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64、较量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中原的早春柳色青青，卉木萋萋。塞外残冰未消，依旧是寒风凛冽似寒冬。
　　此时暮色降临，草原上灯火点点，人们正沉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自得知晚上有烤全羊晚宴，苏玉青便无比期待，而今如她所愿，晚宴正式拉开了序幕。
　　部落首领是个四肢魁梧虬髯满面，笑起来有几分憨厚的中年人。他对客人的到来表示无任欢迎，亲自上前敬酒时全场气氛更是热闹到了极点。他十分好客，不单是准备了丰富的晚宴，还命人准备了许多节目来助兴。
　　歌妓舞妓在中原极其吃香，达官贵人表面不屑一顾实则难以离开。中原的女子，温柔婉约纤腰素手，跳起舞来婀娜多姿却甚是保守。即便是北魏那些豪放派的女子，亦无塞在姑娘这般热情大胆。
　　苏玉青性子洒脱豪爽，很快就跟部族里的人打成了一片。族人们毫不含蓄的称赞她长得漂亮，人人夸赞，让一向脸皮厚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她被一群人簇拥着喝酒说笑，快要被似火的热情给淹没了。终于趁机溜掉，她才有机会去到楚紫遥身边。见楚紫遥正襟危坐一派正经，不禁一笑，挑眉道：“要不要尝尝这里的佳酿美酒？”
　　楚紫遥不说话。她本是与萧山同座的，萧山入座后不久便被人拉去拼酒了，是以座位上就只她一人。苏玉青跟部族里的人谈天说地喝酒调侃忙得不亦乐乎，却将她晾在一边。被冷落，她心里不怎么高兴。
　　苏玉青揽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尝尝呗，这酒真心不错。”
　　围在萧山和她身边的人很多，为何楚紫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原因很简单，若是楚紫遥不冷着一张脸，围着她的人也一定不会少。
　　楚紫遥终是拒绝不了苏玉青，接过酒樽轻抿了一口，顿时觉得整个喉咙如火烧般灼热，脖子和脸立时红了起来。
　　苏玉青噗嗤一笑，明知故问道：“感觉如何？”
　　她远远便见到萧山被一群大男人围了个结实，楚紫遥则默默地独坐在一边。忽然觉得把她一个人丢在一边吹冷风似乎不大好，良心发现后才趁机溜过来的。
　　楚紫遥无视对方的取笑。知道此人嗜酒如命，加之被困在昆仑绝境过着野人般的生活，数月没有沾过酒，怕她憋坏了，是以没有过多的干涉。可此酒如此之烈，喝多了定然是伤身的。当下提醒道：“你少喝一点。”
　　族人见过的中原人大都是边关那些豪放粗犷的汉子，很少有机会见到如此超凡脱俗的中原美女。他们对客人的来历有些好奇，但更多的却是友好。他们热情好客，不拘小节，恰好逮到两个大美人儿在一起，纷纷轮番上前进酒。
　　苏玉青深知楚紫遥喜茶不喜酒，帮她挡下了所有的敬酒，至于萧山，她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与阿卓一样，部族里的女子大都能歌善舞，男子骑射之术也甚是精妙。他们见苏玉青酒量了得，心里十分欢喜，热情地拉着她围着火堆载歌载舞。
　　喝酒喝双份的苏玉青早已满颊绯红，见众人热情高涨，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跳，胡乱的跟着阿卓她们跳得不亦乐乎。
　　楚紫遥静坐在一旁细嚼慢咽，吃着羊肉和一些她从未见过的食物，看着苏玉青跟着一群人载歌载舞，一丝笑意不自禁挂上嘴角。
　　突然，一群身负弓箭，高大威猛的男子跪在首领跟前，领头的朗声道：“禀首领，一切准备就绪！”
　　“好，你们就与几位客人切磋切磋！”
　　首领捋了捋浓密的虬髯，笑道：“几位该不会嫌弃我族勇士技艺不精罢？”
　　“首领哪里话？我们怎么会嫌弃贵族勇士呢？”一阵冷风吹来，苏玉青不禁打了个寒颤，酒意顿时醒了不少。
　　见那群人的架势，便知是要比试射箭。素闻游牧民族是在马背上过日子，人人皆精骑射之术，不禁道：“我们骑射之术远远比不上贵族的勇士，怕是要献丑了。”
　　首领笑得很意味深长，站起身朗声道：“既然你们刚好三个人，我们就比试三场。第一场是极其简单的射靶，第二场是在烈马奔跑的情况下射中悬挂在高处的铜钱，第三场则需骑快马越过重重障碍，将悬挂在不远处的红绫取回来。三局两胜为之赢，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苏玉青瞟了一眼萧山，见其身子虚浮就知道已经醉了，皱眉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同伴受了伤，怕是不方便上场比试。”
　　首领也看到了萧山少了一条胳膊，若有所思道：“这就难办了，如今你们能出战的就只有两人，岂不是未比试已经输了一场？”
　　部落首领为人和善，以礼待人，但楚紫遥知道他是在借比试有意试探。她们始终都是来历不明的外族人，引人怀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思及此处，淡淡道：“第一场算你们赢，我们直接比试第二场和第三场。”
　　苏玉青撞了撞楚紫遥的胳膊，低声道：“你腿伤并未痊愈，怎可上场比试？萧伯伯少了条胳膊，更不能参加比试。随便射个箭输掉比赛，让老头儿开心开心就是了。”
　　楚紫遥望了一眼越笑越欢的大胡子首领，答道：“不行，还未比试岂可随意认输？”
　　“可是……”苏玉青本来就没打算要赢，她原想让萧山放弃比赛，楚紫遥比试第一场，她随便比试哪一场都无所谓。
　　楚紫遥知道苏玉青在担心她的伤势，柔声道：“第二第三场都是在马背上，不会影响到我的腿。”
　　苏玉青无语了，她以为只有自己的好胜心强，岂知楚紫遥好胜心也不弱。
　　楚紫遥的身份摆在那里，岂会轻易低头认输？何况首领是有意试探，随便敷衍是瞒不过他的双眼的。见苏玉青在一旁闷闷不乐，又道：“如此好了，我比试第二场，第三场由你上。”
　　见到已经布好的障碍，苏玉青妥协了，上前一步道：“这样吧首领，第一场我们放弃，第二场就由这位貌美的姑娘与贵族勇士比试，我就闯一闯你们设下的障碍，如何？”
　　在苏玉青口中蹦出‘这位貌美的姑娘’这句话，楚紫遥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
　　首领看了看自己部族的勇士，参赛的三人均是部族里数一数二的骑射好手。再见到对方是两个柔弱的小女子，而且还主动放弃一场比赛，自然觉得胜券在握，朗声道：“好，那么开始吧！”
　　一个男子率先跃上了烈马，马鞭一挥，马嘶飞奔，那人一连发出三箭，均听到射中铜钱的响声。那男子射中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场内随即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叫好声。而后众人的纷纷望向楚紫遥，对方已经三箭均中，要如何胜出呢？
　　楚紫遥身负箭筒，一手稳拿弓箭，一手勒紧缰绳，双腿打马，烈马立时飞奔而出。她同时抽出三只支羽搭在弓上，随着烈马的一声嘶鸣，侧身拉弓，三箭齐发！
　　“好！”
　　与此同时，场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首领见状也跟着附和，站起身对苏玉青道：“姑娘先前实在是太过谦逊，你的这位朋友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骑射之术绝对不弱于我族勇士。本首领十分期待苏姑娘第三场的表现，一定会相当精彩！”
　　“首领过奖了。”苏玉青笑得有些得意，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楚紫遥对他人的赞赏视而不见，泰然自若的回到苏玉青身边，低声道：“小心些。”
　　苏玉青和一位勇士准备就绪后，两匹骏马同时跃出。伴随着场内的呼喊声，苏玉青骑马率先越过了地上的栏杆，跟着便进入一片泥沙地。座下马儿一进泥沙地便只顾着四周围打转。
　　苏玉青眼见与她比试的那位勇士已经在过下一个障碍，顿时无语了，骂道：“什么破马，转什么圈儿呀？”
　　突然，骏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抬起。
　　苏玉青身子跟着向后倾倒，死命勒住缰绳不让自己掉进泥沙地里，哄道：“好马儿，我不凶你了，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说完双腿一打，马儿好像真听懂她说话似得，慢悠悠的踱出了泥沙地。
　　苏玉青长吁一口气，打马前往下一个障碍。前方是一个大大的转盘，骏马中邪似的又开始围着转盘打转，任苏玉青怎么好话相哄，怎么抽打就是不往前。苏玉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勇士拎着红绫从她面前经过，趁人不注意，偷偷对着楚紫遥挤了挤眼睛。
　　“贵族勇士果然骁勇！”
　　苏玉青端着酒杯，敬了赢那位勇士一杯酒，对着首领道：“既然胜负已分，我们今晚就来个不醉不归！”
　　首领正纳闷儿苏玉青的马为何会直打转不往前呢？可苏玉青都主动服输了，他也懒得去想其中原由了，朗声道：“好，不醉不归！”
　　晚宴后，余韵未散，杯盘狼藉。
　　苏玉青玩儿累了也知道回到楚紫遥身边，迷迷糊糊地靠在其肩头开始打盹儿。
　　宴会已经结束，人们的情绪却依旧高涨。阿卓亲眼见到苏玉青放倒了几个彪形大汉，佩服她酒量好的同时也知道她着实喝了不少。她担心楚紫遥一个弱女子搞不定醉酒的苏玉青，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去，回家的路上，阿卓对楚紫遥道：“苏姐姐人长得好看不说，酒量也很好。首领最是欣赏酒量好的人，他已经答应了找人送你们回中原。”
　　楚紫遥拒绝了要留下来照顾苏玉青的阿卓，送她到门口后破天荒的开口道了谢。
　　阿卓是个淳朴的小姑娘，心地好，好相处。她们霸占了阿卓的房间，阿卓只好去跟她娘睡。
　　苏玉青喝醉了酒不但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十分安静听话，酒品一级棒。她酒量好得感谢天机道人。云雾山的大酒窖可以说是她的第二个家，酒品好就得感谢她自己的修养好了。
　　楚紫遥缩进被窝，击出一记空掌熄了烛火。黑夜中，她轻轻将苏玉青拥入怀中。闭着眼睛，便即想起苏玉青帮她挡酒时一口气干掉一碗酒的豪爽，不禁心神荡漾。
　　人都是多面性的，苏玉青亦然。在楚紫遥眼中，无论怎样的苏玉青都甚是迷人，她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