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同人）棋局》姚姜

5、白家

　　此话一出，慕容桓拉着瑾初的手一抖。瑾初只是睫毛颤了颤，神情却分毫不变，迎着萧忆情带着笑意又深不见底的眸子，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轻笑出声：“当年不懂事，让萧楼主见笑了。”
　　萧忆情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着点点头，抿了一口酒。
　　萧忆情状似无意的一声“白姑娘”已是挑明了白梓安的身份——这是一个绝对的武林禁忌——因为江湖中除了那唯一的一家绝没有人敢姓白。
　　近几十年，朝廷影响力日弱，江湖中豪杰并起。不少叱咤风云的人物出现，多方势力恩怨错杂。门派与门派间侵吞并食频繁的如同家常便饭。有些势力成为实力为尊原则的牺牲品昙花一现，有些成功屹立不倒。而在雪谷老人、白帝、舒血薇的时代，已流传百年的以武当少林为首的名门正派急需立威巩固霸主地位，联手铲除了当时被传为穷凶极恶的陇西白家。
　　当时的江湖亦正亦邪门派数不胜数，唐门以毒闻名仍然为豪门望族，白家同样以毒闻名，却犯了全武林的忌讳，原因主要便在于，白家研究的是蛇毒。
　　天下毒物并非以蛇为首。苗疆便有至尊毒物五毒盅，然因制作条件苛刻且远离中土，未曾有人为难。然而白家不同。当年白家家主白凯越武功奇高，于白家蛇毒上有极高造诣，将白家发展得更是如日中天。当时天下最著名三毒全为白家研制，且白凯越为人要强偏激，一心扩张族中势力不惮其余门派顾忌，不但对外收钱杀人，连白家子弟内部互相残杀都不打压反而鼓励。
　　白家那十几年雄踞陇西，从白家走出的人无不为年轻一辈翘楚，杀人喂毒毫不容情，终于犯了全武林的忌讳联手诛之。白凯越自然是做了些反抗的，据说暗中挑拨了好几家的关系，然而前武当掌门青云子年纪轻轻刚继承高位一腔热血，仍是不顾后院起火杀向白家。青云子当年委实鲁莽了些，但如果不是他只怕当真无人敢下这样一个不计代价的指令。
　　最终白家三百子弟全灭，正派人士近千余伤亡，据说闯入白家的人全都死状极其凄惨，蛇毒覆盖的地段现今仍生灵涂炭满目荒野。当年众门派实力有不小的削弱，至于武当派到最后伤亡反而很少甚至实力一跃超过了少林，想来是青云子的师傅比较聪明，摆了各门派一道，至于究竟用的何手段或是青云子本身演技高招等等都因年代久远且知情人少在人世统统不得而知了。
　　值得一提的是，白家子弟当时虽几乎全部回族抵御外敌，仍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少数族人在世。通过白家内部的内奸，正派们找到了这些子弟的名单挨个清理。名单是真的，当年在外男女老少共有十七位族人和弟子，如今只有一位血亲，也就是嫡女白梓安活了下来。名门一直在找她，如若不是当年混入偏僻山谷扮作普通少女过了六年与世无争的平凡日子，后来又混入慕容府和青楼各躲了两年，即使号称百家年轻一辈女子第一人的白梓安也未必活得下来，有些名门追查人的手段比起杀手组织也不差了。
　　她半年前一次不小心引起闻燕注意，这半年危机已越来越近。她原本极尽低调之能事，可惜不会易容遮不住引人注目的容貌，被有心人陷害当了花魁后查她的人越来越多了。慕容家本身就不以情报见长，她又从不放心将自己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半年已日渐焦灼。果然今日听雪楼率先察觉了她的身份，慕容桓已是慢慢瞒不住。她又从未答应为他制毒，这样除了感情外没有丝毫利润的事情他还能坚持到何时？她不确定。
　　她这边心思飞转，那里慕容桓也是心神震动，已不想多留，几句话后就告辞了。萧忆情和舒靖容站起身，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舒靖容淡淡出了一声：“公子这就告辞了么？不在京城转转？”
　　慕容桓摇头：“不了。”回头用那两人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对白梓安说：“等府中事了我派人来接你。”说完也不等回答，对听雪楼两人朗声笑着说：“今日一见，在下与萧楼主有知己之感。可惜时间不留人，你我尚未尽兴。萧楼主，等两边事都成功之后，还望到慕容府一叙，桓带阁下游遍江南美景！”
　　萧忆情笑着颔首，送他出门：“那萧某静等那一天了。”
　　此时皓月当空，春风送爽，阁外清幽明媚，阁内宫商悦耳。墙上字画被风吹起，满室盼香酒香，满室玲珑古色静静地记录风雅。
　　白梓安心中冷哼：“还游遍江南美景……两边解决了眼下之事马上就得交手，哼，再见面别是签订城下之盟吧？”她这样想着抬头，心中一凛，却见舒靖容不知什么时候已转过身来，冷冷又带点探究意味的看着她。那仿佛待价而沽的眼神令她极不喜，警惕起来，一只手暗暗伸到袖中，抓住了一样东西。
　　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危险，萧忆情却不知为何没有回来。她心神急转心想慕容桓不会把她卖了吧？他卖自己倒是可能但他舍得自己白家传人的本事么……正胡思乱想间，却听舒靖容开口叫了一声：“白姑娘。”她神情镇静地看过去，却见绯衣女子不知何时竟已不是那般冷冰冰的模样，眼里反而有一丝欣赏的笑意。