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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已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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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昆仑绝境,已有两个来月。此时客居异乡,虽非高床软枕,可与那破山洞比起来实在舒适安逸得多。
屋内漆黑一片,侧耳倾听,可以听到屋外呼呼的风声。
苏玉青喝了不少酒,身上的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楚紫遥深呼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感觉特别舒心。思及苏玉青输了比赛还不忘对着她眨眼睛的模样,不禁抿嘴一笑,心道:“这人不去登台表演,还真是可惜了。”
当时,她叫苏玉青小心些的同时,也叫其故意输掉比赛。那首领有意试探她们的底细,一口拒绝比赛是绝对行不通的,若赢了比赛又会让他下不了台。她上前露了一手就是要告诉首领,她们不是什么被人欺负的弱质女流,叫苏玉青输掉比赛算是卖他个薄面。不曾想,苏玉青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除了她估计也没人看得出来。
本是良辰美景,理应做些有爱的运动。然则,楚紫遥体谅苏玉青醉酒,打算安静睡觉。奈何,怀中人规律的呼吸总在耳边盘旋,挥之不去。睁大眼睛瞧着黑漆漆的屋子,满脑子都是苏玉青的音容笑貌,软香玉在怀,怎么也睡不着。她卷起苏玉青的秀发把玩,淡淡发香扑鼻而来,更加令人心痒难耐。
闭眼睁眼无数次,两个小人正在心里打架,争论不休。
一人曰:让她好好休息吧。
一人答曰:她还没睡着呢,可以的!
再三犹豫,几番心理斗争后,终是试探性地吻了上去。
苏玉青喝了那么多烈酒,醉意正浓,缩在楚紫遥怀里就开始酝酿情绪准备睡觉。岂知楚紫遥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居然趁她醉酒出手偷袭。
一开始,她还装睡不予搭理,可熟悉她身子的非楚紫遥莫属,专找她敏感的部位下手,经过几番拨弄后终是缴械投降。
虽则不是什么小别胜新婚,但她与楚紫遥几月没行房事却是不争的事实,如今你情我愿干柴烈火,自然一点就燃。
可好事多磨,如她所料,苏玉青一如既往的在关键时刻停了手。她知道苏玉青一直都有所顾虑,也早已习惯了她的半途而废,立时转守为攻。
苏玉青撩起的一把火烧得正旺却不去扑灭,自然过意不去,唯有配合着楚紫遥的动作,在她耳边道:“对不起。”
楚紫遥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柔声道:“我的心和人都是属于你的,何必顾虑太多?我会等你解开心结,完完全全接受我的那一天。”
有人能够读懂她的欲言又止,记得她说过的话,是件幸福至极的事。
不错,苏玉青一直有个心结。
她在害怕,害怕失去。楚紫遥有婚约在身,此为一惧。她们只是你情我愿,此时身在北魏无人管,南楚那边还有一个大难题等着她,此为二惧。难道她就是那位坐怀不乱的君子吗?她不是!她也想完完全全的拥有楚紫遥,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楚紫遥已经做好了迎接未来的准备,可她没有。她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回应,只有用诚实的身体来回应。
是夜,屋外冷风呼啸,暗月无光。屋里则是热辣滚烫,春光正好。
*
次日一早,阿卓便等在了二人帐篷外,首领派的人已经来了。
部落首领派来的人是商队的护卫,他们打算今日去中原。可因萧山宿醉,苏玉青睡到日上三竿,楚紫遥与之商量好三日后再启程。
在等待商队的时日里,几人跟着阿卓好好的领略了一把草原风光。骑马涉猎,吹笛牧羊,累了就直接躺在草地上歇息,过得好不惬意。三日后,她们跟阿卓和部族里的人告别,踏上了回中原的路。
连夜颠簸,她们在半个月后被送到了北魏的边城小镇。这里是允许外族人进入的,里面的中原人与外族人有着各种金钱交易。
商队送她们到得边城便离开了。几人进城后住进了一处简陋的客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换回中原人的衣衫。
一朝脱困,首要的便是联系部下。
三人各忙各的,楚紫遥寻一处偏僻之地放出一支信号弹,苏玉青暗中联系花影楼的探子,萧山则四处打探消息。
即便是在边陲小镇,仍是处处透着危险。苏玉青刚放出一只信鸽便听到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上前去瞧,便见萧山正被人围攻。当下跃入战圈,一脚踢飞一个敌人,皱眉道:“萧伯伯,他们是谁?”
萧山道:“是杜远的人!我们一进小镇便被他们盯上了!”
苏玉青冷哼一声,当下抽出断魂鞭,招招不留情。见萧山受了伤,知道恋战危险,只得拉着人遁走。她的轻功独步,很快便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
萧山道:“姑娘,我们得立刻离开。杜远一早留了一手,派人封锁昆仑绝境外四处的关口,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苏玉青皱眉不语。
回到客栈,楚紫遥已回来了。当下关门落栓,一边给萧山处理伤口一边把他们遇到的事给说了。
楚紫遥道:“不怕他们,再等等吧。”
苏玉青道:“你在等影卫么?他们的消息真有这么灵通?”
话音刚落,窗门便被敲响。
楚紫遥道:“进来吧!”
窗被推开,一个白衣女子轻飘飘跃了进来,正是苏玉菡。
苏玉青心中一喜,给萧山清理伤口的手便不知不觉重了几分。
萧山忍住疼痛道:“姑娘,虽然我不怕疼,可也是血肉之躯啊!”
苏玉青连忙道歉,快速清理好伤口后便即走到苏玉菡身边,问道:“菡儿,你怎在这里?”
苏玉菡道:“我一直都在找你们。发觉杜远的人有异动,便暗中跟着他们。”
苏玉青道:“原来如此。”
她拉着苏玉菡的手,不愿放开。
苏玉菡任她拉着,对楚紫遥道出时下格局。此次离开南楚保护公主的坤影全被派去打探萧山的消息,可他们都被杜远放出去的假消息阻了办事进程。待他们排除艰险后,楚紫遥已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夏竹也曾被杜远生擒,后被坤影救出,已送回南楚。
国君受了西晋的降书,班师回朝后已近年关。他对外宣称长公主在白马寺静心礼佛,若除夕晚宴不见人影,定会引起文武百官的猜疑。楚紫遥办事,他一直都是放心的,出门后也经常书信来往。可数月没有收到楚紫遥的书信,他早已担心得要命。问及坤影楚紫遥的下落时,坤影竟然不知道。当下勃然大怒,命其找到楚紫遥后立马回南楚领罪。因此,如今已有好几支坤影潜入北魏,都在搜寻楚紫遥的消息。
楚紫遥听了静默不语。
苏玉菡道:“还有一件事。”
楚紫遥道:“说吧。”
苏玉菡沉默半晌,说道:“白玉宫在除夕夜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烬。”
说着自袖中拿出一封书信:“这是师父给殿下的信函。”
苏玉青本不想干涉楚紫遥的事,可听到白玉宫被烧毁后也淡定不了了。
楚紫遥拆开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速归’,落款日期是一月前,刚好与白玉宫被烧的时间相吻合。她攥紧拳头,眸中闪过一丝寒意,问道:“是谁纵的火?”
苏玉菡道:“北魏国君已主动让位于襄王,是襄王派了十万大军剿灭了白玉宫,纵火毁之。”
楚紫遥脸色铁青,将书信烧毁后便久久站立不语。
萧山道:“北魏危险,殿下应立即回国。”
楚紫遥没说话,一掌拍在桌子上,将一张四方桌给拍得粉碎。
朝廷明里干涉江湖之事还是头一着,襄王派十万大军剿灭只有百余人的白玉宫,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玉菡道:“先回云雾山吧。”
楚紫遥道:“娘亲和姑姑可否安好?”
苏玉菡道:“回去你便会知道。”
苏玉青已知情况不乐观,可她仍抱有一丝希望,安慰道:“我们已找到六香寇丸,一定能让你娘醒过来的。”
几人连夜赶路,直朝云雾山而去。途中遇到无数敌人,均被隐在暗处的坤影格杀。
到得云雾山,楚紫遥心里仅有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苏玉青的心亦沉了下来,唯有握紧楚紫遥的手。
楚紫遥一言不发,举步向前,脚步便如灌了铅般沉甸甸的。
穿过桃花林,便见到天机道人拎着一壶酒,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块墓碑前发呆。
眼前的一幕让人心凉,楚紫遥差点站立不稳,颤声问道:“师父,到底怎么了?”
天机道人自顾自道:“师妹,你们安息吧。师兄已将你和独孤幼清合葬,你们终于可以永远不被人打扰了,你是开心的吧?放心吧,师兄拼了命也会为你们报仇!”
语声中带着几丝凄凉,苏玉青听到便觉心酸。平日里师父总是笑嘻嘻的,如今这副模样,她从未见过。
楚紫遥跪在墓碑前,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不自禁的越收越紧。
苏玉青也默默地跪在一旁,将她收紧的拳头扳开紧紧握住,轻声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楚紫遥低着头一言不发。
天机道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将一壶酒洒在墓碑前:“襄王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兵攻打白玉宫,为师和你师叔收到消息立即赶去支援,终是晚了一步。他们毒杀白玉宫百余名弟子,放火烧了白玉宫。”
楚紫遥一拳击在地上,一副白生生的手掌立时鲜血直冒。
苏玉青连忙给她包扎,知其心中不畅快,沉默不语。
苏玉菡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她之所以不将楚瑾的死讯说出,便是不想楚紫遥在回云雾山途中精神受到打击。可事实如此,终归要面对。
天机道人道:“菡儿说得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苏玉菡道:“三月武当必有一场大战,到时便是杜远的死期。殿下现下该在云雾山休养生息,筹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