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口袋里也有冬天》猪小迪

13、失踪 这个女人，

　　已经接近黄昏了，一群玩疯了的人在河滩上燃起了篝火，把一件一件的啤酒从车里往外拖，刚开始还做斯文样一杯杯喝，后来被周遭气氛影响，开始一瓶一瓶灌，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劝女性喝酒向来是众多男生乐此不疲的趣事，有人向姚希敬酒，全被李峰青挡下来了。于是他们开始把目标转向没有护花使者的单身女性，钱图图就是众多男生劝酒的目标之一，三五成群的男生已经将她周边围起来了，人手一个装满了啤酒的杯子。
　　此时此刻，青蛙挺身而出：“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人家一个弱女子，算不得好汉，我来帮她喝！”护花使者的气概全使出来了，就要接过递过来的酒杯，准备接受旁边这位漂亮女郎感激和崇拜。
　　谁知漂亮女郎巾帼不让须眉，伸手隔开青蛙，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可以的。”
　　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一阵赞扬和掌声后，漂亮女郎又连续干了两杯，青蛙眼睛都瞪圆了，嘴巴能塞下一个鸭蛋，一只准备接杯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就在图图准备痛饮下第四杯的时候，天上伸下来一只大手，拿过了她的杯子，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像闷雷一样，至少此时的钱图图是这么想的。
　　“你喝够了吗？”
　　图图昂起头，头顶的这个巨人的脸在她看来是倒着的，她第一次倒着看一个人的面孔，有点意思。
　　下巴中间有个不明显的窝，很性感；
　　不笑的时候嘴角有些向上扬，所以看起来很温和；
　　不是说一个人的脸，成在鼻子、败也在鼻子吗？这样看来，这个鼻子不容易成为败笔。
　　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而且是她喜欢的单眼皮，记得小时候看牙，那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就只露出一对单眼皮的眼睛，又深沉又认真的眼睛，她就在想，口罩下面的那副面孔是什么样的啊，配不配得上他的眼睛。
　　哦，还有眉毛，有些人情绪一有点波动就喜欢皱眉头，这样不好，但为什么不好呢？现在的这双眉，又粗又浓，皱着也很好看。
　　这些五官拼凑在一张脸上，显得既舒服又生动。
　　这张脸的主人，名字叫做——顾泳。
　　想起这个名字，图图才察觉他们处在一种有点微妙的姿势中。
　　周遭的笑声渐渐明显起来，图图低下头，发现刚才被拿走的杯子就在眼前，那只恶作剧的手还拿着呢，伸出手想夺过来，随知那只手好象看出了她的意图，每次就在她要碰到的时候就不声不响地移开了。
　　“我替她喝了。”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温度，好像在说一件渺小的不足以言道的事，那只带上去盛满满的酒杯，下来就空了。周边有人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队长居然喝了，他从不喝酒的！”
　　图图呆呆地望了一会那个空了的杯子，一声不响地走出了男人们的包围圈。
　　人们有的一大群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有的一对对你侬我侬讲着悄悄话，没有人再像她那样形单影只了，就连萤火虫也是成群结队的，闪着光飞进黑不见底的树丛。
　　她跟着萤火虫的光点走到营地边。
　　袖子被人扯住了。
　　“喂。”来人叹气似的发出一个音。
　　一股郁结之气凝结在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猛然回头，使劲把来人往前一推，几乎爆发出全身气力喊将出来：
　　“谁让你替我喝了？我让你替我喝了吗？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我不会搭帐篷！不会切肉！不会炒青菜！连走个路都抽筋！我不会这不会那！我唯一会的就是喝酒了！你连我唯一会的都不让我做！你还要替我喝！谁让你替我喝了——？！”
　　喊到最后嗓子又痒又嘶哑。
　　她弯着腰重重地咳了几下。
　　眼泪咳出来了，流了一脸。
　　“你……”顾泳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刚才没丝毫准备，纵然高大也给她往后推了一大步。

　　天色已暗，空气中透着丝丝冷意，雾气也慢慢聚集起来，顾泳、李峰青和其他驴友围在篝火边，烧茶喝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有新驴问这山沟沟里只要是打雷下雨天，就会有诡异的声音，这是真的吗？李峰青说，这大自然无奇不有，谁也说不清楚，很多现象不能用现在我们掌握的科学知识来解释，但这山里我来了好几次了，却一次也没有遇到过，说真的，我还真想经历一次。
　　顾泳默默地为火堆添着柴，一直没出声，但他不做声不代表别人不好奇。在众人的追问下，顾泳说，我确实遇到过。
　　周围立即安静下来了，纷纷闭气侧耳倾听这位资深老驴的奇遇。
　　顾泳抬头望了望天。
　　“那天和今天很像，墨黑如洗的天空上飘着一片怪异的云。”
　　众人往天上一望，空中除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什么也没有，有女生倒吸一口气，说队长我胆子小你别吓人。
　　只有李峰青了解地拍了拍顾泳的肩。
　　这的确是他的风格。
　　气氛很好，故事就此开始。
　　那时侯顾泳还是一个刚出道的菜鸟警察，被借调到缉毒大队工作，据线人的报告，有两伙毒贩准备在山里某个隐蔽的地方进行交易，根据描述，正是这条沟。这个贩毒团伙也只是庞大犯罪网络边缘的虾兵蟹将，成不了多大气候，因此队里把这次抓捕行动交给顾泳的师傅，让顾泳协助，练练身手，长长见识。
　　贩毒网络基层条件的确不好，连越野车也没有，只有普通的小车，条件不好也就罢了，这伙毒贩脑袋还塞满了草，装备那么烂居然还约来这种道路那么恶劣的地点交易。结果车开到一半就抛锚了。

　　正说得高兴，姚希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李峰青说：“图图不见了！”
　　“不会吧，营地里你找了吗？会不会在其他人那？”
　　“都找过了，整个营地都找不到。”姚希急得快哭了，“天都黑透了，她一个人会到哪里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要着急，姚希，你安排部分人在营地和营地周围再找找，不要离营地太远，峰青，我、你再叫上几个年轻小伙子，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我半个小时前还见着她，不会走太远的。”顾泳不愧是队长，沉稳、冷静、张驰有度。
　　各队人马分头准备去了，5分钟后，男人们以营地为中心，分别进入丛林向四周扩散。
　　顾泳把手台别在腰带上，握着电筒，进入丛林的时候想，这个女人，脾气臭又不让人省心。待会非得好好批评她不可。
　　新仇旧账一起算。
　　抱怨归抱怨，脚上却一步比一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