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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暴风雨的前奏 你是不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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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下来已近下午,有人提议去徒步,众人踊跃支持,一番准备下来,形成了包括顾泳、李峰青、姚希十几个人在内的小团队。
钱图图本来对徒步一事没什么热情,再加之刚才与顾泳的几番摩擦让她心情灰暗了不少,她凑到姚希跟前,说自己有点累,不跟他们去了。
青蛙颠颠地跟上来,一脸殷切地说:“美女,你不去?你不去的话我就陪你留在营地。”
这番几乎剖开心的赤裸裸地“关心”让图图有点招架不住。
她顿时觉得自己这么快下决定实在有点草率。她朝青蛙微微笑了一下。又悄悄瞥了一眼李峰青身后懒懒靠在树干上的顾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看了她一眼。
说道:“我们走吧。时间不等人。”
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却在针对她。虽然是一句简短的催促,但图图明显地感到了他语气里的不耐。
是的,她的犹豫不决让人失去了耐心,这个不耐烦通过顾泳表现出来了。
青蛙在一旁等着她回答,顾泳和李峰青夫妇等着她回答,她只好说:“那我也去吧。”
青蛙立即往他的帐篷方向跑去,边跑边喊:“你们先走,我拿点东西就追来。”
图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眼正撞上顾泳冰凉凉的目光,但刚对上她,便冷着脸转过身走了。只剩下李峰青一脸揶揄。
徒步探险,探的不仅是险,还有体力。几个陡坡,几片树林,几个大石块下来,图图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何况还要涉水。
那水不是一般的冰冷,从山里冒出来的泉水,洁净冰凉,半米深还能将水底看得通通透透。
水是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人。不止在于这个走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淌水的女人,还有那个随时准备为她“赴汤蹈火”,“鞍前马后”的小青年。
是的,一路下来,这个绰号叫青蛙的青年让自己十分为难。不仅“强行”帮助自己拎包,“强行”牵着自己走山路、过陡坡,现在还要“强行”帮自己淌小溪。
图图绞着衣角,十分尴尬。
李峰青向前迈了几步,一脸坏笑地提醒领头的顾泳回头看。
只见青蛙蹲在图图跟前,强烈地示意图图让自己背着过河。图图有点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我自己能过去。真的不用麻烦你。”自己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还是这么坚持,“再说,河上不是有石头么,我踩着石头过河不会有事的。”
“不行不行,”青蛙的头摇得像破浪鼓似的,“不要把鞋弄湿了,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快点上来。”青蛙蹲在前面丝毫不退让。
图图还想说什么,只听已过河的顾泳冷声说了一句:“磨磨唧唧地做什么?都等着呢。”
她心下一横,也不管青蛙蹲在前面说队长催了,快上来之类的话。向前迈一步,一脚踩进了溪水里。
她回头对青蛙笑着说:“我的鞋子已经湿了,现在真不用麻烦你了。”没理会青蛙还愣愣地蹲在地上,自己慢慢往河中心淌去。
溪水真是冰凉啊,不到两秒钟图图就觉得自己的脚被冻得生疼生疼,似有千万只蚂蚁咬破了皮肤试图钻进来,又好像无数的小锯子慢慢磨着她的皮肤,她吞了吞口水。
后面的确还很长,她和青蛙跟在队伍后面又走了一段,渐渐觉得那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脚趾上一阵酥麻感传来,渐渐疼了起来。
她停下来,驻足不前。
青蛙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抱歉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好像抽筋了,你先走吧,不要掉队了。”
青蛙哪里肯依,这个机会太难得,他必然挺身而出。但是他没有什么经验啊,这抽筋要怎么缓解呢?看着面前的美女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心急如焚。
“可能是刚才淌了那么冰的河水,又走了远路的关系。”毕竟美女已经难受成这个样子,这时他不适合当面说“不听我的话,不让我帮忙,现在出状况了吧”之类的话,但他会暗自窃喜,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她了,不接受也不行,他不再征求图图的意见,扶着她慢慢坐到地上。
大队伍走了一段,顾泳回头不见那两人的影子,问李峰青。
“我哪知道,你不是一直比我还留神嘛!”李峰青嬉笑着一张脸,遇到顾泳的冷脸,笑意更甚了。
“滚。”顾泳拍了李峰青一掌,吩咐道,“你带着队伍先走,我回去看看。”
临近傍晚,风一阵凉过一阵,向阳的地方还好,稍显暖意,只是背阴处却处处透着阴冷,偶尔听着静谧的大山深处传来凄凉尖锐的几声鸠名,仿佛灵魂慢慢游移到了山里的每个角落,不禁让人生出些许怅然的感觉。
“这怎么办才好啊,你又不让我背。”青蛙烦恼地抓着头。
钱图图已经痛到不行了,手紧紧地握着小腿肚子,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她以前也抽过筋,但都是轻微的,暖和一下就好了。但这回着实厉害,刚开始她不觉得有多大影响,硬撑着走了几步,谁知这状态迅速从脚趾头蔓延到脚掌,又迅速蔓延到小腿,每一阵拉扯似的疼痛都让她咬紧了牙关,拽紧了裤脚。
“你把鞋脱掉吧,我看看有什么缓解的方法没有。”青蛙焦急地边说道,边掏出手机,妈的,这深山老林的,一格信号也没有,想向前面的队伍求救也不行。
图图痛苦的摇了摇头。
青蛙还想说什么,只听得头顶上传来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让开。”
青蛙跳起来,一脸惊喜,嚷道:“队长你来了就太好了,美女抽筋了,疼得厉害,我正琢磨着追上去找你们呢。但又担心这美女一人在这不安全……”
“你归队吧,这里我来处理。”顾泳没理会青蛙,皱着眉蹲在图图面前。
她确实痛苦到不行,太阳穴上已有细细的青筋隐出,额角上的绒发被冷汗浸湿,冷冰冰贴在皮肤上,拽着小腿的手已微微发抖。
只是,痛成这样,她依旧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若放刚认识她的时候,顾泳会讶然这个女人的反应真是坚强,也许会心生钦佩,但现在他知道,她就是这种性格,脾气像头驴,疼死都不会吭一声。
青蛙还在一旁关切地望着图图,顾泳抬眼看着他。
“你如果还不走这个摊子就留给你了。”
“好好,我走。”
青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图图在抽筋的疼痛中煎熬着,现在面前只剩顾泳一人了,从野营一开始两人的不对盘,到现在又拖了队伍的后腿,让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相当尴尬。
她弓着身子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咬着牙,一声不吭。
直到自己按着的那条腿被人拉平了放在地上,脸部没有了支撑,她才抬起头。
顾泳的冷脸一直在她眼前晃悠,让她瞬间有种虚幻感。
“哪疼?”他问道,没抬头,将她的裤脚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脚和小腿肚子。”图图咬着下唇,看着顾泳。
顾泳单膝跪在泥里,将图图的脚置于自己的腿上,一股脑儿将她湿漉漉的鞋袜脱了。
“不……”,图图倾身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脚,涨红了脸。
他难道不知道避嫌么?尽然就这样脱了自己的鞋……图图在心里嚎道。
“松手,”顾泳说道,半晌见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又说道,“你想抱着腿在这里过夜?”
她闻言,才悻悻然松了手。
她虽然不封建,可是自己的脚丫子怎么能随便给别的男人又看又摸呢?
好吧,更正一下,不是随便。
但也是极隐私的部位。
她苦恼地纠结着。
她的脚纤细莹白,细细的青色血管微微隐在透明的皮肤下,细细的脚趾因为抽筋而微微勾着,指甲盖儿圆润饱满,未施半点装饰,显得更白皙晶莹。
她在纠结中觉得自己潮湿冰冷的脚被顾泳干燥温热的手握着,掰扯按摩,辗转推拿,又握着她的小腿肚子拉揉了好一会,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粗鲁,又不会软绵绵的。虽然因羞涩血涌上头顶,但疼痛确实缓解了不少。
一系列按摩告一段落后,顾泳才慢慢把她的腿放在地上。
“把另一条裤腿拉起来,放松些。”顾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乖乖地一一照做。
他两就这样一个站,一个坐,互不交流。
图图尴尬万分地低着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扯着地上的草和小灌木的叶子。
刚才顾泳跪在地上,膝盖处已经脏了,一团黄泥镶在深色的长裤上,怎么看怎么闹心。
也不知多了多久,意识到身边无草可拔,只听见顾泳在上方懒懒的说:“差不多了,走吧。”图图回过神,想捡回被顾泳仍在一边湿漉漉的鞋穿上。
“穿这个。”顾泳手上多了一双男士沙滩鞋。
男士的,理所当然。
她呆呆地望着他递过来的鞋,半天没有接。
“嫌脏?”
哪里敢?她在心里埋怨道。
指指自己的鞋:“我自己有鞋……”
“你打算穿你的湿鞋,然后再抽一次筋,再让我好好按摩一下你的脚?”
她闻言,赶紧抢过他手中的鞋,套在脚上。
太阳渐渐西斜,他们在小路上一前一后地慢腾腾走着,之所以走得慢,一是图图抽筋刚有所缓解,动作不宜过急,二是顾泳的鞋相对她的脚实在太大了,就像小孩子穿着大人的鞋,她不得不拖着走,小半个前脚掌冲出鞋头,细细的脚趾头无助地弓起,显得有些无力,有些滑稽。
顾泳回了好几次头,每次她都像旧社会受了委屈的小脚媳妇那样,步子又急又小,模样无助可怜。
他转过来,眼底浮出笑意。
又是一条浅溪……
图图哀叹了一声。皱了眉望着清澈的溪水,和溪底尖利的石头,湿滑的苔藓,在脑袋里想着刚才淌水的滋味,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正要咬牙踏入水里,身子突然被凌空抱起。
“哎?……”她轻叫一声,伸手攀住对方的脖子,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正要松开。
瞬间的坠落感让她大惊,她再次紧紧地攀着顾泳的脖子。
“你想让我的两只手承受你的重量,太高看我了。”顾泳冷冷地声音自头上传来。她有些恼怒地望着他,西垂的太阳逆着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脸上一片恍恍惚惚的光斑。
她侧头看向前方,恨恨地想,有那样奚落人的吗?
她接二连三碰了顾泳的唇舌钉子,心下光火,忍不住出言讥诮:“顾警官真幽默,我既然那么重,就不劳您费神费力了。请放我下来。”
她说完,没见顾泳有什么反应,仍不疾不徐抱着她稳稳地过河,越发光火,挣扎起来。
顾泳抱着她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挣扎造成半丝负累,只是在过完河后把她扔下地的动作有些粗鲁。
她踉跄了一下,脑袋里酝酿的一堆气话顿时化为了空气。
顾泳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更冰冷了些,他看了她一会,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男人更体贴些?”
哪个男人?一时间,图图对他莫名奇妙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胸中闷气犹存,郁结不已,本能地对抗起来。
“对,他更体贴,谁都更体贴!”
她在山路上气急败坏地喊道:“他更体贴,谁都更体贴!”成为了他们这次徒步途中对话的终结。
他在后来的山路上再也没理过她。直到与大队伍回合,青蛙亟亟跑过来嘘寒问暖,图图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没有人觉得顾泳有什么不对劲,只是李峰青悄悄对姚希说了一句莫名的话:“暴风雨就要来了。”
姚希看看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奇怪地看了老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