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58、萧山

　　说来惭愧，苏玉青从不曾背过楚紫遥。
　　若不是在此等逼不得已的境况下，或许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去背这个南楚的长公主。
　　这人，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
　　楚紫遥给人的感觉，便是清心寡欲之人。然则，此人不是。绝对的肉食主义者，什么小萝卜小青菜摆在桌上，她看都懒得看。寡欲，便更与她沾不上边儿。一个肉食主义者，为何轻得像只兔子似的？
　　在没进入暗道前，苏玉青就一直在琢磨出去后要怎么把楚紫遥养胖些，步入暗道后便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戒备，生怕出了什么岔子给楚紫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紫遥完全不知道苏玉青暗地里在鄙视她不爱吃素食，甚至想要改变她的体重。
　　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暗道内未知的危险太多，她绝不允许因自己出错而累及苏玉青。一进暗道，她便窥破了这是九宫八卦阵的布局，亦隐约明白了为何在密林里做了记号还是会迷路的原因。
　　九宫八卦阵迷雾重重，往返繁复，阵法多变，更是危险重重。
　　此刻，楚紫遥脑里不断涌现出奇门遁甲方面的信息。她想要极力破了此阵，不想再呆在这样一个未知的地方。
　　奇门遁甲是一门极其繁复的术数，有帝王之学的称誉。正因如此，楚紫遥才研习了这一门极其费脑力的术数。奇门遁甲的门分八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惊、死、开，而由此演变出来的九宫八卦阵却只开生死惊开四门，端得是变幻无穷，险象迭生。
　　放眼天下，能摆出如此阵法的人，实是屈指可数。楚紫遥不禁好奇摆阵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密道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放了一颗夜明珠，虽不比楚紫遥随身携带的那颗璀璨生辉，但数量之多令人乍舌。
　　楚紫遥道：“这是九宫八卦阵，我们要小心行事。”
　　苏玉青跟着楚紫遥所指示的方位左拐右转，躲过了无数机关暗器。她曾在师父口中听到过九宫八卦阵，只是她对那些个阵法呀排兵布阵呀完全不感兴趣，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听到楚紫遥提起，不禁起了兴致，问道：“九宫八卦阵当真如传闻那般厉害？”
　　楚紫遥道：“也许我们在密林时便已被困阵中，你说厉不厉害？”
　　苏玉青道：“难怪一直走不出去。”
　　楚紫遥道：“所谓奇门遁甲，遁乃隐。八卦的方位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与之对应的便是西北、正北、东北、正东、东南、正南、西南和正西……”
　　“打住！”
　　楚紫遥讲得头头是道，苏玉青听得是一头雾水。她只听清楚了什么东南西北，至于那些到底是什么她完全不明白。因此，楚紫遥给她讲解基本上算是对牛弹琴。
　　苏玉青有点无奈，叹息道：“你和师父还真像，同样喜欢在我面前念叨。你们说的这些我可不懂，倒不如说说如何才能走出九宫八卦阵。”
　　楚紫遥右手一指，示意苏玉青往右拐：“别急，这正是我准备说的。九宫八卦阵一般用于战场，多数用来困敌。你也看到了，这一路上遍地都是骸骨。我猜测曾有许多人试图闯阵，均以失败告终。将这类繁复的阵法用于此处，定然是在保护什么重要东西，如若我们找到其中心位置，定然会有所发现。”
　　苏玉青道：“如何才能破了此阵？”
　　楚紫遥道：“我还在想。”
　　越往前走越狭窄，如今的通道刚刚能容纳苏玉青背着人所占的空间。楚紫遥很轻，苏玉青的脚步依旧轻盈：“道路越来越窄，甚是诡异，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楚紫遥道：“先停下来歇会儿，我得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精通奇门遁甲，一环接一环的破了诸多机关。由她指路，一路来完全没危险，轻轻松松就步入了阵法深处。可是，入阵越深机关越多，前路越难以预料，危险也就多了几分。为了安危着想，她得从头到尾算好。
　　还有，她怕苏玉青累着了。
　　苏玉青刚想放下楚紫遥。忽地，一阵异样的声音传入耳中。凝神一听，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与此同时，墙壁中猛然涌出许多花花绿绿的长蛇。
　　楚紫遥率先见到如潮水般涌出的长蛇，眉头一皱：“小心！这蛇有剧毒，快回去，放下石门挡住它们！”
　　“那你身上的伤……”毒蛇来得太突然，苏玉青倒退了几步，并没有使上轻身功夫。虽然她很怕蛇，可她更担心跑得太快会牵动到楚紫遥的伤口。
　　楚紫遥急道：“我没事！快走，否则便来不及了！”
　　空间狭窄，毒蛇步步逼近。
　　苏玉青咬咬牙，当下不做他想，施展出踏雪无痕，瞬间便将不断涌出的长蛇甩在了身后。到得方才经过的出口，右脚一踢机关，便即放下了厚重的石门。
　　曾亲眼目睹楚紫遥被赤蟒吞入腹中，导致苏玉青见到蛇就犯恶心。刚才那些蛇身上发出的腥臭味儿更加令她反胃作呕，此时甩掉了讨厌的东西，不禁长吁一口气。她将楚紫遥放下来，说道“我看看有没有牵动到伤口。”
　　楚紫遥握住她欲解衣衫的手，眼神示意她往右看。
　　她们此时身处类似十字路口的中央，而就在右边的尽头，赫然露出了一颗活生生人头。
　　苏玉青手停在半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骷髅头骨架子，刚刚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个东西，为何出来时就突然出现了？难道真闹鬼？
　　楚紫遥靠着墙壁，神色自若道：“过去瞧瞧。他应该死了或是昏了过去。”
　　方才为躲避毒蛇慌忙落下机关，砰的一声连地板都震动了，如此大的动静，倘若那人还有丁点儿意识，一定会有所察觉才对。既然躺着一动不动，不是死了就是昏迷了。
　　密闭的空间会让人倍感压抑，突然出现的活人头更让苏玉青神经紧绷。她心存疑虑，生怕是什么于她们有害的陷阱。见楚紫遥神色自若地打算上去看个究竟，心也跟着定了些许。她相信楚紫遥的判断，打算抱她过去看看。
　　楚紫遥握住苏玉青伸过来的手掌，笑着摇了摇头，空余的手扶着墙壁，站起身来：“距离很短，我自己可以的。”
　　苏玉青挑挑眉，抱着胳膊斜眼看着楚紫遥，明显是不信。
　　楚紫遥莞尔一笑，一手撑着墙壁，没受伤的脚尖轻点地面，人便轻飘飘的落在了人头所在之处。
　　苏玉青怕前方有危险，紧随而至。见那人躺着像个死人，确定威胁不到她们方才哼声道：“不错嘛，接下来的路你也这般走好了。”
　　楚紫遥笑道：“我还是喜欢师姐背着我。”
　　她靠着墙壁，打量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此人大概年过半百，一身黑衣破破烂烂挂在身上，看得出来衣衫没破之前做工是极其精细的。
　　苏玉青则是四处打量，没发现有什么危险，便扶楚紫遥坐在了地上。她盯着全身是伤且少了条胳膊的男人，若有所思道：“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楚紫遥道：“他还活着，先把他弄醒。”
　　男人的胸膛有起伏，定然还活着。至于苏玉青觉得男人很眼熟，她也没有多想。
　　苏玉青道：“此人来历不明，当真要弄醒？”
　　楚紫遥道：“以防万一，先点了他的穴道。”
　　苏玉青依言照办。先点了那人的穴道，再褪了他的衣衫，胡乱洒了些金创药伤口上，跟着伸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在那人脸上。那人受了伤处于昏迷状态，全身无力的靠在墙壁上。苏玉青下手那叫一个狠，一巴掌过去，那人脑袋一偏，便即撞在了墙上。
　　楚紫遥见她下手如此狠厉，不禁缩了缩脖子，十分害怕有朝一日苏玉青会这般对她：“点他穴道便可，何必多此一举出手打他？打疼自己的手就不好了。”
　　苏玉青挑眉道：“谁叫他突然冒出来吓人的？好久没打过人了，过过瘾也好。”
　　楚紫遥拿她没办法，无奈的摇摇头。当下不再说其他，屏住呼吸等着断了手臂的男人醒来。
　　那人也不负她们所望，在一巴掌的冲击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间见到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子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萧山英明一世，如今也落得这般田地。”
　　苏玉青讶然道：“你是萧山？怎么也来了这个鬼地方？”
　　欣喜的同时也十分无奈，居然在此地遇到她们要找的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曾见过萧山，在他肢体完整意气风发的时候。此时的萧山如此狼狈，她没认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楚紫遥问道：“你就是萧山？”
　　萧山一脸茫然，没有说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楚紫遥此刻的心情当真是复杂得紧，问道：“六香寇丸在你身上？”
　　稍一用脑，便能猜到萧山在此地出现八成是杜远搞的鬼。
　　“你们是谁？”
　　确定真有人在说话，萧山猛地回过神来。他毕竟是老江湖，立马提高警惕，冷声道：“你们怎么知道六香寇丸的？是杜远派你们来的？哼，他以为将我推进此处，我就会中机关而死吗？哈哈哈……看到了没？我没死！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知道六香寇丸在哪里，也不会告诉你们这群狼子野心的亡命之徒，要杀要刮随便你们！”
　　他想要起身走人，奈何已被点穴，动弹不得，唯有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理她们。
　　听萧山如此一说，苏玉青大概明白了他为何也会在此出现了，含笑道：“萧伯伯切莫误会，我们乃云雾山天机道人座下弟子，张云旗是我们的师伯，并非歹人。”
　　她记得师伯曾经说过与萧山相识，想着搬出师伯来应该会让萧山相信她们不是杜远派来的人才对。
　　闻言，萧山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们，问道：“你们当真是云雾山门人？有什么可以证明？”
　　苏玉青拿出张云旗送给她的小木马，黯然道：“萧伯伯理应知道师伯喜欢木艺雕刻，这个小木马便是他生前送与我的。”
　　思及张云旗的惨死，不禁悲从中来，握着小木马的手微微颤抖。
　　楚紫遥亮出手中的凝绝软剑，淡淡道：“软剑世间只此一把。你信是不信？”
　　萧山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当真是凝绝软剑？”
　　凝绝软剑曾是他祖上打造的绝世好剑，一直以来都是云雾山的镇山之宝。他活了大半辈子只看到过图纸不曾见过实物，不禁十分激动。
　　楚紫遥道：“信不信由你。”
　　萧山盯着楚紫遥看了好半晌，神情突然变得有点严肃，问道：“能否将凝绝软剑借我一观？”
　　苏楚二人对视一眼，均无动作。
　　萧山道：“你们别误会，我并无恶意。凝绝软剑乃先祖所造，又是举世无双的名剑，此生能一睹真容死也瞑目了。”
　　楚紫遥递上凝绝软剑，萧山目光似是定在了剑上，神色激动却不伸手去接。
　　苏玉青这才想起萧山被点了穴道，连忙帮他解开，歉意道：“萧伯伯见谅，我们是逼不得已才点了您的穴道。”
　　萧山道：“江湖本就尔虞我诈，你们多长个心眼儿是对的。”
　　他对凝绝软剑爱不释手，抽出软剑时都有点热泪盈眶。
　　苏玉青问道：“萧伯伯，您的手……？”
　　萧山看了眼齐肩而断的胳膊，微微叹息。他将宝剑还给楚紫遥，恨声道：“数月前，杜远伪造云旗兄的书信引我来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