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57、探路

　　冬日的夜，如楚紫遥的性子般清冷。
　　跌落在旁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漆黑的空间，让寒冷的夜有了一丝温暖。
　　苏玉青将楚紫遥搂在怀里，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她开始清理楚紫遥背部的碎石，不再哭哭啼啼。此刻，她只想要楚紫遥她快点醒来陪她说说话，即便是气话也好。
　　她不喜欢闭着眼不理她的楚紫遥，这样的楚紫遥仿佛离她很远很远，那种感觉很不真实。
　　楚紫遥的昏迷，直接导致苏玉青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安全感出来作怪，骚动着她那无助的心。若非她一时冲动，楚紫遥便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更不会受伤昏迷不醒。
　　在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鬼地方，苏玉青无比庆幸随身带了金创药。金创药是她闯荡江湖以来便带在身上的特制品，对外伤有极大的功效。她让楚紫遥靠在她身上，用手绢小心翼翼的清理陷入后背的碎石渣。
　　楚紫遥处于昏睡状态，因为疼痛，无意识的发出微不可闻的粗气声。
　　苏玉青清理石渣的手顿了顿，鼻子一酸，眼泪便又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可伤口等不得，不然伤口感染或是好了留疤，她得愧疚一辈子。当下胡乱抹干眼泪，咬着牙，颤抖着手继续清理伤口。
　　行走江湖，皮外伤根本算不了是伤。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在处理楚紫遥的皮外伤时，已经满头大汗，且心疼得要命。她又一次体会到了撕心裂肺的感觉，亦终于知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并非夸大言辞。
　　楚紫遥最重的伤是摔断了腿骨。清理碎石渣，几乎耗尽了苏玉青所有的力气。她心疼得要命，不忍下重手接骨。她幼时经常满云雾山乱跑，摔伤是经常的事。天机道人为这事儿没少忙活，经常一面自责教徒无方，一面帮徒弟接骨疗伤。至于苏玉青，她经常性帮云雾山的小动物接骨疗伤，帮人接骨还是第一次。
　　苏玉青紧咬牙关不准自己掉眼泪，却还是在听到腿骨发出脆响时红了眼眶。
　　楚紫遥是被一阵刺痛唤醒的，一睁开眼便见到苏玉青捧着她的腿在那儿抹眼泪。她记得是掉进了什么陷阱，身上传来的刺痛感正提醒着她掉下来的后果。直觉告诉她，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不过，见苏玉青安然无恙，心里还是比较踏实。
　　苏玉青自父母死后到遇到楚紫遥前就没怎么哭过，就算是挨饿受冻遭人白眼的日子也不曾掉过眼泪。可偏偏遇到楚紫遥后她总是掉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难道在乎一个人就会为她而掉泪？
　　暗自垂泪的苏玉青，刚抹了一把眼泪便感觉到有人在扯她的衣袖。抬头，便见楚紫遥含笑望着她，一时热泪盈眶，刚擦干的眼泪又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苏玉青伸手一抹眼泪，哽咽道：“楚紫遥，我恨你！”
　　楚紫遥一抬手便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微微皱眉，还是忍着痛握住了苏玉青的手：“别哭，是我不好，别恨我。”
　　“我恨你！”
　　楚紫遥不要她说‘我恨你’，她偏要说，且接连说了三次。只不过，语气越来越弱，最后安静地伏在楚紫遥怀里抽泣，不再言语。
　　楚紫遥摩挲着苏玉青的手指，眼睛盯着发出光芒的夜明珠，问道：“师姐，你接骨的功夫比之师父如何？”
　　苏玉青哼声道：“功夫是师父教的，我学得还算不错。这接骨的功夫，我可没学好！”
　　楚紫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照顾我。”
　　她从小锦衣玉食，被保护得极好。加之其天资聪颖，凡事都能举一反三。正因如此，她跟着天机道人学功夫也不曾受过什么伤，最多就是摔倒擦破点皮。如今受伤，倒是最重的一次。她不像苏玉青处于放养状态，从小到大摔断胳膊摔断腿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她身处宫廷，自由于她而言是奢望，所以她是羡慕苏玉青的。她羡慕苏玉青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羡慕她伤心时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开心时可以饮酒作乐放声大笑。她遇上苏玉青后为其接二连三的受伤，却是无怨无悔。她觉得为苏玉青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知道苏玉青会暗暗自责，才强忍伤痛与之调笑。
　　苏玉青道： “谁要照顾你了？”
　　楚紫遥道：“师姐若不照顾我，我会很可怜的。”
　　苏玉青哼声不语。拾起夜明珠，从后面抱住楚紫遥，举着闪闪发亮的珠子看。
　　楚紫遥道：“这颗夜明珠是父亲在我五岁生辰时给我的。他曾嘱咐我一定得带在身边。”
　　苏玉青道：“既然如此珍贵，我可得好好儿研究研究。你快休息吧，别跟我说话。”
　　楚紫遥靠在苏玉青怀里，暗觉好笑。明明担心她的伤势，偏偏死鸭子嘴硬不肯说出口，还说什么要研究夜明珠没闲工夫理她。既然如此，也不好揭别人的老底，唯有顺水推舟，闭眼道：“你慢慢研究，我睡一会儿。”
　　闭眼养神前，楚紫遥四处扫了身处的地方一眼，想弄清楚她们到底身处什么地方。可是，经过一番折腾她确实有些疲惫，当下也没作多想便闭眼休息。
　　苏玉青很担心楚紫遥的伤势，怕她会发烧。楚紫遥闭眼休息后，她立马将夜明珠丢在了一边，哪里是要研究什么夜明珠？
　　四周很安静。
　　苏玉青屏住呼吸，感受着楚紫遥的呼吸，而后渐渐与之同步。
　　阳光洒进来，斑驳一片。
　　苏玉青睁眼等着楚紫遥醒来。借着阳光，她已看清了所处地方的样子。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碗口般粗大的藤蔓，顺着藤蔓一直往上便是阳光洒进来的出口，想来她们便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
　　楚紫遥在苏玉青怀里睡得很沉，估计是累惨了。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苏玉青，而是一架又一架的枯骨，细数后，保存完整的有十余架，而散落四处的骸骨却数不胜数。既然这里有人来过，说不定就有出口。当下喜出望外，伸手一指：“快看。”
　　苏玉青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再低头看了看脚下，居然全是死人骨。真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们居然在满是枯骨的鬼地方呆了这么久而浑然不知。当下稳了稳心神，见楚紫遥面露喜色，问道：“有什么好看的？你想到了什么？”
　　楚紫遥道：“有枯骨就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她在苏玉青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动作有些迟缓。她摔断了左腿，只有用右腿支撑身体。她将重心放在苏玉青身上，不紧不慢地道：“既然有人来过，说不定就能找到离开此处的出口。”
　　苏玉青瞟了一眼四处散落的头骨：“可这些人明显已死了许多年了。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楚紫遥道：“我想去看看石壁。”
　　她见到被藤蔓覆盖的石壁，想走近去看个究竟。可是腿脚不方便，只好麻烦苏玉青帮忙。
　　苏玉青带她走近石壁。
　　楚紫遥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石壁。手及之处是一些有规律的条纹，明显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此处也许是前人所挖的密道。”
　　苏玉青道：“那我们顺着那条路走，会不会找到出口？”
　　楚紫遥顺着她所指处望去，是一个漆黑的洞口。那些骸骨，几乎都躺在洞口不远处。
　　苏玉青道：“为何这些人都死在洞口？”
　　楚紫遥拾起地面上的一支箭羽：“这些人都是被乱箭射死的，想来死在密道深处的才是绝顶高手。”
　　苏玉青道：“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个究竟？”
　　她对这些奇闻异事比较有兴趣，可楚紫遥已经受伤，要进密道便有诸多不便。
　　楚紫遥道：“必须得进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此处没水没粮，倒不如趁还有体力，早日找到出口。此地既然曾有过人，里面说不定便有出口。
　　苏玉青道：“行！管他龙潭虎穴，进去瞧瞧才知道。”
　　楚紫遥笑道：“我腿脚不便，师姐做我双腿好不好？”
　　苏玉青轻哼一声，背起人就朝洞口走。
　　楚紫遥及时叫住准备就这样进去的人，让她躲在死角处。捡起一截死人骨，准确无误的丢进洞口。
　　霎时间，“嗖嗖”声响，万箭齐发。
　　苏玉青不禁骇然，若不是楚紫遥叫住她，后果可想而知。眼见密密麻麻的箭矢由洞内飞出来，仿佛便见到眼前这些骸骨生前被万箭穿心的情景。
　　楚紫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不管前路如何，你我生死相随。师姐，怎样都好，我都要跟着你。”
　　苏玉青哼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烦人。”
　　楚紫遥道：“我知道你爱听，别不承认。”
　　苏玉青咬牙，脚步一错便蹿进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