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85、酒瘾

　　四十九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嗜酒如命的人来说，四十九天滴酒不沾简直就是噩梦。
　　苏玉青的噩梦终于到头了！
　　余毒清除的当天晚上，苏玉青就偷偷溜出去找酒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特意跑去成衣店买了套男装，大摇大摆地进了青楼。
　　青楼这地方，苏玉青不止一次进。多年前，她穿着女装跟李辰良混青楼时曾惹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天下青楼一个样，南楚的青楼跟别国青楼没有什么不同，莺莺燕燕，美酒佳人，声色场合。不过，南楚的确美人儿多。
　　青楼这种地方，几乎只认钱。只要身上带够银两，就会被人当大爷一样伺候。苏玉青意在喝酒，直接甩出几张银票要了二楼的雅间。
　　每个雅间都在内开了扇小窗，方便客人临窗欣赏歌舞。酒一上桌，苏玉青便推开窗，边喝边看楼下的姑娘跳舞。两壶喝完又叫两壶，反复再反复。待心满意足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得到允许后，一个姿色不俗的姑娘走了进来。她朝苏玉青微一行礼，微笑道：“公子，妾身来伺候你喝酒。”
　　苏玉青挑眉道：“我没叫姑娘啊！”
　　女子道：“楼下有位公子替您叫的，他说是您的朋友。”
　　苏玉青朝楼下望去，在一处角落找到了刘旭。招手让女子过来，指着刘旭问道：“是他吗？”
　　女子微微点头。
　　苏玉青眯了眯眼，习惯性的顺着头发，暗自猜测刘旭意欲何为。左右无事，当下拉着女子往楼下走，想当面问清楚。然则，刚到楼梯口便被一个头戴纶巾的胖子拦住。
　　苏玉青道：“阁下想做什么？”
　　胖子怒喝道：“翠红姑娘是我点的，你放开她！”
　　苏玉青微笑不语，当着胖子的面在翠红的脸上摸了一把。
　　“大胆！来人哪！给我打这个不长眼睛的小白脸！”胖子满面怒容，手一挥，七八个壮汉相继涌上前来。
　　苏玉青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旭一眼，施展轻功来至他近前，问道：“刘公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初来国都，许多规矩都不懂，我们就意思意思。”刘旭头也不抬地喝酒，语气嘲讽。
　　苏玉青冷哼一声，转身看着朝她涌来的打手。
　　“二爷，我们怎么对付这个小白脸？”有人低声问着胖子。
　　胖子趾高气昂，声音大得惊人：“胆敢抢我王元霸的女人，就该被群殴！”
　　苏玉青微眯着眼。
　　王元霸她是听过的，便是那个欺负楚紫烟在先，又害李辰良被毁容的相府二公子。肥头大耳，面相便不讨喜。
　　“给我上！”王元霸一声怒吼，众打手蜂拥而上。
　　苏玉青有点想翻白眼。这些吃饱没事儿干的纨绔子弟难道很喜欢招惹是非吗？擒贼先擒王，她身形一闪，只使出了最普通的擒拿手法便抓住了王元霸的衣领。
　　在场之人都没看清她是如穿过人墙扼住了王元霸的喉咙，无不惊呼出声。
　　“你想干什么？”一瞬被擒，形势来了个大逆转，王元霸有些慌乱，颤抖着问话。
　　苏玉青道：“听说你是相府的公子？”
　　王元霸抬头挺胸道：“不错！若你还算识趣，便该立刻赔礼道歉！”
　　苏玉青眉头微挑：“我做错什么了吗？”
　　王元霸道：“抢我的女人便是错！”
　　苏玉青顿感无聊。眼前这个王元霸实乃草包，被刘旭利用了都浑然不觉。她一点也不想惹事，松手放人。
　　突然，四周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大声吆喝，有人东跑西串，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苏玉青想趁乱溜走。可王元霸就在她眼前，且突然双目瞪大，小腹渗出鲜血。很明显的，有人趁乱捅了他一刀。直觉告诉她王元霸救不得，可眼睁睁看见一个大活人死去，她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出于本能，她上前扶起王元霸，按住其伤口想要止血。然则，还未待她拿出金疮药，一把很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来人哪！给我抓了这个杀人犯！”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旭。
　　苏玉青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刘旭的目的。从翠红到王元霸，都是圈套，目的是想至她于死地，伸手一探王元霸的鼻息，果然已死了。
　　刘旭冷声道：“众目睽睽之下，杀害相府二公子，当真是无法无天！速速拿下，送往官府查办！”
　　*
　　公主府内，夏竹一路狂奔，找到楚紫遥后，焦急道：“不好了殿下！苏姑娘被官府抓了！”
　　“怎么回事？”楚紫遥放下茶杯，神色淡淡。
　　夏竹将所知道的一一禀报，语速很快。
　　楚紫遥听后微微皱眉，起身道：“摆驾将军府！”
　　长公主光临将军府，是件大事。
　　将军府上上下下百来号人出门迎接，大将军刘易阳含笑行跪礼，身后的家仆纷纷跪倒，高呼长公主千岁。
　　楚紫遥免了礼，直接发问：“大将军，刘旭在哪里？”
　　刘易阳满面荣光，朗声道：“禀殿下，犬子在官府协助张大人提审犯人。”
　　在他心中，楚紫遥就是未来的儿媳妇，未来儿媳妇要找儿子，自然如实相告。
　　楚紫遥道：“大将军忧心朝政，也该注意身体才是。本公主特意送来些补品，给大将军补补身子。”
　　“谢殿下挂怀！”刘易阳一挺腰杆，显示出军人的挺拔身姿。
　　“甚好！春兰，回府。”
　　公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刘易阳望着未来儿媳妇的身影，为儿子能够娶得如此佳妻而开心不已。
　　*
　　牢房太臭，太脏。
　　苏玉青起了遁走的念头，见负责押送的官兵个个严正以待，不禁暗叹一声。人不是她杀的，官府应该会查明真相吧？可思及刘旭那阴恻恻的微笑，她心里又没底。
　　牢房很高的地方有个窗户，苏玉青负手面壁，静等下文。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人带她出去，说是要提审。
　　审讯室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刑具五花八门，大火盆内正烧着烙铁。
　　提审官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瘦高男人，最明显的是他下巴上那颗大大的黑痣。此刻他沉着一张脸，喝道：“大胆刁民！胆敢在天子脚下行凶，简直目无王法！为何要杀害王元霸？如实招来！”
　　苏玉青挑眉道：“大人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呢！”
　　提审官道：“刁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苏玉青懒得再说，抬眼四处巡视，打算找个机会溜掉。
　　提审官道：“来人！上夹棍！”
　　苏玉青冷笑一声，双手一分便挣脱了镣铐，几步上前揪住了提审官的衣襟，眯眼道：“请问你是个什么官？报上名来！”
　　提审官有点被吓着了，能一瞬间挣脱镣铐的，显然已非常人。可他毕竟是个官，当下强自镇定：“我乃京兆尹，张渠良！”
　　苏玉青道：“很好！你乃楚国京师的父母官，竟如此草包，实在可叹！你对我用刑，想屈打成招吗？”
　　张渠良道：“你想做什么？”
　　苏玉青道：“刘旭你认识吗？”
　　张渠良道：“自然认识。”
　　苏玉青道：“他人呢？”
　　张渠良道：“本官为何要告诉你！”
　　苏玉青冷笑道：“本以为京师的官好歹有几分本事，看来是我高估了。”
　　说着松开张渠良，缓步往外走。
　　张渠良喝道：“此人乃杀人重犯，拦下！”
　　区区官兵，怎能拦下苏玉青？
　　一直追到牢门外，官兵还是拿苏玉青没办法。眼睁睁瞧着她信步而行，根本没办法近她的身。
　　正在这时，夏竹和冬梅快步而来。
　　苏玉青暗自叹气。说不惹麻烦的，还是身不由己的闯了祸。
　　夏竹亮出令牌，冷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殿下的人都敢动！”
　　张渠良擦着汗迎上前来：“两位姑娘许是弄错了，这位是杀人犯，怎会是长公主府的人？”
　　夏竹冷声道：“杀人犯？亏你想得出来！张大人，你办案不力，是非真假不分！错抓好人，让真凶逍遥法外，该当何罪？”
　　张大人一脸愕然，忙道：“姑娘何出此言？”
　　冬梅道：“把真凶押上来！”
　　两名坤影押着一个面青口唇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扑通跪倒，哭喊道：“大人！小人不该心生歹意杀了王元霸，求大人开恩！”
　　张大人神色一凝，知道坤影是不会抓错人的，立马将年轻人收监。
　　真凶抓到，苏玉青自然无罪释放。
　　府衙后的巷内停着一辆马车，苏玉青撩开车帘钻了进去。
　　“青楼好不好玩？”楚紫遥捧着杯子喝茶，开口直截了当。
　　苏玉青喝了一杯楚紫遥沏好的茶，巧妙地岔开话题：“渴死人了！你怎么抓到真凶的？”
　　楚紫遥道：“真凶已死！顶罪的是刘旭身边的小跟班。”
　　苏玉青笑道：“这是不是叫反将一军？”
　　楚紫遥问道：“他们没动你吧？”
　　苏玉青道：“他们不敢！”
　　楚紫遥道：“你又怎知他们不敢？”
　　苏玉青挑眉道：“因为我长得漂亮，武功又好。”
　　楚紫遥还是第一次见苏玉青穿男装，颇感新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叹息道：“你明知刘旭想找你麻烦，为何不立时逃走？”
　　苏玉青道：“我以为南楚的官员都像你一样的。”
　　楚紫遥道：“张渠良是刘旭的姨夫，你可知道？”
　　苏玉青无奈道：“好吧，这把算我输！”
　　楚紫遥道：“喝酒都能喝进牢房，你也很本事。幸亏我消息来得快，若给父皇早一步知晓，你铁定会受几天苦。”
　　苏玉青道：“为何？”
　　楚紫遥道：“父皇是跟刘旭同一战线的，若给他知道你在大牢，一道圣旨下来，张渠良哪儿敢不听命办事？”
　　苏玉青啧声不语。
　　楚紫遥道：“公主府的酒不香么？干嘛非要跑去青楼喝酒？”
　　话题再次绕回来，苏玉青深感无奈，叹道：“公主府的酒自然一等一，可我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我等市井小民，有时会怀念一下人间烟火气。”
　　楚紫遥道：“整日呆在公主府，很烦闷无聊么？”
　　苏玉青微微摇头，撩开车帘看风景。
　　楚紫遥轻轻握住苏玉青的手，柔声道：“师姐，待时局稳定，我定会陪你四处游走，绝不会将你困在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