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阳台上的牡丹花 ...
-
“我随口胡诌的,你别一脸做春|梦的样子行吗?”文超眉心拧成麻花,时不时抖一抖大腿,想摇醒正在犯傻的俞韶华。这二`逼,真是人间少有的一朵奇葩。
俞韶华枕着文超大腿,眼神迷蒙地望着车顶畅想牡丹花精:她的长相是艳丽妖冶型还是雍容端庄型?她说话的声音是像夜莺一般婉转动人还是像杜鹃一样凄凄复凄凄?她的体态是丰腴圆润还是纤细颀长?
牡丹,牡丹,她肯定是一个旷世美人。
“哎,姓俞的,你哈喇子滴出来了!”文超见他面部表情越来越微妙,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知识分子,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也信?没看见广电最近出的公告吗?建国之后的东西不许修炼成精!现在建国多少年了?哪儿还有什么妖啊精啊的!”
俞韶华翻了个千回百转的白眼,不高兴道:“你个大老粗懂什么?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吗?知道世界十大灵异事件吗?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科学都解释不清。”
文超猛一刹车,俞韶华的额头和方向盘来个了热情的接吻,疼得他五官扭在一起直问候文超的家人。
“叫你不系安全带,活该!”文超幸灾乐祸,挪揄道,“到酒店了,宁采臣先生。”
“喂喂燕赤霞,快拉我一把!”疼得打滚的时候,俞韶华不小心把腰给扭着了。
尽管记忆中的男神早已模糊,似乎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但俞韶华见到新娘挽着新郎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
十年的暗恋,不过是一场断断续续的绮梦。今天终于梦醒,终于了结。
俞韶华假装低头看手,不着痕迹地擦掉眼角的泪花。今天穿错衣服了,应该穿丁香花衬衫,忧郁,惆怅。
“文超,你师姐真漂亮。”俞韶华最后还是选择祝福,“郎才女貌,百年好合。”
文超知道他是基佬,但是不知道他暗恋新郎,于是把他忧愁的样子归结为触景伤情,看着相爱的新人伤感自己仍然是只单身狗。
“和自己最心爱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携手相伴一生,永不分离。多让人羡慕啊!”文超勾着俞韶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韶华,别搞基了,没有未来的。找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生个可爱的孩子,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不好么?”
俞韶华伤感的鼻头都红了,望着新人笑起来时一样的嘴角弧度,坚决道:“不!没有真爱的婚姻是不幸的,我不愿拖累一个无辜的人过不幸的一生。”
“那你就是孤孤单单一辈子?还是跟你那虚无缥缈的牡丹妖精搭伙过日子?”文超又忍不住拿衬衫的事嘲笑他。
俞韶华“哼”了一声,灌了自己一杯酒,赌气道:“是啊是啊我就是没人要的死基佬注定孤独一生无怨无悔!”狠狠把高脚杯往桌上一撺,桌子晃动,旁边装满水的杯子咣当一下倒了,泼了他一身白开水。
俞韶华狂抽餐巾纸擦衬衫上的水渍,文超憋着笑建议道:“洗手间里有烘干机,你这样擦擦不干的。”
“哼,笑你去死!”俞韶华故意把餐巾纸用力一甩,甩文超一脸,快步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俞韶华抽出衬衫下摆放到烘干机底下烘,进进出出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洗完手之后甩甩手上的水就出去了,很默契的不去跟俞韶华争烘干机。俞韶华泰然自若的烘着衣服,烘完正面烘反面,煎饼一样,翻来覆去。
洗手台上方装了一面大镜子,俞韶华闲得无聊便照照镜子,拨弄一下头发,做几个鬼脸。他觉得自己长得特帅,越看越有味道。可惜身上穿了一件纯白衬衫,气质上缺少一份韵味。
唉,牡丹啊牡丹,你跑哪儿去了?
正念着,俞韶华突然从镜子里看见一团牡丹花晃过,目光随着镜中牡丹游移——
一个穿着牡丹花衬衫的人正低头洗手,俞韶华弯下腰想看看那人长什么样,谁知那人恰好洗完手抬起头整理纽扣,俞韶华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一个尖下巴,白`皙光滑的尖下巴。
那人整理完推门出去,俞韶华眼巴巴的跟着出去,拐弯时看见那人的侧脸,似乎长得很漂亮,有种别样的气质。
俞韶华刚想追上去搭讪,那人一晃神就不见了,婚宴大厅里都是不认识的宾客和服务员走来走去。俞韶华懊恼不已,拨开人群,改去找文超。
甫一坐下,俞韶华就神神秘秘的在文超耳边说:“我刚才在洗手间里看见一个人穿着我的牡丹花。”
文超张大嘴,摆出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真的假的?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奇葩喜欢把衬衫画的乱七八糟的?”
“你才奇葩呢!什么乱七八糟?没品位!”俞韶华低吼了一句,又小声说,“哎你说,那是不是我的牡丹花变的?要不然怎么穿着我丢了的花衬衫?我又不认识他。而且我追出去的时候,他一眨眼就不见了,你说怪不怪?”
又来封建迷信。文超无言以对,只能低头夹菜默默听俞韶华嘀咕他家牡丹花变成的妖精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倾国倾城美艳无双不愧是他老俞家出品……
“可惜晚了一步,没瞧见正脸。”俞韶华幽幽的感慨着。
文超停下往嘴里塞东坡肘子的动作:“什么玩意儿?你没看见人正脸长啥样啊?嘁!那你猛夸个什么劲!”
俞韶华理直气壮道:“我看见了侧脸!可漂亮了!”
“哎呦,我说兄弟,”文超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这世上有背影杀手,背影特美特有诱惑力,一看正脸妈呀见鬼了!同样的,你能保证没有侧脸杀手?侧脸看上去漂亮得不行,恨不得抱着啃一口,但是正脸呢?说不定一转头,哎哟我去另一边脸缺只眼睛!”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胡说八道!你看见我家牡丹花少只眼睛还是缺半边鼻子了?”俞韶华一招大力金刚掌拍得文超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
“得得得,你家牡丹花美绝人寰。”文超还是不跟俞韶华一般见识,免得被拍死在饭桌上。不过好友做了二十多年单身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意中人,文超还是希望他们能有个开始,于是认真给出意见,“你说你在婚宴大厅里碰见的,会不会那个谁也是参加婚礼的嘉宾?”对着俞韶华扬了扬眉毛。
一语点醒梦中人,俞韶华猛然反应过来:“对啊!他肯定还在大厅里!我去找他。”刚起身,又默默坐了下来,“我跟新郎新娘又不熟,我怎么向他们打听啊?”
“这个包我身上。”文超拉着俞韶华去找新娘师姐。
新人正互相挽着对方挨桌敬酒,文超喊了师姐一声,新娘侧过身露出一个温柔优雅的笑容:“文超,什么事?”
“没什么,师姐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好朋友俞韶华。韶华,这是我师姐……”
俞韶华准备了一肚子话如何自然的把话题引到那个神秘的美人身上,却在看到新郎端着酒杯笑得满面春风时张不开嘴。十年,他还是不能立即放下。
“俞先生,你好。”新娘礼貌的伸出手,俞韶华半晌才反应过来,尴尬的伸出手。
文超用手肘撞了俞韶华后背一下,暗示他赶紧打听,俞韶华心乱如麻,语无伦次的说了一番客套话,顺手从路过的服务生举着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酒:“新婚快乐。”
新娘新郎笑着回敬。
文超以为他在害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俞韶华拖走,坐回原来的位子上。
“搞什么呢你?”文超莫名其妙。
俞韶华强装淡定道:“没什么,我不好意思问。算了,下次再说吧。”
文超:“……”
“我有点累了想回家,”俞韶华刚说完又摇头,“不是,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找开锁匠。要不然今晚得露宿街头了。”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文超觉得他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你继续玩。”
再三拒绝文超送他回家,俞韶华独自出了酒店,顺便坐了一辆公交车,兜兜转转,夜幕降临时回到了公寓楼底下。
俞韶华在小区花坛的瓷砖上找到开锁的小广告,不一会儿一个背工具包穿工人装的男人来了,俞韶华带他上楼,鼓弄了半天终于把锁撬了,换上一把新锁。
恰好文超打来电话问他家大门的事,俞韶华一边接电话一边脱外套准备洗澡:“进门了,我找人撬了锁。嗯,现在?还能干嘛?洗澡睡觉呗。”
电话那头文超喊他出来吃夜宵,说想给他介绍个朋友认识。
“嗯嗯。”俞韶华一边应着一边找换洗的衣服,晚上出去穿素一点……穿件卡通衬衫吧。
卡通衬衫洗了晒在阳台上,俞韶华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于是披着浴袍去收衣服。
“随便吃什么。你要介绍什么朋友给我认识——谁?谁在哪里!”
俞韶华推开阳台上的玻璃门,看见一个人举着一件衬衫遮住自己,紧张的拿手机对着那人,彷佛手里拿着的是一样杀伤力特强的武器。
那人慢慢的放下衬衫,对俞韶华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喂喂?出什么事了?”
“喂?韶华?说话啊!”
“喂喂?”
俞韶华收回伸直的手,把手机贴在唇边,语气有些痴傻的说:“文超……我又看见牡丹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