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56、眼泪

　　梅花已无信，柳絮再难寻。
　　塞外冬寒，残冰何时消？
　　本该沙尘滚滚的塞外，却有个牧草繁茂而沉寂的密林深谷。
　　此地便是昆仑绝境，塞外牧民口中的地狱之门。
　　据说自很久以前开始，牧羊人宁愿赶羊去很远的地方吃草，都不愿进入这片枝叶繁盛的密林。谣言总是强大，人人都说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过，也就再没人敢拿生命去开玩笑。
　　听说曾有羊群误入昆仑绝境，牧羊人不舍得辛苦饲养的肥羊就这么丢了，冒险进入密林。岂知第二天便见到牧羊人暴尸密林入口处，而他饲养的羊群也全部死在了他的周围。
　　传言说那牧羊人满身都是抓痕，张口凸目，死相甚是难看。不单如此，有人曾听到密林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时而似婴儿的哭泣声，时而又似妇人的抽泣声。还有人曾听见密林里传出阵阵闷响，像是雷鸣阵阵又像是火药声连连。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至今也没有人解释得清。
　　灰衣人道：“盟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一阵寒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
　　杜远迎风而立，脸色阴冷，闻言瞟了灰衣人一眼，负手道：“以免事情有变，你派人守在出口，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前来禀报。”
　　虽则已将仇人引入了昆仑绝境，可他依旧心存顾虑。他没有十成把握对方能如他所愿死在此地。毕竟楚紫遥是南楚长公主，是在南楚能够只手遮天的人。
　　*
　　苏玉青因酒瘾发作，头脑发热。追踪灰衣人时，根本就没有观察周围的地形。如今灰衣人了无踪迹，她连到底追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当下大着胆子往前走，然则越往密林深处越是阴森恐怖，似有鬼哭狼嚎在四周萦绕。诺大的密林空空荡荡，除了风和怪声，好像只有她一个活着的生物。
　　这样的时刻，不禁有点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四处巡视一周，发现全是参天大树，灰衣人不见也就算了，就连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楚紫遥也没影儿。
　　苏玉青杵在原地，一时间竟十分迷茫。猛然想起这是昆仑境内，是杜远的地盘，是狼窝，不禁担心起了楚紫遥的安危。
　　杜远的目的就是要置她们于死地，若是楚紫遥落入杜远手中，后果如何她不敢再想下去。她一刻也没耽搁，四处搜寻楚紫遥的踪迹。可老天无眼，直到她精疲力竭楚紫遥都没有出现。
　　月黑风高，只有火折子散发出一丝亮光。她突然惆怅起来，既害怕这陌生之地有什么讨厌的蛇虫鼠蚁冒出来，又暗自责怪自己头脑发热犯下大错，连累了楚紫遥。
　　正在她懊恼自责时，楚紫遥终于出现在她眼前。当下心中一喜，奔上前抱住楚紫遥：“你没事吧？”
　　楚紫遥握住苏玉青冰冷的手，确定她毫发无伤才放下心来，低声道：“我们中计了。”
　　楚紫遥的出现，让苏玉青感到安全，甚至对陌生地带的恐惧感瞬间消除，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时，鬼哭狼嚎的声音猛然响起，只片刻功夫，声音又变成了婴儿的哭喊声。
　　苏玉青心中一寒，不自禁拉近了与楚紫遥的距离。
　　没进入密林之前，只有几颗稀稀拉拉不起眼的树，此刻竟被树木团团包围找不到前路。还有那不时发出的阵阵怪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紫遥道：“这里很奇怪。我进来时一路都做了记号，先出去再说。”
　　苏玉青道：“要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
　　楚紫遥道：“既然知道这是鬼地方，为何还一股脑儿的往里面冲？”
　　苏玉青自知理亏，默然不语。
　　楚紫遥无意责怪，含笑道：“我们顺着原路折回去。”
　　二人借着夜明珠的光亮，手牵手的在密林中穿梭，可走了很久都找不到进来的路。
　　苏玉青道：“那灰衣人身负的红缨枪和发出的铁骨钉都是萧山的东西，难道萧山已遭毒手？”
　　楚紫遥道：“或许吧。”
　　她弄不清楚为何萧山的东西会在灰衣人手中，也顾不了为何萧山的东西会落入他人之手。此时并不是担心萧山的时候，她得快些找到出路。
　　苏玉青见楚紫遥不再多言，以为对方在生气。毕竟，前不久她才答应过不会意气用事的。刚刚除了酒瘾发作心情急躁外，她还气不过灰衣人的轻功胜于她，胜负欲驱使下，她便只想追到灰衣人。此时想来才知道太过糊涂，若那灰衣人当真是萧山，她为何会追不到？记忆中，萧山的外家功夫了得，轻功根本上远远不如她。
　　楚紫遥攥住苏玉青的手顺着来时留下的记号寻找出路，然则，无论怎么走都好像是在原地打转一样。
　　突然，一阵怪声传来，吓得苏玉青手一抖。
　　楚紫遥暗自咬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人就往南面走。
　　苏玉青跟着转了几个圈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听到那阵怪声更是毛骨悚然。若不是楚紫遥在身边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此刻，楚紫遥有些后悔给苏玉青讲了那么多鬼故事。可能怎么办？若早知会到这么个神秘兮兮的地方，她定不会拿鬼故事来吓人。
　　当下握紧苏玉青的手，低声道：“这些怪声时有时无，太过诡异。我们跟着风吹来的地方找找看。”
　　寒风凛冽，苏玉青的手开始瑟瑟发抖。她不想楚紫遥分神，暗自咬牙忍耐。
　　楚紫遥何许人也？感觉到她的手越发的冰凉，便即停下脚步，问道：“老毛病又犯了？”
　　苏玉青微微摇头。
　　楚紫遥皱眉，二话不说便拉苏玉青就地而坐，将一丝真气渡了过去。
　　寒毒发作时容易意识不清，很容易走火入魔。苏玉青也不敢反抗，闭眼盘膝打坐。
　　楚紫遥看着苏玉青有些发白的脸庞，突然觉得很无力。努力许久，还未突破混元神功第九重，也就意味着苏玉青还得忍受寒毒的煎熬。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苏玉青身上的寒毒稍减，二人继续找出路。
　　前路茫茫，既然留下的记号不能帮助她们找到出路，便唯有凭着感觉往南走再往南走。
　　朝着一个方向走，总会有尽头。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此情此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由密林到深谷，不知走了多久。前路一片漆黑，只有脚下的路有着淡淡的微光，光源来自那颗夜明珠。
　　楚紫遥停下脚步，柔声道：“师姐，道路漆黑不好走，我背你吧。”
　　苏玉青道：“我能自己走。”
　　每次寒毒发作时，楚紫遥都对她百般照顾。在没有遇到楚紫遥前，寒毒发作时都依靠药物，如今有了楚紫遥，她都很少吃师父为她研制的烈焰丹。
　　楚紫遥二话不说，将之背了起来。她不说话，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完全不理苏玉青的挣扎与反抗。她曾隐约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个小屋，既然有屋子，应该有人居住才对，就算现在没有人住，曾经也有人住过。可是，走到天快亮了都没能到达小屋，实在奇也怪哉！
　　她一边想着为何还到不了小屋，一边小心翼翼的踏着步子。往前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突然右脚踩空，重心不稳，身子直线下降。当下心中一惊，猜到有可能要掉进什么陷阱，反手一捞便将苏玉青紧紧搂在怀里。
　　苏玉青微热的呼吸清浅至极，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听到苏玉青的惊呼声，她想出声安慰，可背心突然传来一阵闷痛。
　　半梦半醒间，她见到苏玉青的身影渐行渐远。她大声叫着师姐，可苏玉青恍若未闻。她去抓苏玉青的衣摆，可抓到的却只是空气。她心里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倩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
　　苏玉青搂紧楚紫遥，眸中闪着泪光。
　　楚紫遥昏睡中都在叫她，显然睡得十分不安。先前楚紫遥一脚踩空，掉进了这个满是乱石的地方。她毫发无损，楚紫遥却受伤了。
　　由高处摔下，楚紫遥后背撞到坚硬的石头上，身上还负着苏玉青的重量，摔得不轻。
　　苏玉青紧咬下唇，强忍着酸楚，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检查楚紫遥的背部。有些小碎石嵌进了后背的嫩肉里，致使背部血肉模糊。
　　此番景象，十分令人揪心。
　　苏玉青的喉咙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任眼泪逐渐模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