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口袋里也有冬天》猪小迪

19、大众脸 我怎么看你

　　图图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仍然昏暗，她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脸。
　　一夜之间，以前的事情淡了许多，心情也轻松起来。

　　昨天晚上，顾泳守着她睡着后，出去时轻轻关上房门。
　　门一关，她就睁开眼睛了。

　　她以为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但是没有。心情有点复杂，有点小失望，但开心更甚。
　　顾泳是真君子。

　　她伸手到床头柜上拿了手机看，一骨碌爬起来，天哪，已经7点半了。
　　因为有厚厚的窗帘遮掩，房间里仍旧很暗。

　　她匆匆忙忙地洗漱，穿衣，化妆，突然手机响起来，有短信。
　　顾泳发过来的：晚上介绍你见个朋友。PS.记得吃早餐
　　图图微微一笑，踏上高跟鞋出门。

　　王香颂，是个性格和外形都像男孩子一样的女孩。
　　剪得短短的头发，帅气的休闲西装，搭配深色休闲裤，高挑又出众，她坐在大排档的雨棚下边的时候，四周的食客（女性）都三三两两朝这边望，红着脸，窃窃私语。

　　虽然她外形略显中性气质，但绝对不是一个稍稍看得过去的人，相反的，她的五官十分标致端正，比起南方女子温婉柔和，她的相貌更偏向北方女子的英气，再加上举手投足间的大气沉稳，处处透着张扬但舒服的气场。

　　这是钱图图初次见到王香颂时在心里的评价。

　　顾泳的朋友不只局限于同一个地域或同一个共同的圈子，只要脾性相投，无论多远，无论男女都可以成为好友；如果味不同，道不合，那即便日日见，别人怎么掰扯，都无法真正打入顾泳的圈子里。
　　同样的，顾泳不会轻易给她介绍与自己不相熟或脾性不对的朋友，和他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可见，王香颂这个人确实跟他十分相熟。他们聊的话题大到某国领导人竞选总统演讲时表述的观点，小到军用直升机螺旋桨上的一颗螺丝；通俗到几天前加拿大某华裔女性沉尸在自己所住酒店顶楼蓄水池里的离奇死亡事件，高深到天主教里的堕胎问题。

　　自己好像根本插不上嘴，也听不懂，于是钱图图只能把玩起面前的那几根本来串着烧烤的如今啃干净了的竹签。

　　待他们把自己的见闻和意见交换了一轮后，王香颂始才把注意力转向顾泳旁边百无聊赖的图图。

　　“我说嫂子，我可以叫你嫂子吧？”王香颂大咧咧地说，见钱图图笑笑，显然没有什么意见，“我怎么看你那么面熟呢？我们以前见过吗？”
　　“大概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王香颂梗着脖子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反驳的地方，随即说道：“你说得也没错，漂亮的都长得差不多，长得像科学家的反倒都各有特点，这也是我工作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顾泳搂过钱图图的腰，“你嫂嫂当然漂亮了。”不理会一旁的钱图图羞红了脸，他含笑，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烧烤已经吃得差不多，钱图图几乎吃到岔气了，但对面的王香颂还吆喝着小摊老板加菜，用她的话说，刚才那几串瘦不拉几的小肉条只是正餐前的一些唤醒味觉的物事罢了。

　　图图当时就震惊了，她看看堆在桌子上的像小山一样高的竹签，整个扎起来有擀面杖那么粗，再看看一旁顾泳的反应。
　　显然，顾泳没有什么反应。
　　看来他对对面这位女战士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她会唱这么一出。

　　图图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见识太浅薄了。

　　王香颂拿起桌上的菜单。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顾泳，有什么推荐？”王香颂翻着菜单上的图片，随口问着。
　　“这里有一道香煎小牛排不错。”
　　“我是问，有没有比较有特色的，在别的地方不容易吃到的东西。”王香颂从头翻到尾，好像没有什么菜是他看得上眼的。

　　突然她眼睛一亮，指着菜单上一个菜名笑道：“这个名字有意思，我要点这个。”
　　说着招呼老板过来。
　　胖乎乎的老板看她点了这么个奇怪的菜，说道：“姑娘，我得跟你说说这道菜的材料是什么……”
　　哪知王香颂一摆手道：“你不要告诉我，我就想尝新鲜，不知道才好呢。”
　　那老板只得离开。

　　王香颂心满意足地点完菜，对顾泳和钱图图说：“我妈是个天生的挑嘴大王，只要她不吃的东西，她一律不买不做，弄得我读到大学有一次寒假回家跟朋友聚餐时屁颠屁颠地说：‘我在北方吃到一种青菜叫西洋菜，可好吃了。’谁知我朋友很鄙夷地回答我：‘你随便在N市哪一家菜市，都可以买到西洋菜。你大学读傻了吧？还公安大学呢。’所以，我现在点菜，专点没见过的，哪能让我辉煌的一生因为几个小菜而烙下阴影呢？”

　　王香颂咬着筷子，回忆起当初被老妈蒙骗的惨烈生活。

　　不多时，她专点的佳肴被老板摆上了桌子，王香颂顿时傻了眼：“老板，这就是那‘丰~乳~肥~臀’？你太侮辱莫大师了吧？”

　　那老板在油乎乎的围裙上擦擦手，无奈地说：“我说要提前告诉你这道菜的材料是什么的嘛，你就是不让我说啊。你现在别反悔啊，钱我可不退啊。”

　　王香颂闭着眼睛呼了一口气：“好，老板你跟我解释一下，几串鸡屁股怎么就跟《丰~乳~肥~臀》沾上边了？”
　　那老板拿起一串鸡屁股，在王香颂面前摇三摇：“鸡屁股鸡屁股，你看看，是不是又像乳又像臀？”

　　王香颂石化了。

　　顾泳微微一笑，权当这事是见惯不怪了。一旁的图图定力可欠缺了不少，只见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只是长发垂到两侧，看不清表情。顾泳看看她，理解地拍了一下她的背。

　　“对了，忘了跟你说正事儿，”酒足饭饱，王香颂心满意足擦擦嘴，正色跟顾泳说道：“那个小女孩的照片我已经送到刑侦队进行儿童面部外观预测了，估计结果也快出来了。到时候你可以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不过就相貌来说，最好的结果也只能预测到七、八成。”

　　“我了解了，麻烦你。”顾泳点点头。
　　“客气啥？”王香颂眨巴眼睛，“那女孩叫什么？徐冬冬，对不？名字那么文静。”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前一后的“啪嗒”两声，有筷子落在地上。

　　突兀，怪异。

　　顾泳和王香颂不约而同地朝着声源处望去，只听得图图僵僵地笑了两声：“手滑了一下。”
　　弯下腰将筷子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