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你累不累 你是不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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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顾泳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
“吃过了？”
“嗯。”顾泳没有多说话，低着头，手指不停地划着手机屏幕。
“累不累？”
“还好。”
“明晚还要加班？”
“嗯。”
“顾泳，你怎么了？”图图觉得心里面堵得慌，他以前不会这么敷衍她的话，那么冷淡，那么漫不经心。
“没怎么啊。”他还是低着头，看着手机目不转睛。
“啪”地一声，她将擦头发的毛巾甩到沙发上，顾泳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像没事人似的摆~弄着手机。
“顾泳，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啊！从云南回来后，你一直这样不冷不热，都把我弄糊涂了，是不是得到了不好的消息，是不是那个人的死还是和你有……”图图还想继续往下猜，被顾泳制止了。
“图图，你累不累？”顾泳终于放下手上的手机，目光缓缓地扫过茶几上的几本杂志。
图图愣了一下，没弄清楚他为何突然问出这样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承担着所有的压力，就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顾泳的目光慢慢环视着大厅的物件，茶几，电视，挂钟，日历，最后终于停在图图脸上，他的眼睛很平静，“你想当圣人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图图皱着眉头，她的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丝淅淅沥沥地滴在肩上，顾泳拾起沙发上的毛巾，站起来走向图图，他刚把毛巾搭在图图头上，便被图图一把扯下来。“顾泳，你说清楚，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吗？”
顾泳好脾气地从她手中拿过那条被她一再甩出的毛巾，开始慢慢拭干~她的头发，他的动作轻柔缓慢，这一次，图图没有试图再拒绝，乖乖地任由他摆布她的头发。
“我们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直接了当说出来，”吹头发的时候他终于继续往下说了，“那天的电梯事故发生时，我还在机场等待登机，我接到峰青的电话，你困在电梯里，我觉得快要窒息了。”
电吹风温热的风顺着图图的脖子缓缓流向她的头顶，图图觉得四肢百骸都要被这股热风温得快酥掉了，只听得顾泳继续说道，“但是飞机降落后我忧心忡忡地给你打电话，电话是通的，却没有人接，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她感到他的手指缓缓滑过她后颈上的皮肤，颤栗了一下，“一股恐惧的感觉从我心底升上来，我明明已经从峰青那里得知你们已经安全地从电梯上下来了，你怎么会不接电话。”
“对不起，我睡着了，没有听到手机来电，让你担心了。”图图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到眼前，她从随风摇摆的头发间隙可以看到顾泳大大的拖鞋和长长的腿。
“我知道你睡着了，”他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我和李峰青夫妇在物业那里看到了写字楼大堂的监控。”
“哦，你了解就好，”图图嘟嚷道，想了想，觉得不对，“你为什么会去看监控？你不是一到那儿就把我带回来了吗？”
“图图，关键就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去看监控，”顾泳停了停，“因为我在写字楼大堂找不到你。”
轰隆隆的声音在一直耳边回响，图图垂着头，看着面前的头发左右摇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自己可能也蒙在鼓里，”顾泳在她耳边慢慢说道，“但是，从写字楼里把你带走的不是我。”
昏黄的房间里，只有两盏昏暗的壁灯开着，图图刚才回到家就直接去洗澡了，顾泳过来时居然也没有再多开一盏灯，整个厅里，换做平时，可以算幽暗浪漫，但此时，图图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阵压抑，她屏着呼吸，等待着顾泳接下来说的话。
“带走你的，是刘~哲林。”
他看到图图的身子猛然顿了一下，半晌，她抖着声音问：“你怀疑我和他……”
“图图，你应该了解我，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并不是怀疑你什么，我只是介意，为什么我总是走不到你的心里？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你始终把灵魂困在自己筑造的城堡里，对周围所有的人都磊起一道厚厚的屏障，你自己不出来，外边的人也进不去。你自己那么辛苦，却拒绝别人分担，你难过，我也不好过。”
以前好像也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大学的时候，图图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顾及学习，抽~出时间陪乐乐，还要拼命挣学费和生活费，班里的同学，她基本不认识，好在和寝室里的舍友们相处得不错，她批发什么小商品，总不忘适时给寝室妹妹们留一些，自己有事脱不开身时，上课点名姐妹们也都帮着蒙混过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洗澡和喝的热水也有人帮着她提回来，连续2个月天天不间断，她觉得不好意思，晚上卧谈时委婉地提出来，实在不用麻烦大家，错过了打开水的时间，寝室里不是还藏着热得快嘛？
妹妹们一听，嘻嘻哈哈笑成一团，有人说：“姐，你难道一直没有发现，你身边一直有一名追求者吗？那帅哥一直等待着你的关注，敢情你压根儿没注意到他？”
她听罢，惊讶不是没有，但平时确实忙得头都抬不起来，根本没有闲暇关注周遭的事情，不过仔细想了想，好像过个什么三八节，情人节，或者只要能和节日扯上什么关系的时候，自己的手机里总能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祝福短信。她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别人发错了短信，但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短信多了，她也大概能了解是个什么状况，当短信再次发来的时候，她回复：谢谢你抬爱，但是我们不合适。
谁知道，这个人换了一种追求方式——从生活中渗透。
她苦笑了一下，自己哪有闲工夫谈恋爱啊，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但她已经二十二岁了，还在读大一，毕业了得二十五岁了，比班里的学生平均大了三岁，就算那个男孩差不多毕业了，自己还大他两岁，就算别人不会有什么想法，她心里也有疙瘩。
宿舍里的女孩子还在嘻嘻哈哈笑，她在她们的谈话中捕捉到些许消息，男生不能随便进女生寝室，所以送热水上去还得求她寝室的女生帮忙，女孩子们不愿白白就帮了他这个忙，趁机敲竹杠——帮她们每天拎几壶热水。
那男孩坚持了一年，天天如此。
在这期间，她知道他在她面前出现过，他请过她们整个寝室吃过饭，组织过他们寝室的学长们和自己寝室的姐妹一起爬过山，期末时帮她们寝室的所有人占过图书馆的座儿，她参与得很少，每次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放了别人鸽子。
她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这方面，以至于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
他毕业了，听说家不在本地，那天，她收到了他的最后一条短信：你是个很出众的女孩子，但你只生活在自己的空间里，忽略了来自周遭关心，很遗憾，我不是那个幸~运的人，祝你幸福。
那天，她拿着手机，在床上呆坐了一晚。
——
顾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在沙发上坐了许久，垂下来的头发始终搭在脸上，走进浴~室，看见镜子里的人，好似日本某部电影里的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女鬼。
她笑起来，自己如果再穿件白衣服，就能像个十足了，不知道把头发拨到脑后，会看到一张什么样的脸。
然后，她拨开了，隐在头发后面的那张脸，早已布满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你累不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