南楚和北魏必有一战，战争未起，探子先行，最近主要在忙这些。之所以睡不好，便是为了楚紫遥。女儿固执如牛，一直在跟他打擂台，很难拉回来。可他绝不愿女儿走那条不归路，一直坚决反对。
　　此刻，他刚处理完一道边境过来的折子，说是边境多有异动，已抓住了北魏几个密探。这等涉及国与国的案子，地方官不好处理，等着他表态。
　　内侍官轻手轻脚走进御书房，低声道：“陛下，大将军求见。”
　　楚瑜皱了皱眉，吩咐内侍官让他进来。待见到父子二人同来，他已猜到对方所为何事，不由得心烦气躁。
　　行礼过后，楚瑜吩咐赐座。
　　刘易阳不大好直接开口，与楚瑜谈起伐魏大计。
　　楚瑜很想攻下北魏，可如今并非出兵的好时机，只听不表态。
　　刘旭听后倒是热血沸腾，朗声道：“陛下，若然伐魏，臣愿身先士卒！”
　　楚瑜看了刘旭一眼，神色不明。有个念头他一直藏在心里没对任何人说过，因则说出来会自己打自己的脸。眼前这个刘旭，虽然一表人才文韬武略，可他隐隐有点不喜欢。一则，楚紫遥是他捧在心头的绝世宝贝，不愿让任何人拱走。二则，他觉得刘旭配不上楚紫遥。这便是他一直不松口让他们完婚的原因。可是，如今半路杀出个苏玉青，令他十分头疼。若非要选择，他宁愿选择刘旭。
　　刘易阳见楚瑜若有所思，试探道：“陛下，长公主的婚事，是否该提上日程？若然伐魏，这些事便得押后，长公主已然不小啦……”
　　刘旭顿时十分紧张，坐直身子，洗耳恭听。
　　楚瑜沉吟道：“是该提上日程了！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刘易阳垂首道：“一切但凭陛下安排！”
　　楚瑜道：“朕的女儿，乃天命之人。朕已有心立她为储君，卿以为，你的儿子能成为长公主的左右臂膀吗？”
　　闻言，刘易阳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南楚已有太子，朝中的太子党已然不少，他也是太子党的一员。太子是今上立的，他忠心耿耿，自然拥护太子。可如今，竟要改立储君，且还是个女子，实在匪夷所思。当下跪地俯首，沉声道：“臣忠于陛下，天地可鉴！”
　　楚瑜微笑道：“爱卿，坐下。”
　　他知道刘易阳一心拥护太子，如此言语，只不过试探而已。若要立女儿为储君，必定会得罪一部分大臣，到时腥风血雨，自然宁杀错不放过。刘易阳表态忠心于他，自然便已说明不会有异议。
　　刘旭做梦都想早日成婚，如今得知楚紫遥很可能被立为储君，便更不想就此放手。若楚紫遥为帝，他便可成为千古第一的皇夫。当下也急着表态，跪地道：“臣此生忠于陛下，忠于长公主，万死不辞！”
　　楚瑜冷笑道：“别急着表态。若她不听朕的话，朕便不会立她。”
　　送走□□后，楚瑜立刻命人将楚紫遥叫来御书房。
　　父女二人两月未见，相顾无言。
　　楚瑜率先发难：“遥儿，你是否太过任性妄为了？为了那个女人，竟滥用私权！”
　　楚紫遥道：“父皇想必已很清楚。师姐是无辜的，罪魁祸首乃是刘旭。”
　　楚瑜冷笑道：“朕只恨没你手快！若朕先得知消息，定让张渠良将她五马分尸！”
　　楚紫遥道：“父皇，您让我来便是说这些么？”
　　楚瑜道：“先前□□来过了，他们提议朕将你的婚事提上日程。”
　　楚紫遥道：“父皇，儿臣不愿！”
　　楚瑜道：“别急，听朕说完你再表态。朕先前已与他们说想立你为储君，他们表示支持。”
　　楚紫遥静默不语。
　　楚瑜道：“若你现在离开苏玉青，朕立刻立你为储，也可让你在国内随意挑选夫君。”
　　楚紫遥道：“父皇，你爱母后么？”
　　这回轮到楚瑜静默。
　　楚紫遥道：“你恨姑姑么？”
　　楚瑜还是没说话。
　　楚紫遥道：“姑姑和母后相爱在前，母后嫁给你只是在赌气，母后她根本就没爱过你。你现如今的地位，本该是姑姑的。是姑姑将皇位让给了你，你却亲自打断了姑姑的双腿。”
　　楚瑜捏紧拳头，怒道：“朕与你讨论储君之事，你提这些做什么！”
　　楚紫遥道：“儿臣只不过想告诉父皇，若母后没有跟姑姑赌气，她便不会嫁给你，世上也就不会有我的存在。姑姑和母后已死了，父皇难道还不能释怀么？我与师姐跟她们是一样的，生死相随永不相负，并非一个储君之位便能动摇的。”
　　楚瑜举起手想打楚紫遥一巴掌，可瞧见这张与独孤幼清七分相似的脸，他怎么也下不去手。种种情绪化作一声叹息，摆手道：“既然你如此固执，朕多说无益。朕也不为难你什么，只不过，此后的一切都需你自己争取，朕不会再帮你。”
　　楚紫遥道：“父皇，儿臣说的那些话，并无恶意，只是想让您别在纠结过去。你已做错一次，难道还要再错么？”
　　楚瑜道：“别说了，你回去吧。”
　　*
　　公主府，灯火通明。
　　楚紫遥回府后便让楚紫烟进宫，想让妹妹去安慰一下被她气得险些吐血的父亲。在此之前，她从不曾如此跟父亲顶过嘴，更别说一针见血的揭父亲的伤疤了。因此，她颇为内疚。
　　苏玉青一眼便能瞧出她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进宫跟你父皇吵架了？”
　　楚紫遥道：“这次我真的很不孝了。”
　　苏玉青道：“说给我听听。”
　　楚紫遥如实说了，苦笑道：“当时我头脑发热，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完全没去想父皇听到了会如何。事后想起，才觉后悔。父皇他才是伤得最重的人，爱人喜欢的不是他，而是他自小亲厚的姐姐。姑姑和母后不在了，他定是伤心极了，否则也不会立刻停止与北魏通商。近来朝中一切部署我都知道，父皇已铁了心要伐魏，每一步棋都在为伐魏做准备。”
　　苏玉青叹息道：“伐魏势在必行，你姑姑母后的死，只不过是个引子。”
　　楚紫遥沉默不语。
　　苏玉青安慰道：“若我跟他见面，也会这样说他的。你所说的，都是事实。他一时伤感，很快就会好的。烟儿进宫，定有法子逗他开心。”
　　楚紫遥道：“但愿吧！”
　　苏玉青道：“现下你理应担心你的地位。你父皇说不再帮你，这便意味着你不再有特权。太子一党，你得留心。”
　　楚紫遥道：“太子不足为虑，只不过父皇一句话的事。咱们得想法子让父皇松口，否则很难行事。”
　　苏玉青想了一下，凑近道：“你父皇怕不怕你外公？”
　　闻言，楚紫遥眼前一亮，喜道：“还是师姐聪明，我这就修书一封让外公来一趟南楚。”
　　*
　　李辰良从万剑城回来，带回了一册账本。账本便是最有力的证据，楚紫遥直接交给了楚瑜。
　　楚瑜看了扔在一边，淡淡道：“朕没空，你自己处理吧。”
　　楚紫遥看着正在逗鸟的父亲，有点无奈。可她并不想就此低头，拿起账本就走。回府后便带了一队人马将相府团团围住。
　　相府内，王允眼露精光，淡定自如地坐在客厅上首，不出门迎接长公主，也没有要逃跑遁走的意思。
　　李辰良押着王元义，一脚把他踢到了王允跟前，拍了拍手，笑道：“王相国，你的宝贝儿子我给你送回来啦！”
　　王允皮笑肉不笑地道：“多谢三驸马！”
　　顿了顿，转头看着楚紫遥：“不知长公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夏竹大声道：“大胆王允！公主驾到竟不行礼！”
　　王允呵呵一笑，拱手道：“皇上隆恩，体恤臣年老体弱，特免君臣之礼。老臣上朝尚不需行跪拜之礼，见到长公主殿下自然也不需要行跪拜之礼。”
　　楚紫遥不想跟王允打迂回战，微一挥手一个断臂的黑衣男人缓步上前，正是萧山。他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正色道：
　　“王大人，在下已接下了打造二十万支箭羽的订单，这是王公子亲手签下的合约。”
　　王允不去看萧山，问王元义道：“义儿，何以要签下合约？你难道不知道私造兵刃是逆谋大罪？”
　　王元义颤抖着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递给王允，颤声道：“父亲，制造兵刃以备不时之需，乃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王允双手奉上太子的亲笔书信：“长公主殿下，信中写得清楚明白，打造二十万支箭羽用来攻打北魏，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皇上驾到！”
　　楚瑜带着太子步入相府，王允连忙上前迎接。
　　太子楚子玄紧跟在楚瑜身后，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楚紫遥给楚云使了个眼色，楚云会意，上前为楚瑜解释事情的始末。
　　楚瑜听完覻着楚子玄，冷声道：“玄儿，朕的皇位想给谁就给谁，你不该去抢！”
　　楚子玄扑通跪倒：“父皇，儿臣不懂您在说什么！”
　　楚瑜道：“你派人追杀你大皇姐的事朕都一清二楚！念在你大皇姐安然无恙，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今你私造二十万箭羽，意欲何为？”
　　楚子玄道：“儿臣从未有过私造兵刃此等忤逆的想法，望父皇明察。”
　　王允呵斥王元义：“你这封书函到底从何而来？”
　　王元义大惊，颤声道：“一个黑衣人交给我的。”
　　“荒谬！ 此等卑鄙粗略的栽赃手段你也会上当，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王允满面怒容，呵斥王元义。
　　他这一指责，便将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一个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黑衣人。
　　无凭无据，无法定罪。
　　楚紫遥冷声道：“王大人，你在本公主这里借去的藏宝图该当归换了吧？”
　　王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笑道：“殿下真会开玩笑，老臣实在没有在殿下那里借过任何东西。”
　　“是吗？”
　　楚紫遥傲然而立，漫不经心的道：“小竹林里，钦州城内，明理堂中……”
　　王允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紫遥，似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
　　这时，王允身后走出一个黑衣人，他跪倒在地，垂首道：“臣坤一，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王允瞪大眼睛看着坤一，额头开始冒汗。他记得此人，此人便是双手奉上藏宝图的明理堂人，为何转眼间便成了坤影？
　　坤一道：“下臣奉长公主之命携藏宝图潜入相府，收集相国忤逆叛国之罪证。而今证据已然尽在下臣手中，请皇上过目。”
　　楚瑜接过那叠厚厚的罪证，越看脸越青。王允是太子党，他很清楚。拥立太子没什么错，可私造兵刃，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过，只要够奸滑，还是能够脱身的。不日前刚说不再偏袒女儿，他本不想管这件事的，可又深知王允是个老狐狸，担心楚紫遥在他手里吃亏，终归是放心不下跑了过来。不曾想，这人并非老狐狸那么简单，而是通敌叛国的卖国贼！
　　王允早已不再淡然，连滚带爬的扑在楚瑜脚边，抓起落在地上的罪证就看，看过后气得口吐鲜血。
　　楚瑜一脚踢开王允，冷声道：“来人！给我将相府一干人等收如天牢，朕要细细盘问！”
　　*
　　公主府，中门大开。
　　皇帝和太子同时驾到，一到便霸占了书房，门关得死死的。
　　房门一关。楚瑜便打了楚子玄一记耳光，喝道：“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父皇，儿臣没有错！”楚子玄顶着一张印有指印的脸，表情倔强。
　　楚瑜道：“你没有错？私造兵刃是何罪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难道不清楚？”
　　楚子玄道：“儿臣不明白，为何皇姐可以擅作主张处理军国大事，儿臣就不可以。儿臣是太子是储君，皇姐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哼，女人再优秀也不可能做皇帝，为何父皇如此宠爱于她？”
　　楚瑜手一扬，茶盏碎在楚子玄跟前，茶水洒在他赤红的衣摆之上。
　　“好！朕就废了你这个太子，立遥儿为储君，他日继承我楚氏天下的就是朕的女儿！这算不算名正言顺？”
　　楚子玄表情平静，似是知道结果会是如此，淡淡道：“父皇，这不公平，儿臣未必就比不上皇姐。”
　　楚瑜道：“你想说什么？”
　　楚子玄道：“若父皇因宠爱皇姐而传位于她，儿臣不服。”
　　楚瑜道：“你怀疑你大皇姐的能力？知道为什么她可以擅作主张管理军国大事，你就不能吗？”
　　见楚子玄面露不解，又道：“你大皇姐天资聪颖，十二岁能论政，十五岁开始帮朕处理大小事务，你呢？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怎么，到如今你还怀疑她的能力？”
　　楚子玄道：“皇姐十二岁高中魁元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其中是否有父皇的私心，谁知道呢？若父皇愿意儿臣打理大小事务，儿臣未必不如皇姐。”
　　楚瑜叹气道：“你始终怪朕偏爱你大皇姐，是不是？”
　　楚子玄眼角含泪，哽咽道：“是！从小到大，父皇眼中就只有皇姐和五妹。我们这些皇子公主哪一个入了父皇的眼？儿臣从小就羡慕皇姐，虽则没有母亲的疼爱，但皇姐独享了父皇所有的疼爱，而我呢？从小就生活在皇姐的阴影下，被人瞧不起，人人言道太子远不如长公主。父皇，你可曾想过儿臣的感受？”
　　楚瑜目光逐渐柔和，温言道：“是朕亏欠了你们。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意欲何为？”
　　楚子玄道：“儿臣要与皇姐公平比试，皇姐若能赢了儿臣，儿臣心服口服，双手奉上储君之位。”
　　楚瑜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楚紫遥，问道：“遥儿，你意下如何？”
　　楚紫遥抿一口茶：“太子想比试，做皇姐的自然奉陪。”
　　*
　　园内寂寂，百花争艳。
　　诺大的花园中，楚瑜怅然而立，叹息道：“遥儿，你为了一个女人，见父皇也不要了么？”
　　楚紫遥道：“父皇，若你能看开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楚瑜道：“若我一世也看不开呢？”
　　楚紫遥道：“若父皇铁了心，我与师姐一起死在你面前也没什么。”
　　楚瑜冷声道：“你们想死在一起！谁允许的！”
　　楚紫遥道：“若父皇同意，我们自然会相伴父皇左右。”
　　楚瑜道：“不行！朕绝不许你步你姑姑的后尘，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此言差矣！你又怎知结果是不得好死？”苏玉青翩然而至，一派悠闲自在。
　　楚瑜覻着站在眼前的绝美女子，满脸怒容，伸手便挥出一记耳光。
　　伴随着一记轻响，楚紫遥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楚瑜从不曾打过楚紫遥，如今阴差阳错下了狠手，心痛得要死。
　　苏玉青瞪着楚紫遥，怒道：“哪里有人抢着挨耳光的？神经病呀你！”
　　楚紫遥笑而不语。
　　苏玉青白她一眼，对楚瑜道：“你是皇帝，想要杀我易如反掌。但我保证，杀了我的同时你也会失去一个宠爱一生的女儿。”
　　“放肆！你休想要挟朕！”楚瑜看着楚紫遥高高肿起的脸颊，心情复杂至极，一咬牙，拂袖而走。
　　望着楚瑜远去的高大背影，苏玉青蹙眉道：“我们这样逼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紫遥道：“父皇从未打过我，该伤心好一阵了。”
　　苏玉青道：“活该他伤心，打得这么重。”
　　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指印：“你父皇对一个陌生人挥巴掌，果然不讲情面啊！若知道会伤到你，下手肯定会轻些。”
　　楚紫遥不答她的话，伸出双手道：“师姐，抱我回房。”
　　苏玉青忍俊不禁道：“你在相府可是威风得紧呀，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软下来了？”
　　楚紫遥道：“师姐太凶，我硬不起来。”
　　苏玉青眯眼道：“这是一语双关吗？要不今晚我让让你？”
　　“好呀！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